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峰,你输。”
师尊白沐月的传音落进我识海时,我正站在宗门擂台中央。
对面,是刚入门不久的陈斌,筑基修为,双手抱拳,语气谦恭。
“大师兄,请指点。”
台下有人笑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元婴巅峰,对筑基,一剑都嫌多。”
我没动,只是低声回了一句:“师尊,我若输,意味着什么?”
传音很快回来。
“你心里清楚。”
我懂了。
宗门一脉最多七人,想收第八个徒弟,必须逐出一个。
而师弟陈斌,偏偏选了我。
“开始!”
执事一声落下,所有人都等着我出剑。
可我抬起手,却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灵力当场逆行。
剑落地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我叫章峰。
修道十八载,踏入元婴巅峰已有三年。同辈之中,能与我并肩者寥寥。外人提起我,多半会加一句“可惜性子冷了些”,仿佛天赋高的人,就该少几分烟火气。
可他们不知道,我这点冷,是被宗门的规矩一寸寸磨出来的。
今日宗门大殿开擂,我站在殿前石阶下,看着那座熟得不能再熟的擂台,心口却莫名发紧。
原因很简单。
宗门一脉相承,最多七人。
这是写进祖训里的铁规矩。
想收第八个徒弟,只有两条路,要么逐出一人,要么擂台挑之。胜者留,败者去。
这条规矩我背了十八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头上。
白沐月坐在主位,白衣如雪,眉眼清冷。她是我师尊,也是这一脉的执掌者。十八年来,她教我修行、教我剑法,却从不教人情。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七人,最后落在新入门的陈斌身上。
“按规矩,择其一而挑之。”
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陈斌向前一步,抱拳行礼。
他今日穿得极整齐,衣角无一丝褶皱,像是早就准备好站在这里。他低着头,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
“弟子愿向大师兄请教。”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炸开。
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不解,也有掩不住的兴奋。许多人下意识去看七师妹,她站在末位,修为最浅,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所有人都以为,陈斌会选她。
偏偏他选了我。

我抬眼看向陈斌。他这才抬头,与我对视了一瞬,眼神清亮,甚至带着点谦和的笑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不舒服。
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着后背爬了一下。
“章师兄,”他又行了一礼,“还请指点。”
殿内的议论声压得更低了。
他们等着看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一个元婴巅峰,对上筑基期,连剑都未必需要出鞘。
我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道传音,冷静、克制,没有一丝波澜。
“章峰,你输。”
我愣了一瞬。
以为自己听错了。
擂台上的风吹过来,衣袍猎猎作响。我抬头,看向主位。
白沐月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像是在看殿外的天。
传音再次落下。
“这是师命。”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一下。
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空。
我站在擂台边,剑还未出鞘,却感觉剑柄在掌心发烫。周围的声音重新涌进耳朵,像是隔着一层水。
“大师兄会不会一招就结束?”
“陈斌胆子也太大了。”
“师尊竟然没拦?”
我看着陈斌那张恭顺的脸,第一次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他挑我。
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只有我和白沐月能听见。
“师尊,我若输,意味着什么?”
传音很快回到我耳中。
“你心里清楚。”
四个字,没有多余解释。
我忽然想起十八年前,她把我带上山时,说过一句话。
“入我门下,当守我门规。”
原来这句话,能压过十八年的情分。
我缓缓走上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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