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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测试

一、归来

六月二十六日，傍晚。

绿皮火车缓缓驶入家乡车站。陈溯背着包走下火车，站台上暑气蒸腾，空气里有股熟悉的煤烟味。

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腰酸背痛，但心里是热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在深圳时，他把剩下的1000股长虹全部卖出了。成交价16.08元，扣除手续费到手近一万六千元。

加上之前卖掉的1000股，总计到手三万余元。还了父亲三万本金，自己还剩两千多。

这笔钱，是溯光科技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走出车站，父亲在出口等他。

“爸。”陈溯快步走过去。

陈建国接过他的背包，上下打量：“瘦了。深圳那边热吧？”

“比这儿还热。”陈溯说，“爸，事情办成了。”

“嗯。”陈建国点点头，没多问，“先回家，你妈炖了鸡汤。”

父子俩坐上公交车。夕阳透过车窗，把车厢染成金色。

“股票……全卖了？”陈建国突然问。

“卖了。”陈溯说，“16块08卖的。赚了七千多。”

陈建国的手抖了一下：“七千多……你妈一年工资都不到这么多。”

“这只是开始。”陈溯说，“爸，我要注册公司了。等试点通过，就能正式运营。”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直到公交车到站，才说：“你长大了，自己拿主意。但记住，违法的事不能做。”

“我知道。”

回到家，母亲已经摆好饭菜。鸡汤、红烧肉、炒青菜，都是陈溯爱吃的。

“快洗手吃饭。”王秀兰眼眶红红的，“出门在外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妈担心。”

“妈，对不起。”陈溯洗了手，坐到桌前。

吃饭时，他简单说了深圳之行，隐去了细节和困难，只说拿到了试点资格。

“试点是什么？”王秀兰不懂。

“就是……考试。”陈溯解释，“移动给我们三个月时间，看我们做得好不好。通过了，就能正式做业务。”

“那要是通不过呢？”

“通不过就从头再来。”陈溯说，“但我会让它通过的。”

饭后，陈溯回到房间。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成功拿到试点资格，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三个月，将决定溯光科技能否活下去。

他打开笔记本，借着月光写下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周（6.27-7.3）：

系统最终调试（李教授、吴海波）

测试数据准备（天气、星座、笑话库）

服务器部署

第二周（7.4-7.10）：

测试端口接入

内部压力测试

修复bug

第三周（7.11-7.17）：

小范围用户测试（50人内）

收集反馈，优化体验

准备客服流程

第四周起：

扩大测试规模

建立运营体系

规划正式上线方案

写完，他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计划，感到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三个月，十二周。每一周都不能出错。

手机震动，是吴海波的短信：“李教授说安全加固基本完成，等你回来测试。”

陈溯回复：“明天上午八点，培训班见。”

二、攻坚

六月二十七日，早晨七点五十。

陈溯推开培训班门时，李明和吴海波已经在等他了。两人眼睛里都有血丝，桌上堆着空泡面碗。

“陈溯，来看看。”李明招手。

屏幕上显示着新的系统架构图。核心模块全部重写，增加了三层安全防护：最外层是魔改的WAF，中间是应用层防火墙，最内层是数据加密传输。

“我们做了72小时压力测试。”李明调出报告，“模拟每秒500次请求，持续72小时，零崩溃。漏洞扫描显示，已知的安全漏洞全部修复。”

陈溯仔细看报告。数据很漂亮，但他知道，真实环境比实验室复杂得多。

“移动的测试环境能对接了吗？”他问。

“可以了。”吴海波说，“赵明那边给了测试网关的地址和参数，我们已经配置好了。就等端口开通。”

陈溯点点头：“服务器呢？”

“托管公司那边已经上架了。”吴海波说，“昨天我远程装了系统，今天可以开始部署代码。”

“好。”陈溯说，“李教授，这几天辛苦您了。尾款我今天打给您。”

李明摆摆手：“钱不急。我倒是好奇，你们这个试点能做成什么样。三个月，时间很紧。”

