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涌入万千声音:山石低语、流水吟唱,还有……地底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他“听”见了,长安地下就像一棵倒置的巨树,树根(阴脉)已经腐烂发黑,正在向上蔓延。
“最后一课:判官针法!”
钟无涯身形一化为九,同时演示九套针法。有的迅如疾电,有的缓似垂露,有的针出引雷,有的落针生雪。最终九身合一,在虚空中刺出一幅完整的太极图:
“记住,银针救可救之人,金针渡含冤之魂,玉针镇极恶之煞。而判官最终要用的——”老者并指如剑,点向林玄青眉心:
“是以心为针,以念为线,缝补这破碎的人间阴阳!”
海量信息灌注,林玄青七窍渗血,但左掌太极印记终于稳定下来,化为半金半黑的平衡状态。
5 朔月将临惊天阴谋
拂晓时分,谷口
三才雾阵已破开一道三丈宽缺口,黑雾如潮涌入,所过之处草木枯朽。雾中影影绰绰站着数十黑袍人,为首者手持白骨幡,幡面绣着扭曲的星图。
“钟老鬼,交出判官传人,留你全尸!”
钟无涯挡在林玄青身前,低声道:“记住,出谷后直奔皇城西南角‘光德坊’,那里有口枯井,是长安阴脉总枢。朔月时刻,必须用判官血重封井口。”
“那前辈你……”
“老夫守谷一百二十年,也该活动筋骨了。”钟无涯大笑,解下腰间玉药杵串抛给林玄青,“带上这个,算是师门信物。”
老者踏前一步,周身爆发冲天青光,竟在背后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神农氏虚影。黑袍人们骇然后退,白骨幡主咬牙挥幡,黑雾凝成无数鬼爪扑来。
“走!”钟无涯回头怒喝。
林玄青深深一揖,转身冲入谷底密道。最后回望时,只见青光与黑雾纠缠冲天,将终南山的黎明染成诡谲的青黑之色。
密道漫长潮湿,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奔出约三里,前方传来水声,竟是一条地下暗河。河边拴着一叶扁舟,舟上放着包袱。
打开包袱,内有:一套玄色劲装,袖口绣金色判官笔纹;一柄乌木为鞘的短剑,拔出一看,剑身竟是透明的冰晶材质,内里流动着金色液体;三卷帛书:《阴阳律令册》《百煞图谱》《长安地脉考》。
还有一封新信,墨迹未干:

