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在公司住了三个月。
吃喝拉撒全在工位上。
硬生生把一个濒临崩溃的项目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庆功宴上,主管王雷当着全公司的面,给了我一分钱的年终奖。
他拍着我的脸,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废物,给你一分钱,都是可怜你。”
我看着他,笑了。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删掉了项目的所有备份和个人笔记。
第二天,我的电话被打爆了。
【第一章】
“最后,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我们项目一部的主管,王雷!”
“王主管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带领团队连续奋战九十天,成功挽救了我们公司最重要的‘星光计划’!为公司创造了不可估量的价值!”
台上,公司总裁张康年激动得满脸通红,把一个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塞进了王雷手里。
镁光灯追着王雷,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每一条褶子里都写满了“春风得意”。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拍着手,手掌都拍麻了,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个月。
整整九十天,我没有回过家。
吃的是楼下便利店快过期的三明治,睡的是工位底下铺着的行军床,洗漱全靠卫生间。
整整三个月,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代码的囚徒,用一行行代码,一根根掉落的头发,把那个被王雷搞得千疮百孔、濒临下线的“星光计划”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项目上线前一天,我因为心力交瘁,直接晕倒在了键盘上。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王雷拎着一篮水果来看我,脸上挂着关切的笑,说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
“小林啊,辛苦了,项目已经成功上线,客户非常满意。你安心养病,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他轻描淡写地拿走了我电脑里所有的核心代码和最终调试方案,仿佛那只是他饭后散步顺手捡到的一片叶子。

而现在,他成了全公司的英雄。
我,成了他口中“团队”里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背景板。
“下面,有请我们的英雄,王雷主管,为他团队里的优秀员工颁发年终奖!”总裁张康年高声喊道。
王雷意气风发地走下台,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穿过人群,径直向我走来。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他们都以为,这最大的功臣,必然会得到最丰厚的奖赏。
我也曾有过那么一丝幻想。
王雷在我面前站定,脸上那伪善的笑容放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谑。
“林渊,”他念出我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这次项目,你虽然能力不行,总是拖后腿,但毕竟也出了点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错愕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我身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
王雷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扬了扬手里的红包,动作夸张而缓慢。
“公司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员工的付出,哪怕他再怎么没用。”
他把那个轻飘飘的红包塞进我的西装口袋,然后伸出手,像安抚一条狗一样,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拿着,这是给你的年终奖。废物就是废物,给你一分钱,都是可怜你。”
啪嗒。
一声轻响。
一枚硬币从那个没封口的红包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我的脚边。
灯光下,那枚亮晶晶的一分钱硬币,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全场死寂。
我能听到身边同事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能看到总裁张康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显然是默许了王雷的行为。
杀鸡儆猴。
而我,就是那只被当众宰杀的鸡。
为了他王雷的无上权威,为了他张康年的管理手段。
我这三个月不人不鬼的付出,我那颗差点停跳的心脏,在他们眼里,就只值这一分钱。
我笑了。
胸腔里积压的怒火和恶心,在那一刻,全都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
我缓缓地弯下腰,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捡起了那枚硬币。
我用指尖摩挲着它冰冷的边缘,然后抬起头,对上王雷那张得意的脸。
“王主管,”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谢了。”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找到一个文件。
那里面是我这三个月所有的工作日志、调试记录、核心算法的逻辑图,以及为了防止王雷这种人做的多重加密的最终版本备份。
我看着王雷的眼睛,按下了“彻底删除”键。
然后,我将手机格式化。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脱下身上那件印着公司标志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就像扔掉一件垃圾。
“从现在开始,我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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