“所以我们得抓紧。”陈溯打开背包，拿出三份打印好的文档，“这是我写的试点期工作计划，每人一份。”

李明和吴海波接过，翻看起来。

文档很详细，从技术到运营，从测试到优化，时间节点明确，责任分工清晰。

“你……什么时候写的？”吴海波惊讶。

“在火车上。”陈溯说，“李教授，您主要负责技术保障和应急响应。吴老师，您负责系统运维和用户反馈处理。我负责整体协调和对外沟通。”

“没问题。”李明点头，“但陈溯，我得提醒你，我们现在的团队太单薄了。系统上线后，需要7×24小时监控。三个人，撑不住的。”

“我知道。”陈溯说，“我正在找第四个人。”

“谁？”

“我大学室友，技术天才。”陈溯说，“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我会去找他。”

吴海波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个……罗斌？”

“您知道他？”陈溯意外。

“听说过。”吴海波说，“市一中有名的计算机神童，拿过省里的编程比赛一等奖。他是不是也报了沿海大学？”

“对。”陈溯说，“如果一切顺利，他应该会被录取。”

李明插话：“如果他能加入，技术力量就强多了。但人家愿意吗？还没上大学就创业？”

“我会说服他。”陈溯说。

上午九点，三人开始部署系统。

代码上传，数据库初始化，配置文件调整。每一步都很慢——2000年的网速，上传一个10MB的文件要十几分钟。

中午，陈溯下楼买了三份盒饭。吃饭时，吴海波问：“陈溯，试点期间没有收入，咱们的日常开销怎么办？服务器租金、电费、网费……”

“我卖股票的钱还剩两千多。”陈溯说，“撑三个月应该够。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你想过最坏的情况吗？”李明突然问，“如果试点没通过，钱花光了，团队散了。”

陈溯放下筷子：“想过。但李教授，创业就是这样，没有百分百的成功。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成功率提到最高。”

“你觉得现在成功率多少？”

“六成。”陈溯说，“技术基础我们有，商业模式有，合规意识有。缺的是运营经验和用户数据。试点这三个月，就是补这两块短板。”

李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才十八岁，想得比很多三十岁的人都清楚。”

“被逼的。”陈溯笑笑。

下午两点，系统部署完成。

陈溯登录后台管理界面。蓝色的界面很简洁，左边是菜单栏，右边是数据面板。目前所有数据都是零：用户数0，短信数0，收入0。

但很快，这些数字会开始跳动。

“等端口开通，我们先做内部测试。”陈溯说，“每人拿几个手机号，模拟真实用户发短信。”

“手机号哪来？”吴海波问。

“买几张神州行卡。”陈溯说，“不实名，专门做测试用。”

2000年，手机卡还不用实名制。路边报刊亭就能买到。

陈溯去楼下买了五张神州行卡，每张五十元话费，共二百五十元。又是一笔开销。

回到培训班，三人开始测试。

“发送TQ BJ到1066XXXXX。”陈溯念着指令。

吴海波用测试手机发送短信。几秒后，回复来了：“北京今日晴转多云，26-34℃。明天有雷阵雨。”

“成功！”吴海波兴奋。

李明皱眉：“响应时间有点慢，从发送到回复用了七秒。”

“网关延迟。”陈溯说，“正常。我们再测星座。”

“发送XZ 白羊座。”

回复：“白羊座今日运势：工作上会遇到小挑战，保持耐心。感情方面，单身有有机会遇到心动对象。幸运色：红色。”

测试持续到晚上八点。五个测试号码，发了上百条短信，涵盖所有预设的服务：天气、星座、笑话、新闻摘要。

大多数回复正常，但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星座运势的文案不够生动；笑话库内容太少，容易重复；天气数据更新不及时。

陈溯一一记下。

“明天开始优化内容。”他说，“吴老师，您负责笑话库，至少扩充到五百条，每天更新十条。李教授，您帮忙写个天气数据自动抓取的小程序。”

“自动抓取？”李明问，“从哪抓？”

