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每天对着一座冰山。
我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早已打印好，并且签上了我名字的文件。
我走到她身边，将文件放在了光滑的吧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洛凝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我打扰了她的清净。
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那份文件，当她看清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
“意思就是，我们离婚。”
我指了指协议，“我什么都不要，车子，房子，存款，股份，都留给你和思忆。我净身出户。”
“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就去办手续。”
我说完，转身就准备上楼收拾我那几件简单的行李。
自由的空气，从未如此香甜。
洛凝愣在原地，捏着那几张纸的手指关节泛白，她死死盯着我的背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靠她养了十年的男人，会主动提出离婚。
还是以净身出户的方式。
这不符合逻辑。
这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能感觉到她那灼热的、充满震惊和不解的目光，但我没有回头。
推开卧室门，我什么都不想再说。
十年无爱，今夜，我只为自由。
【第二章】
我在这个家里，东西并不多。
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早已翻烂的菜谱，还有一套自酿米酒的工具。
我甚至没有行李箱，直接找了两个纸箱打包。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当我提着两个纸箱下楼时，洛凝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
她脚边，那份离婚协议书散落在地，像是被人狠狠攥过又扔掉。
看到我，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快步走过来，拦在我面前，那张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风暴。
“顾衍，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洛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清醒得很。十年前我们结婚，是协议。现在女儿成年了，协议到期，我们离婚，合情合理。”
“协议？”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协议？”
我愣了一下。
是了，那份所谓的协议，只存在于我的脑子里。
当年为了和她结婚，我只是找了个借口，说为了让她家族安心，我们可以签一份婚前协议，约定好婚姻的模式。
她当时只觉得我无聊，根本没当回事。
原来，这十年，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好，就算没有协议。”我懒得跟她争辩，“那现在，我要离婚。这个理由够不够？”
洛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她大概习惯了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我的行为，彻底失控了。
“我不准！”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你凭什么不准？”我反问。
“就凭我是洛凝！就凭你这十年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触犯了权威的愤怒。
“资格？”我笑了，把手里的纸箱放在地上，“洛总，你是不是忘了，法律规定，婚姻自由。”
“还有，这十年，我不是白吃白喝。我照顾女儿，打理家务，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外面打拼事业。按照劳动法，你付给我的，恐怕还不够一个金牌保姆的工资。”
洛凝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从未见过我如此伶牙俐齿的样子。
在她印象里，我一直是个温吞、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
“你……你想要钱？”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以，你要多少，开个价。只要不离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在她眼里，一切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我说了，我净身出户。”我重新提起纸箱，“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想，洛氏集团的总裁，因为离婚闹上法庭，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新闻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
洛凝最在乎的，就是她的事业和名声。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愤怒，有不解，有屈辱，甚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良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我给你一个月的冷静期。一个月后，你如果还坚持，我……我就签字。”
这是她最后的妥协。
我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我不再看她，提着我的全部家当，走出了这栋我住了十年的，名为“家”的牢笼。
午夜的凉风吹在脸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爽。
我拿出那个十年没在洛凝面前用过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您终于想起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幽怨的声音。
是我的心腹，老陈。
“老陈，帮我办件事。”我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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