但她也不会退缩。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在苏承业面前露面,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揭穿柳氏的苛待,洗刷原主的冤屈,便能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争取到苏承业的一丝关注。她低头看了看身边正在摆弄草药的阿念,眼神坚定。为了阿念,为了苏清荷,也为了死去的原主,她必须赢下这场博弈。
当晚,青禾送来了一身淡蓝色的襦裙,布料是普通的细布,却干净整洁,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显然是苏清荷平日里自己穿的。苏微婉换上襦裙,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身形单薄,却难掩骨子里的清丽。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她体内的余毒渐渐清除,气色也好了不少,眼神里的怯懦早已被坚定取代,多了几分现代女性的干练与锐利。
阿念看着换上新裙子的苏微婉,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说:“姐姐好漂亮!像天上的仙女一样!”苏微婉笑着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阿念。明日姐姐要去前厅参加宴会,阿念乖乖在院子里等着,姐姐很快就回来。”阿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阿念乖乖等姐姐,不给姐姐添麻烦,姐姐要小心柳夫人和春桃姐姐。”
苏微婉抱着阿念,心里满是暖意与底气。有阿念的牵挂,有苏清荷的相助,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明日的宴会,不管柳氏设下什么陷阱,她都有信心一一化解,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3 宴前交锋,青梅登场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西跨院就来了一个丫鬟,说是柳氏身边的大丫鬟画春,来请苏微婉去前厅赴宴。画春性子比春桃沉稳,却也同样是柳氏的心腹,看向苏微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却也不敢像春桃那样放肆。

苏微婉早已收拾妥当,换上了苏清荷送来的淡蓝色襦裙,头发简单挽了个双丫髻,插了一支苏清荷附赠的木质兰花簪,虽不张扬,却也干净得体,与往日那个衣衫褴褛、畏畏缩缩的庶女判若两人。
她仔细嘱咐阿念,让他乖乖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若是有人来,就躲进厢房的柜子里,等她回来。又把采来的草药放在显眼的位置,若是苏清荷派青禾来送东西,也好让青禾知晓她的去向。一切安排妥当后,她才跟着画春,朝着前厅走去。
穿过侯府的回廊,沿途遇到不少丫鬟婆子,她们看到苏微婉,眼神里满是惊讶与好奇。以往的苏微婉,总是穿着破旧的衣裳,低着头,畏畏缩缩,连走路都不敢抬头,如今却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气质与往日截然不同,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暗自好奇,却没人敢上前搭话。苏微婉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坦然自若地往前走。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炮灰庶女,她要在这侯府,一步步站稳脚跟,活出自己的模样。
来到前厅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热闹。苏微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推开门走了进去。前厅里坐满了人,主位上坐着永宁侯苏承业和嫡母柳氏,苏承业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一身藏青色锦袍,尽显侯府威仪;柳氏则穿着华丽的石榴红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正在与身边的夫人们交谈,尽显主母风范。
嫡姐苏清瑶穿着一身粉色罗裙,妆容精致,头戴珍珠花钗,正依偎在柳氏身边,与几位世家小姐说笑,姿态娇俏,引得众人频频侧目。看到苏微婉走进来,苏清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被鄙夷取代,故意提高声音,语气带着挑衅:“哟,这不是婉妹妹吗?今日怎么有空来前厅?我还以为你还在西跨院养病呢,毕竟前些日子,妹妹可是‘病’得不轻啊。”
她刻意加重“病”字,显然是在暗示之前的“私通”之事,引得在场的宾客们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前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微婉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同情。
苏微婉没有慌乱,从容地走上前,对着苏承业和柳氏行礼,动作标准,语气平静:“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她的姿态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众人的目光而慌乱,也没有因为苏清瑶的挑衅而愤怒,反而显得格外沉稳。
苏承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又被柳氏蒙蔽,很少关注这个庶女,印象中的苏微婉,懦弱、阴沉,毫无存在感,今日再见,却觉得她眼神清亮,气质沉稳,与往日截然不同。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起来吧。”
柳氏看着苏微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微婉来了,快找个位置坐下吧。今日有贵客在,休得失了规矩。”她故意将“失了规矩”四个字说得很重,显然是在提醒苏微婉,不要乱说话,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苏微婉道谢后,目光扫过前厅,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苏清荷。苏清荷冲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坐。苏微婉快步走过去,坐在苏清荷身边。苏清荷悄悄拉了拉她的手,小声说:“别害怕,有我在。柳氏今日请了不少宾客,还有靖安侯府的人,她不敢太过放肆。”
苏微婉心中一动,靖安侯府?她顺着苏清荷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年公子。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却又不失世家子弟的威仪。他正低头与身边的靖安侯说话,神情从容,气质出众。
“那是靖安侯世子,萧策。”苏清荷压低声音,悄悄解释道,“萧世子与你同岁,小时候曾在侯府住过一段时间,与你还有过交集,只是后来你被柳氏送到西跨院,就很少见面了。萧世子性子温润,为人正直,是京中难得的好公子。”
苏微婉愣了愣,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果然找到了关于萧策的片段。原主小时候,萧策常来侯府做客,因为两人年纪相仿,萧策对这个怯懦的小表妹颇为照顾,曾多次帮原主赶走欺负她的下人。后来柳氏觉得原主与萧策走得太近,有攀附之嫌,便故意将原主送到偏僻的西跨院,不许她与萧策见面,两人渐渐断了联系。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竟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而萧策,正是她死前看的小说里,隐藏的正派男主,后来辅佐太子登基,成为一代权臣,可惜前世与原主毫无交集,原主死时,他还在边关历练。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萧策抬起头,目光与苏微婉相遇。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温和的笑意,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苏微婉也连忙点头回应,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这个青梅竹马,或许会成为她逆袭路上的一大助力。