“气象局的网站。”陈溯说，“虽然数据不实时，但比手动更新强。”

“这得写爬虫。”

“对。用Python写，简单高效。”

2000年，Python在国内还不流行。但李明作为大学教授，接触过。

“我试试。”李明说。

晚上九点，陈溯离开培训班。走之前，他给李明转了三千五百元——安全评估的尾款，加上帮忙写爬虫的预付款。

卡里还剩不到两千元。

三、罗斌

六月二十八日，高考录取分数线公布。

陈溯早晨去学校，布告栏前挤满了人。他看到自己的名字：陈溯，总分589，过一本线47分。

沿海大学计算机专业去年的录取线是572分。稳了。

他在人群中寻找罗斌的身影。很快，在布告栏左侧看到了——罗斌，总分601，全市理科第十八名。

“陈溯！”有人拍他肩膀。

转身，是班长：“你考得不错啊！报哪了？”

“沿海大学。”

“我也报了沿海！不过我是经济系。”班长兴奋，“以后是校友了！”

陈溯笑笑，目光继续搜索。终于，在人群外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瘦高个子，戴着厚厚的眼镜，背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正独自离开。

“班长，我有事先走。”

陈溯快步追上罗斌。

“罗斌。”

罗斌转身，眼神有些迷茫——他不认识陈溯。前世他们是大学室友，但现在还是陌生人。

“我是陈溯，也报了沿海大学计算机。”陈溯伸出手，“看了你的分数，真厉害。”

罗斌愣了一下，握手：“谢谢。你……找我有事？”

“想跟你聊聊计算机。”陈溯说，“方便找个地方坐坐吗？”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冷饮店。陈溯点了两杯冰可乐。

“我看到你拿过编程比赛一等奖。”陈溯开门见山，“对Linux内核感兴趣？”

罗斌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溯说，“我最近在做一个小项目，用C写的一个SP后台系统。遇到些多线程同步的问题，想请教你。”

他从背包里拿出打印的部分代码——特意选了有难度的片段。

罗斌接过，推了推眼镜，仔细看起来。

“这里，”他指着代码，“用互斥锁保护共享变量是对的，但锁粒度太大了，影响性能。可以改用读写锁，或者CAS操作。”

“CAS？”

“Compare And Swap。原子操作，不需要锁。”罗斌在纸上画出原理，“不过需要编译器支持。”

陈溯心里赞叹。这就是罗斌，总能直击要害。

“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吗？”他问，“我们在做移动短信信息服务，已经拿到了移动梦网的试点资格。”

罗斌抬起头：“试点资格？怎么拿到的？”

“去深圳参加大会，争取到的。”陈溯简单说了经过，“现在团队三个人，我，一个培训班的老师，还有一个省大的教授。缺一个核心开发。”

“我……还没上大学。”罗斌犹豫。

“所以才更需要提前实践。”陈溯说，“大学教的都是理论，真正有用的技术得自己做项目才能学到。”

“项目有报酬吗？”

“试点期三个月没有收入，但我可以给你技术干股。”陈溯说，“如果试点通过，公司正式运营，给你10%的技术股。”

罗斌沉默了很久。

陈溯知道他在想什么——家庭条件一般，母亲有慢性病，需要钱。技术股听起来很美好，但可能一文不值。

“我预付你五百元。”陈溯说，“不管项目成不成，这钱都归你。如果成了，还有股份。如果不成，就当交个朋友，一起学技术。”

他从包里拿出五百元现金——这是他最后的储备金。

罗斌看着那叠钱，手指微微发抖。

“我需要……问我妈。”他最终说。

“可以。”陈溯写了个电话号码，“这是我手机号。考虑好了打给我。最迟明天给我答复，因为系统马上要开始测试了。”

离开冷饮店，陈溯心里也没底。

他不知道罗斌会不会来。前世的罗斌，是大学二年级才被他拉进创业项目的。现在提前了一年多，变数很大。

但无论如何，他得做两手准备。

四、第一个bug

六月二十九日，上午八点。

陈溯刚到培训班，就发现气氛不对。

吴海波脸色苍白，李明眉头紧锁。

“怎么了？”

