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说什么了吗?”成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许薇别过头,眼泪掉了下来:“法医说,是一氧化碳中毒。她在门后边缩成一团,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
成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救了一个“想死”的人,却没能救回那个“想活”的人。
3 亡魂的冰冷凝视
苏雅感觉自己变得很轻。
她飘在半空中,看着楼下的混乱。她看到成方跪在地上,那个曾经挺拔的背影此刻佝偻得像个老头。她看到自己的母亲赶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刺破了夜空。
她想过去抱抱妈妈,可是手穿过了母亲的身体。

原来,这就是死亡。没有黑白无常,没有彼岸花,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旁观。
她跟着成方回到了消防队。成方坐在办公室里,一夜白头。他盯着手机里苏雅的照片,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周雯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衣,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她手里提着保温饭盒,轻轻敲开了成方的门。
“队长……我听说苏雅姐她……”周雯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怪我,如果我不是想不开,你们就能及时赶到了……”
成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雯。
周雯似乎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走过去想要拉成方的手:“队长,你吃点东西吧。你还要主持苏雅姐的葬礼,你不能倒下。”
成方猛地抽回手,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了周雯的触碰。
“出去。”成方的声音沙哑。
“队长?”
“我让你滚出去!”成方咆哮着,扫落了桌上的文件。
周雯吓得一哆嗦,捂着嘴跑了出去。
苏雅飘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突然觉得好笑。活着的时候,成方说周雯脆弱,需要照顾;现在她死了,成方终于开始厌恶周雯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葬礼那天,雨下得很大。
成方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挂着白花。他站在灵堂的一侧,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亲友的吊唁。他的冷静自持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冷血。
苏母扑上去打他,骂他:“是你杀了我女儿!是你!”
成方不躲不闪,任由苏母在他身上留下抓痕。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那张黑白遗照上,仿佛灵魂早已随着照片里的人一同离去。
苏雅飘在成方身边,看着他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成方,”她轻轻喊道,尽管他听不见,“你哭什么?你不是觉得我是在闹吗?”
就在这时,苏雅注意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周雯。
周雯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看着成方,眼神里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种……满足?
不,那不仅仅是满足。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后的得意。
苏雅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她飘向周雯,凑近她的脸。
她看到周雯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苏雅仔细辨认。
“终于……是我的了。”
那一瞬间,苏雅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痛。直觉告诉她,这场火,烧得并不简单。
4 废墟下的骇人真相
成方被停职了。
虽然官方给出的理由是“心理创伤干预”,但在消防队内部,谁都明白,这是因为他在救援行动中接听了私人电话并导致严重后果。渎职调查正在进行,如果证据坐实,他不仅要脱下这身军装,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成方不在乎。
他整日把自己关在还没来得及退租的婚房里。这里到处都是苏雅的痕迹:牙刷、拖鞋、还没织完的围巾。
这天晚上,门铃响了。
成方没动。门铃响了几声,停了,接着是敲门声。
“成方,我知道你在里面。”是许薇的声音。
成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打开了门。
许薇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凝重得可怕。
“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变成真正的杀人犯了。”许薇一把推开成方,大步走进屋里,把文件袋摔在桌子上。
“什么意思?”成方问,声音干涩。
许薇深吸一口气,从文件袋里掏出几张照片和一份火灾调查报告的复印件。
“锦绣花园那场火,起火点在配电箱,初步鉴定是线路老化。但是……”许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是陆鹏在废墟里发现的,消防喷淋系统的阀门。”
照片上,是一个被人为拧紧的阀门,上面甚至还缠着几圈胶带。
“消防设施被人为破坏了。”许薇盯着成方的眼睛,“如果喷淋系统正常工作,苏雅至少能坚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足够二中队赶到,或者我们处理完周雯那边赶过去。”
成方的瞳孔猛地收缩:“人为破坏?你是说……”
“别急着下结论。”许薇打断他,“还有这个。这是技术科恢复的周雯手机的云端备份。她在火灾发生前半小时,也就是所谓‘发病’要去跳楼的时间,其实一直在和一个陌生号码联系。”
许薇拿出一张通话记录单。
“这个陌生号码的基站位置,就在锦绣花园3号楼楼下。”
成方的手开始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张单子,指关节泛白。
“你的意思是,周雯在楼下,看着苏雅家起火,然后给你打电话演戏?”成方的声音在发抖。
“不仅如此。”许薇的声音冷了下来,“陆鹏去查了,周雯根本不在家。有人看到,火灾发生前两个小时,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进了1802隔壁的空房,那是通往楼顶和管道井的必经之路。那个女人的身形,和周雯一模一样。”
成方感觉天旋地转。他扶住桌沿,才没有倒下。
“为什么……”成方喃喃自语,“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疯了。”许薇冷冷地说,“偏执型人格障碍,占有欲极强。她看上你了,成方。她利用你的职业责任感,利用你的善良,一步步把苏雅逼死,再把自己塑造成唯一的受害者,让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最后只能依赖她。”
“是我杀了她……”成方痛苦地抱住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是我亲手挂断了电话……是我把救援力量调走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许薇一把揪住成方的衣领,吼道,“真相就在这里!你是要背着黑锅去坐牢,让那个恶毒的女人逍遥法外,还是要站出来,给苏雅一个交代?!”
成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正义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血红的杀意。
5 血色复仇与坠落
苏雅一直跟着成方。
当她看到许薇拿出的证据时,她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周雯眼神的含义。
原来,那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周雯潜入了她的家,破坏了消防设施,然后像个导演一样,在远处拉响了开幕的铃声。她利用了成方的“英雄情结”,让他成为了杀死爱人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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