就在这时,柳氏身边的座位上,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年轻男子站起身,对着苏微婉拱手笑道:“这位便是婉表妹吧?多年不见,表妹倒是出落得愈发清秀了。在下柳文轩,是柳氏的远房表兄,刚从乡下过来,投奔表姑母。”
苏微婉抬眼望去,只见柳文轩面容普通,身材瘦弱,穿着一身略显不合身的青色襦裙,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却又藏不住一丝野心与算计。她心里瞬间了然,这就是柳氏从娘家找来的凤凰男柳文轩。
在小说里,柳文轩出身贫寒,靠着柳氏的关系,进入侯府,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贪得无厌。他利用柳氏的信任,在侯府中安插自己的人手,窃取侯府的财产,后来还想攀附苏清瑶,借助三皇子的势力往上爬,最终因野心太大,被萧策揭穿,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苏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欠身:“见过柳表哥。”语气平淡,疏离有礼,没有丝毫多余的热情。柳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冷淡,却也不敢多言,只能讪讪地坐下,眼神却依旧在苏微婉身上打转,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苏清荷悄悄在桌下碰了碰苏微婉的手,示意她小心柳文轩。苏微婉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防备。柳文轩刚到侯府,必然想急于表现自己,讨好柳氏,说不定会借着她的事做文章,她必须多加留意。
刚坐下没多久,苏清瑶就端着一杯酒,扭着腰肢,走到苏微婉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婉妹妹,前些日子是姐姐不对,误会了你,还请你原谅。这杯酒,姐姐敬你,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苏微婉看着她手里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知道苏清瑶没安好心,这杯酒里,指不定加了什么东西,或许是泻药,或许是迷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坐实“不守规矩”的罪名。前世在小说里,苏清瑶就常用这种手段陷害原主,让原主受尽屈辱。
她没有去接酒杯,而是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地说:“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妹妹体内余毒未清,大夫嘱咐过,不可饮酒,还请姐姐见谅。”
苏清瑶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故作关切地说:“妹妹怎么还中了毒?都是姐姐不好,没能照顾好你。若是妹妹不肯喝酒,那便喝杯茶吧,就当是姐姐的一片心意。”她说着,就要让身边的丫鬟给苏微婉倒茶。
“不必了。”苏微婉淡淡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瑶,“妹妹身子虚弱,喝不惯太好的茶,还是喝白开水就好。倒是姐姐,今日是宴请贵客的日子,姐姐作为侯府嫡女,理应好好招呼客人,不必特意为妹妹费心。”
她的话不软不硬,既拒绝了苏清瑶,又暗指苏清瑶不顾大局,只顾着针对她,失了嫡女的体面。周围的世家小姐们听了,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异样,看向苏清瑶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与轻视。
苏清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十分难看。柳氏见状,连忙打圆场:“清瑶也是一片好意,既然微婉身子不适,那就罢了。清瑶,快回到母亲身边来,别耽误了招呼客人。”
苏清瑶狠狠瞪了苏微婉一眼,不甘心地回到了柳氏身边。坐下时,她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着苏微婉,眼底满是怨毒。苏微婉端起桌上的白开水,轻轻喝了一口,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荷悄悄对她竖了竖大拇指,眼底满是佩服:“婉妹妹,你真厉害,刚才那一下,可把清瑶气得不轻。”苏微婉笑了笑,小声说:“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不远处的萧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印象中的苏微婉,怯懦胆小,任人欺负,今日再见,却发现她变了很多,不仅沉稳冷静,还很有主见,面对苏清瑶的刁难,应对得游刃有余。他不由得对这个许久未见的小表妹,多了几分好奇与关注。
而柳文轩,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他看得出来,苏微婉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若是能拉拢她,或许能借助她的力量,在侯府更快立足;若是不能拉拢,那就只能除掉她,免得她坏了自己的大事。
宴会进行到一半,柳氏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虚伪的关切:“说起来,前些日子微婉倒是受了些委屈。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照顾好她,让她被人污蔑,还中了毒。好在如今真相大白,微婉也洗清了冤屈,真是万幸。”
苏微婉心里冷笑,柳氏这是想轻飘飘地翻篇,既不想承担苛待庶女的罪名,又想在众人面前树立贤良淑德的主母形象,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不等苏承业说话,便放下水杯,缓缓开口:“母亲说笑了。女儿能洗清冤屈,全靠运气。只是女儿心里还有些疑惑,想请教母亲。”
柳氏一愣,显然没想到苏微婉会突然开口,主动挑起话题,她强装镇定地说:“你说,母亲听着。”
苏微婉抬起头,目光直视柳氏,语气清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那日女儿被人污蔑私通,随后便被人灌了毒酒,扔到乱葬岗。女儿想知道,是谁污蔑了女儿?是谁给女儿灌的毒酒?又是谁下令把女儿扔到乱葬岗的?母亲既然说真相大白,想必已经查到了凶手,还请母亲告知女儿,也好让女儿给枉死的自己一个交代。”
她的话一出,前厅里瞬间一片哗然。众人都没想到,苏微婉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直接质问柳氏,语气里的质疑与不甘,毫不掩饰。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这……这都是误会,当时情况紧急,是下人弄错了……我已经责罚过那些下人了。”
“下人弄错了?”苏微婉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什么样的下人,敢擅自给侯府庶女灌毒酒,还敢把庶女扔到乱葬岗?若是没有主子指使,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母亲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难免会让人怀疑,这件事,根本就是母亲默许的,甚至是母亲亲手安排的。”
“你胡说!”柳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呵斥,脸色因愤怒而扭曲,“我乃侯府主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苏微婉,你休得胡言乱语,污蔑我!你是想毁了侯府的名声吗?”
