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平静地走到厨房，检查了一下家里还剩下的食物和水。
一小袋米，几包方便面，还有半桶纯净水。
我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父亲用命换来的，不是亲人的感恩，而是十年后，他们对我这个孤女更恶毒的欺辱和吞噬。
我翻出那个被我珍藏多年的红木盒子，里面是父亲留下的老旧宅基地证。
上面的红章，和父亲的名字，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指尖生疼。
林建军。
张翠花。
林强。
我在心里，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他们的名字。
**2. 爬出地狱**
第一天，我在黑暗中度过。
墙外是大伯家新房打地基的轰鸣，和工人们的喧闹声。
第二天，我开始脱水，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像火烧一样。
我开始发烧了。
身体的虚弱，让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妈妈。
她在我爸走后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听奶奶的话。
奶奶是这个家唯一的长辈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仅剩的电量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麻将声。
我虚弱地喊了一声：“奶奶……”
“小晚啊，什么事？”奶奶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奶奶，大伯把我家的门堵了，我出不去，没水没电……您能来帮帮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在捂着话筒，和我大伯娘小声说着什么。
几秒后，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疲惫的叹息。
“小晚啊，建军也是为了你堂弟强子，他结婚是大事。你就让让他吧，毕竟你是个女娃，以后总要嫁出去的。”
“你爸去得早，你大伯拉扯你们也不容易……”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望，像被掐灭的烟头，彻底熄灭了。
我明白了。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我就是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的“外人”。
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世界，彻底安静了。
高烧让我陷入昏沉，幻觉里，我仿佛看到了我爸。
他蹲在后院的角落，指着一个长满青苔的水泥盖子对我说：“晚晚，这里以前是排污水的，早就废弃了，但通道应该还在。要是哪天家里着火了，记得从这里跑。”
我爸没等到火灾，却等来了人心。
我一个激灵，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我冲到后院，拨开齐腰高的杂草，果然看到了那个水泥盖子。
我找来一根生锈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去撬。
水泥盖沉重无比，我的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
“哐当！”
一声巨响，盖子被撬开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腐烂树叶和淤泥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我趴在洞口，剧烈地干呕起来。
但我的眼中，却燃起了炙热的光。
这是我的生路。
我半点都没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里狭窄、黑暗、湿滑。
尖锐的石子划破我的膝盖和手肘，冰冷的污水浸透我的衣服，黏腻的淤泥包裹着我的身体。
我像一条蛆虫，在地狱里爬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出去，活下去。
然后，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奉还！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出口在村外的一片荒地里。
我浑身污泥，头发上挂着腐烂的菜叶，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的恶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回头，看向村子的方向，看向大伯家那栋正在施工的、扎眼的红色砖房。
我的眼里，再没半分温度。
林建军，你想让我从臭水沟里爬出去。
好啊。
我爬出来了。
现在，轮到你了。
**3. 军师就位**
我像个游魂，在镇上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上的行人看到我这副尊容，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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