“系统……崩溃了。”吴海波声音发干，“凌晨三点，测试网关发了大量异常请求，把我们的WAF打穿了。”

陈溯心里一沉：“现在呢？”

“重启了，但性能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李明调出监控日志，“攻击来自十几个不同的IP，每个IP每秒发几十条请求。明显是故意的。”

“移动的测试环境，怎么会有人攻击？”

“不是攻击我们。”李明说，“是攻击整个测试网关。可能是其他试点公司在做压力测试，误伤了我们。”

陈溯看着日志，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正式上线后遇到这种情况，服务就会瘫痪，用户投诉，试点评估肯定通不过。

“有办法防吗？”他问。

“有。”李明说，“但需要改架构。在WAF前面加一层负载均衡，做流量清洗。但……需要更多服务器，更多钱。”

又回到钱的问题。

陈溯卡里只剩一千五百元。一台新服务器，最便宜的也要四千。

“李教授，您先做架构设计。”他说，“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吴海波问，“股票的钱不是花得差不多了吗？”

“我有办法。”陈溯说。

他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给张伟打电话。

“张总，有个合作想跟您谈谈。”

“合作？什么合作？”张伟那边很吵。

“我们系统开发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开始试点测试。”陈溯说，“想邀请您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参与试点期。”

“我能得到什么？”

“两个好处。”陈溯说，“第一，试点通过后，您公司可以优先代理我们的业务，分成比例优惠。第二，您可以派技术人员参与，学习我们的系统架构——特别是安全防护这块。”

张伟沉默了几秒：“你想要什么？”

“借一台服务器，做负载均衡用。试点期三个月，过了还您。”

“借服务器？”张伟笑了，“陈溯，你知道一台服务器多少钱吗？”

“知道。所以是借，不是要。”陈溯说，“而且我可以押金。两千元押金，三个月后还服务器退押金。”

“两千……不够吧？”

“加上我们试点通过后的独家代理权。”陈溯加码，“如果试点通过，未来一年，我们所有业务的省级代理都给您，只收5%的管理费。”

这个条件很诱人。张伟的公司正愁没新产品，如果能拿到一个优质产品的代理权，利润可观。

“我要看看你们的系统。”张伟最终说。

“随时欢迎。”

挂断电话，陈溯回到房间。

“搞定了。”他说，“张伟下午过来看系统。如果他满意，应该会借服务器。”

吴海波松了口气：“还是你有办法。”

“但这只是临时解决方案。”李明严肃地说，“长期来看，我们需要自己的高可用架构。而且，这次的漏洞暴露了一个问题——我们的系统监控太弱了。”

“您说怎么办？”

“加监控系统。”李明说，“服务器性能监控、应用日志监控、业务指标监控。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告警。”

“需要多少时间？”

“我一个人做，至少两周。”

“太久了。”陈溯摇头，“试点期只剩十一周，不能花两周做监控。”

“那你说怎么办？”

陈溯想了想：“做最简版。只监控核心指标：服务是否存活、响应时间是否超标、错误率是否超标。其他的后续补。”

“可以。”李明说，“但这个也得三天。”

“三天可以接受。”陈溯说，“吴老师，您配合李教授。我应付张伟。”

上午十一点，陈溯的手机响了。

是罗斌。

“陈溯，我妈同意了。”罗斌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每天我只能工作四小时，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其他时间我要帮家里干活。”

“可以。”陈溯说，“你现在能过来吗？我们在电子市场二楼，新世纪电脑培训中心。”

“现在？”

“现在。有个紧急问题，需要你帮忙。”

半小时后，罗斌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培训班门口。

陈溯简单介绍了李明和吴海波，然后直奔主题：“系统昨晚被异常流量打穿，我们需要分析攻击模式，优化防护策略。这是日志。”