“女儿不敢污蔑母亲。”苏微婉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只是女儿在西跨院的日子,母亲也是清楚的。每日送来的饭菜不是馊的就是冷的,柴火断绝,连口水都喝不洁净。女儿生病,没有大夫诊治,只能自己采些野草治病。若是母亲真的把女儿当作侯府小姐,怎会如此苛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与不甘,却又不失坚定:“女儿今日说这些,不是想抱怨什么,只是想求父亲和各位长辈为女儿做主,查明真相,还女儿一个清白。同时也想问问母亲,为何要如此苛待女儿?女儿到底哪里做错了,要被母亲如此赶尽杀绝?”
苏承业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向柳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质问与不满。他虽然不重视苏微婉,却也容不得侯府主母如此苛待庶女,更容不得有人在侯府里草菅人命,败坏门风。柳氏被苏承业的目光看得心慌,连忙解释:“老爷,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苛待微婉,都是那些下人偷懒耍滑,克扣供给,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他们,把他们都杖责赶出府去!”
“是吗?”苏微婉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前些日子,母亲身边的丫鬟春桃,带着婆子来西跨院,要把阿念卖掉,还对女儿出言不逊,动手打人。女儿反抗,春桃还说,这都是母亲的意思。不知母亲对此,又作何解释?”
柳氏没想到苏微婉会把春桃供出来,一时语塞,只能硬着头皮说:“春桃?不可能!春桃是我身边的丫鬟,我从未让她做过这些事!定是你记错了,或是春桃私下里胡作非为,与我无关!”
“是不是春桃私下里胡作非为,一问便知。”苏微婉看向苏承业,恭敬地说,“父亲,女儿恳请父亲传春桃过来对质,也好查明真相。若是春桃真的私下胡作非为,也好严惩,以正侯府规矩;若是有人指使,也该查明幕后之人,还女儿和阿念一个公道。”
苏承业沉声道:“来人,去把春桃带过来!”旁边的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应声下去了。柳氏坐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春桃嘴笨,若是被苏微婉问住,必然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她的颜面就彻底丢尽了,甚至可能失去苏承业的信任。
苏清瑶也十分慌乱,指尖死死攥着绣帕,帕角被绞得发皱,连指节都泛了白。她端坐在位置上,后背却已沁出一层薄汗,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心绪不宁添了几分狼狈。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从前任她拿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懦弱庶女,竟敢如此大胆,敢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下、在满座宾客的注视中,这般步步紧逼地质问母亲,甚至还敢当众提及春桃——那可是知晓她不少底细的人。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主位的苏承业,见父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慌忙垂下眼,心跳如擂鼓般狂跳。方才她还端着嫡姐的架子挑衅苏微婉,此刻却只觉浑身发寒,满心都是恐慌。
她怕春桃被带上来后,经不住追问,一不小心就把那日假山后的事、把她与三皇子萧景琰的私情牵扯出来;更怕苏微婉早已掌握了什么把柄,今日就是故意设局,要将她和母亲一并拖下水。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三皇子侧妃之位,想到京中世家小姐们此刻探究的目光,苏清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惊又怒又怕。
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柳氏,想从母亲那里寻得一丝底气,却见柳氏面色惨白、心神不宁,显然也是自身难保。
周围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每一句都像是在议论她,让她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起身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前厅。
她暗自咬牙,心里把苏微婉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此刻苏微婉占着理,又有父亲撑腰,她若是敢上前插话,只会引火烧身,反倒坐实了心里有鬼。
只能暗自祈祷春桃嘴严,千万不要乱说话,更祈祷母亲能想出办法,尽快化解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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