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班夜班汽车上,乘客稀少。楚念选择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雨开始下了,水珠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像眼泪。
司机播放着一盘老旧的磁带,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情歌在车厢里回荡:“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楚念闭上眼睛。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沉的情景,公司年会上,他作为最大客户被邀请。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香槟:“楚念?我看过你的策划案,很有创意。”
那时的他,英俊、风趣、彬彬有礼。谁能想到那完美表象下隐藏着什么?
“小姐,你到站了。”
楚念惊醒,发现车上只剩她一人。窗外是一个陌生小镇的破旧车站,凌晨三点,雨已经停了。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冷风扑面而来。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光晕。楚念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一家民宿——这是她准备的备用方案之一,用现金预订,不登记真实姓名。
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妇人,睡眼惺忪地给她开了门:“二楼最里面一间,热水器有点问题,明天修。”
房间简陋但干净。楚念锁好门,用椅子抵住,然后终于瘫倒在床上。
她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阳光透过薄窗帘唤醒楚念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她睡了七个小时,三个月来第一次无梦的睡眠。
小镇的早晨宁静得有些不真实。楚念下楼时,老板娘正在院子里喂鸡。
“早啊,小姑娘。”老板娘上下打量她,“来旅游?我们这儿可没什么景点。”
“来散心。”楚念简单回答,“附近有吃早餐的地方吗?”
“街尾老陈的包子铺,全镇最好吃。”
包子铺确实不错,豆浆浓香,包子皮薄馅大。楚念慢慢吃着,观察着这个小镇。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时间在这里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
“新来的?”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楚念抬头,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来散心。”她重复道。
“我是镇上的图书管理员,周明。”男人微笑道,“如果无聊,可以来图书馆坐坐。虽然书不多,但很安静。”
楚念点点头,没有接话。她需要保持距离,对所有人。
接下来的几天,楚念过着规律的生活:早晨散步,下午在房间看书,晚上早早休息。她买了几本旧书,都是与心理学相关的——她想理解陆沉,想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周明偶尔会在镇上遇见她,点头打个招呼,从不过多打扰。这让楚念感到安心。
第五天下午,楚念终于去了图书馆。那是一栋老式建筑,木制书架散发出纸张和灰尘的混合气味。周明正在整理书籍,见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心理学区在那边。”他指指角落,“需要推荐吗?”
“不用,我自己看看。”楚念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书脊。这些书大多老旧,但保存完好。
她抽出一本《变态心理学导论》,翻开,发现里面夹着几张手写笔记。字迹工整,内容是关于人格障碍的分类和诊断标准。
“这是我的字。”周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大学主修心理学,不过毕业后没从事这行。”
楚念合上书:“为什么回小镇?”
“父亲病了,需要照顾。”周明简单地说,然后转移话题,“你对心理学感兴趣?”
“想了解一些人。”楚念含糊其辞。
周明看着她,眼神中有一种专业的审视:“有时候,我们想了解别人,其实是想了解自己。”
这句话击中了楚念。她确实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被陆沉吸引?为什么在发现他的真面目后,没有更早离开?是不是她自己也有问题?
“晚上镇上有小集市,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周明说,“很朴素,但能感受到真实的烟火气。”
楚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她需要开始新生活,而这意味着与人接触。
集市确实朴素——几盏临时拉起的灯泡,十几个摊位,卖着自家种的蔬菜、手工艺品、小吃。楚念买了一个手工编织的杯垫,和周明一起吃了碗馄饨。
“你似乎心事重重。”周明突然说。
楚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职业病。”周明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躲避什么。”
楚念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一个人,表面上完美无缺,但私下里控制欲极强,甚至...跟踪、监视你,这是什么心理?”
周明的表情严肃起来:“这听起来像某种人格障碍,可能是边缘型,也可能是自恋型,甚至可能是反社会型。具体需要更多信息。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曾经很重要。”楚念低声说,“现在我只希望他永远找不到我。”
“有时候,我们越想逃离什么,就越容易被它找到。”周明若有所思,“真正的自由不是逃跑,而是面对。”
楚念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如何面对陆沉那样的存在。
回到民宿,楚念发现房间门口放着一小束野花。淡紫色的,不知道名字,用草茎简单捆扎。
“周明送来的?”老板娘经过时笑道,“那孩子对你挺上心。”
楚念拿起花束,没有卡片,没有留言。但不知为何,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在陆沉那种精致的、计算好的浪漫之后,这种简单朴素的善意反而更加真实。

她将野花插在水杯里,放在窗台上。
那一夜,她梦见了陆沉。梦中,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向她伸出手:“念念,回家吧。”
“我没有家。”她在梦中回答。
“我就是你的家。”陆沉微笑,笑容完美得令人窒息。
楚念惊醒,满身冷汗。窗外天色微明,野花在晨光中静静绽放。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楚念开始在小镇中学代课,教美术。孩子们喜欢她,同事们友善,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
直到那天在图书馆,周明给她看了一本旧杂志。
“这篇报道你可能感兴趣。”周明指着内页,“关于城市精英的心理健康问题。”
楚念接过杂志,目光却被旁边一篇小型报道吸引:
“陆氏集团总裁陆沉宣布捐赠千万成立心理健康基金会,纪念已故未婚妻。”
配图是陆沉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沉静,眼神中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文章详细描述了他对“逝去爱人”的深情,以及他如何化悲痛为力量,致力于帮助有心理问题的人。
楚念的手指收紧,纸张皱了起来。
“你认识他?”周明敏锐地问。
楚念强迫自己放松:“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
“是吗?”周明看着她,“你的表情可不像感动。”
楚念放下杂志:“我得去上课了。”
“楚念。”周明叫住她,“如果你在躲避什么人,而这个人有资源和能力找到你,那么躲在小镇可能不够。你需要更专业的帮助。”
“比如?”
“比如真正的身份重置,证人保护级别的。”周明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朋友,以前在相关部门工作。虽然退休了,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楚念内心挣扎。她应该相信周明吗?还是应该继续独自逃亡?
“让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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