罗斌接过打印的日志，快速浏览。

“这是……慢速HTTP攻击的变种。”他很快判断，“每个连接保持很长时间，慢慢发数据，耗尽服务器连接数。”

“有办法防吗？”

“有。”罗斌说，“在TCP层做连接管理，限制单IP最大连接数，设置连接超时。但需要改内核参数，或者用iptables规则。”

李明眼睛亮了：“你懂iptables？”

“嗯。”罗斌点头，“我家里电脑装的是Linux，经常研究。”

“太好了。”李明说，“那这个任务交给你。写一个防护脚本，自动封禁异常IP。”

罗斌坐下，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命令一行行出现。

陈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技术核心，到位了。

五、张伟的考察

下午两点，张伟准时出现。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陈溯，你这地方够简陋的啊。”他环顾四周，“不过创业嘛，都这样。系统呢？给我看看。”

陈溯带他看演示。测试手机发送短信，秒级回复。后台管理界面，各项数据清晰展示。

“响应速度可以。”张伟点头，“内容呢？有什么特色？”

“我们有三个优势。”陈溯说，“第一，技术安全。李教授做的安全加固，罗斌写的防护脚本，能防大部分攻击。”

他指了指罗斌——少年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第二，内容质量。”陈溯继续，“笑话库每天更新，天气数据自动抓取，星座文案请了中文系的学生润色。”

“第三，合规意识。”他调出运营规范文档，“我们有完整的用户协议、隐私政策、投诉处理流程。移动最看重的就是合规。”

张伟翻了翻文档，表情认真起来。

“你们想得挺周全。”他说，“不过，试点三个月没有收入，你们怎么活？”

“我们有启动资金。”陈溯没细说，“而且三个月后，如果试点通过，收入会快速增长。”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

“服务器我可以借。”他终于说，“但我还有个要求。”

“您说。”

“试点期间，我要派个人过来学习。”张伟说，“我侄子，大学刚毕业，想学技术。你们带带他，不要求工资，管午饭就行。”

陈溯心里快速权衡。多一个人，多一份负担。但能换来服务器，值得。

“可以。”他说，“但只能旁观，不能接触核心代码。”

“行。”张伟爽快答应，“服务器我明天让人送过来。押金两千，说好了。”

送走张伟，吴海波忍不住说：“他派个人来，明显是想偷师。”

“我知道。”陈溯说，“但我们没办法。先用他的服务器渡过难关。等技术成熟了，再换自己的。”

“那个罗斌……真厉害。”李明突然说，“他写的防护脚本，比我之前想的方案还好。”

陈溯看向罗斌。少年还在调试脚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我们的秘密武器。”陈溯轻声说。

傍晚六点，防护脚本调试完成。

罗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可以了。我模拟攻击测试了一下，能防住90%以上的异常流量。”

“辛苦了。”陈溯说，“今天先到这里。罗斌，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

陈溯拿出五百元现金：“这是说好的预付金。”

罗斌接过，手指微微发抖：“谢谢。”

“不用谢，你应得的。”陈溯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特殊情况可以调整。有问题吗？”

“没有。”

“好。”陈溯拍拍他肩膀，“回家吧。路上小心。”

罗斌离开后，陈溯回到房间。

李明和吴海波还在讨论监控系统的事。

“陈溯，”李明说，“罗斌这孩子，天赋很高。好好培养，将来能挑大梁。”

“我知道。”陈溯说，“所以我们要让公司活下去，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

陈溯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星星坠落人间。

明天，服务器到位，团队完整，系统将开始正式测试。

三个月倒计时，从明天开始。

他感到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就像站在起跑线上的运动员，枪声即将响起。

“今晚早点休息吧。”他对李明和吴海波说，“明天开始，要打硬仗了。”

三人锁门离开。

走出电子市场时，陈溯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那个简陋的培训班，将是溯光科技起航的地方。

他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困难。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有技术扎实的李明，有踏实肯干的吴海波，有天资过人的罗斌。

还有，脑海中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

足够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2000年的夏天，正走向最热的时节。

而陈溯的创业之路，也将迎来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