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家世显赫的林薇会嫁给我这个“普通人”?因为她家当年需要我陈氏家族的帮助,而我为了躲避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只想找个地方躺平,于是签下协议,只要她家不干涉我的生活,我就挂个名,帮他们渡过难关。
为什么她对我若即若离,时而温柔时而冷漠?因为她既需要利用我背后的(她以为不存在的)关系,又从骨子里看不起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为什么她会出轨?因为她遇到了她认为的“真命天子”,那个野心勃勃的凤凰男,以为找到了能配得上她的强者。
我脑海里纷乱的记忆碎片迅速整合,属于穿书者陈衍的意识,和属于这个世界活了五年的陈衍的意识,彻底融为一体。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当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时,我心中只剩下一种解脱。
一种终于可以从这场荒唐的婚姻闹剧中抽身的轻松。
原来我不是被绿了。
我只是……走完了剧情。
我缓缓抽回被林薇紧紧抓住的手。
她的哭声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林薇。」
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空气死寂。
林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怔怔地看着我。
她的母亲,也像被按了暂停键,张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林薇的声音干涩。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陈衍!你疯了!」丈母娘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薇薇为你生孩子,九死一生,你不安慰她,竟然要跟她离婚?你有没有良心!」
我差点笑出声。
为我生孩子?
生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也算为我?
「妈,」我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您觉得,现在谈良心,合适吗?」
丈母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就是孩子血型不对吗?医院搞错也是常有的事!再说了,就算……就算薇薇犯了错,你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吗?五年的夫妻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五年的感情?」我看着林薇,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林薇,你扪心自问,这五年,你有过感情吗?」
林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惊恐,而是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是啊,她慌了。
因为眼前的我,和她认识了五年的那个陈衍,不一样了。
以前的陈衍,温和,顺从,甚至有些懦弱。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只会笑着说“好”。她发脾气,他会哄着。她冷落他,他会默默做好一桌菜等她。
他就像一只没有爪牙的家猫,温顺,无害,可以随意揉捏。

所以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她笃定,就算事情败露,只要她哭一哭,求一求,这个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原谅。
可惜,她算错了。
那个傻子陈衍,已经在医生说出“AB型”的那一刻,死了。
现在的我,是记起了所有剧本,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去过自己躺平生活的陈衍。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薇终于放弃了狡辩,开始打感情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还有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孩子是无辜的。」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不是我的孩子。林薇,我不会给别人养儿子。」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她所有的侥幸。
她呆住了。
我不再看她,转身对她母亲说:「阿姨,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尽快准备好。至于财产,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说完,我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站住!」林薇突然尖叫起来,「陈衍,你给我站住!」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是谁?跟我离婚?你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离开了我,你能活下去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哪一样不是我林家的?你还净身出户?你本来就一无所有!」
这番话,倒是和原著里一模一样。
反派在走投无路时,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攻击主角,试图挽回一点可怜的自尊。
我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一无所有?
废物?
也对,在她眼里,我确实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我五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备注是:张超。
我的首席特助。
那个掌管着我名下千亿资产,能让整个华夏商界抖三抖的男人。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爷。」
一个沉稳、恭敬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五年了,他的称呼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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