“玄青吾徒:若见此信,则为师已兵解归道。包袱内物事乃判官标准行头,冰晶剑名‘定阴阳’,内封离火之精,慎用。另,速查《长安地脉考》第三页,三十年前封印细节有蹊跷。你父之死,恐非单纯牺牲。——师 钟无涯绝笔”
林玄青颤抖着翻开地脉考,第三页绘着长安三百六十坊地下脉络。在皇城下方,原本应该标注封印符咒的位置,赫然用朱砂添了几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
“天宝元年七月初七,与明远共镇阴脉总枢。然祭阵所需‘至阳之物’有假,非传国玉玺真品,乃仿造之物。封印最多维持三十载,且需活判官心血加固。吾辈恐皆入局中,幕后黑手在……”
字迹到此中断,纸面有焦痕,似被火焰舔舐过。
林玄青跌坐舟中,寒意彻骨。父亲发现了封印有问题,所以才留下血书和龟甲?苏明远知道吗?赵伯知道吗?而那个提供假玉玺的“幕后黑手”,此刻是否正站在长安的阳光下,俯瞰这场精心策划了三十年的阴谋?
暗河前方传来光亮,出口到了。
小舟冲出洞口的瞬间,林玄青眯起眼睛。正午阳光刺目,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巍峨矗立。而在他此刻觉醒的“望气术”视野中,整座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黑红之气,如同缓慢收缩的绞索。
今日是六月十五,朔月之夜。
他只剩六个时辰。
6 西市破局旧宅摊牌
申时三刻,长安西市
林玄青踏入胡商区的瞬间,便察觉自己被盯上了。不是黑袍术士,而是更隐蔽的东西——街角算命摊的老瞎子在铜镜里映出双瞳,卖胡饼的少年袖口闪过符纸微光,就连瓦檐上晒太阳的狸花猫,瞳孔都缩成了不该有的竖菱形。
“望气术”全开,他看见整条街上空飘着蛛网般的透明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某个行人后颈。丝线汇聚处,是西市中心的“波斯邸”——那里本应是商队落脚处,此刻却散发着浓烈的尸腐气。
“客官,买面人吗?”一个佝偻老妪拦在面前,竹篮里的面人捏得栩栩如生,仔细看,那些眉眼竟与近日失踪的几位太医有七分相似。
林玄青左手虚按剑柄,右手指尖已夹住三枚银针:“让开。”
老妪咧嘴一笑,满口黄牙突然变黑脱落,落地化作数十只黑甲虫。行人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往来如常——整条街的人都被控住了!
“敕!”林玄青并指疾点老妪眉心,银针顺势刺入其天突、膻中、气海三穴。老妪身体僵直,眼中黑气溃散,那些黑甲虫也纷纷僵死。但就在她倒下瞬间,整条街的行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三百多双空洞的眼睛,同时盯住了他。
“麻烦。”林玄青轻叹,从怀中掏出钟无涯给的玉药杵串。最小的那枚“定风杵”轻轻一摇。
无声的波纹荡开。
所有被控者如遭雷击,软倒在地。蛛网丝线寸寸断裂,飘散空中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波斯邸方向传来一声闷哼,黑气冲天而起,随即收敛——对方逃了。
林玄青不敢耽搁,转身拐入暗巷。掌心印记灼痛,为他指引方向:光德坊在东南三里处,但必须绕开七处阴脉节点。那是三十年前父亲布下的封印残迹,如今已变成诱捕判官的陷阱。
酉时,平康坊南曲
他翻墙落入一处荒废庭院,这里是苏家旧宅。婉儿母亲早逝后,她便随父亲住在司天台官舍,这老宅只留一对老仆看管。院中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埋着他十岁时与她结拜的信物——两枚磨破的“开元通宝”。
“出来吧,赵伯。”林玄青对着空院说道。
阴影里缓缓浮现人影。赵无名浑身是伤,左臂软软垂着,但眼神依然锐利:“少主进步神速,已能感知老仆的‘隐踪诀’了。”
“婉儿怎么样了?”
“苏姑娘被移往兴庆宫‘沉香亭’。国师亲自看护,说是……”赵无名咬牙,“要以她为阵眼,引朔月阴气修补皇朝气运。”
“狗屁!”林玄青第一次爆了粗口,“那是‘夺舍转生阵’!他要借婉儿纯阴之体,承载某个老怪物的残魂!”
赵无名脸色惨白:“您如何得知?”
林玄青展开《长安地脉考》,手指点向皇城下方一处隐秘标记:“三十年前封印用的假玉玺,内刻的并非镇邪符文,而是‘移魂箓’。我父亲发现时已晚,只能以自身心血暂封。如今三十年期满,封印松动,幕后之人需要一具能承载判官血脉的躯体完成最后一步——婉儿与我定亲多年,气息相融,正是最佳容器。”
顿了顿,他看向赵无名:“赵伯,当年提供假玉玺的人,是不是司天台监正,袁天罡的后人——袁守道?”
老仆扑通跪地,泪流满面:“老仆……不敢说啊!袁天师乃太宗朝神算,他的玄孙袁守道如今贵为国师,掌控半个朝堂。您父亲当年就是查到他与‘幽冥宗’勾结,才遭灭口……”
“起来。”林玄青扶起老人,眼神冷冽,“带我去光德坊。朔月之前,我必须重封阴脉总枢。至于袁守道……我会亲手撕下他那张人皮。”
7 枯井下父骨遗言
戌时初,光德坊枯井
井口被八道铁索封住,锁上贴满泛黄的符纸。赵无名割破手指,以血在井沿画了个复杂符印,铁索应声脱落。
“少主,下面就是长安龙脉的‘逆鳞穴’。三十年前,这里涌出的阴兵差点吞没半座城。”老仆递过一盏青铜灯,“灯油混了蛟脂,可燃十二时辰。灯灭之前,务必上来。”
林玄青系好绳索,正要下降,突然回头:“赵伯,若我上不来,你去终南山雾隐谷。钟师留了后手。”
不等回答,他已纵身跃入黑暗。
井壁不是砖石,而是某种温润如玉的骨质,上面刻满远古符文。下降约三十丈后,脚下传来水声。不是地下水,而是粘稠如浆的黑色液体,表面漂浮着苍白人脸,无声开合着嘴。
“忘川支流……”林玄青倒吸凉气。传说竟是真的,长安地下真连着阴阳交界。
青铜灯照亮前方,出现一座坍塌大半的汉白玉拱桥。桥头石碑上,父亲的字迹历历在目:“天宝元年七月初七,判官林正阳、司天监苏明远,以此桥为界,封阴阳路。”
但此刻,桥断了。断裂处伸出一只巨手——完全由骸骨拼成,每根指骨都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手掌握着一块龟裂的黑色玉玺,正是那方假传国玺!
玉玺下方,压着一具盘坐的枯骨。骨骸心口插着林玄青熟悉的八卦铜钱,身穿的玄色判官服虽已破烂,但肩头金线绣的“林”字依稀可辨。
“爹……”他跪倒在地。
枯骨突然动了。没有抬头,但颌骨开合,发出父亲年轻时的声音:
“玄青……你终于来了……时间不多,听好……”
骨骸的右手抬起,指向玉玺:“此物非假,是‘反玉玺’。它以和氏璧边角料所制,却用枉死城孽土烧铸,内封十万怨魂。袁守道要做的不是打开阴脉,是要让整个长安坠入阴阳缝隙,在此建立‘地上鬼国’,自封阎罗……”

![[判官令·长安]小说后续在线免费阅读_[玄青封印]电子书](https://image-cdn.iyykj.cn/2408/7090ee345fca3d6239a6fe04ba6cbdf3.jpg)


![[开局捡到两岁崽,皇室气运炸了]最新后续章节在线阅读_「祖母萧太后」后续在线阅读-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7597b027668a013f708ae1b6bfc2ceef.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