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玫瑰下楼的时候，温凛已经坐在餐厅看财经报纸了。
她穿着毛绒拖鞋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趾尖涂着鲜红的蔻丹，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走到温凛身边，她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报纸。
“看什么看，你妹妹比报纸好看多了。”
温玫瑰把报纸随手扔到一边，在温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托着下巴看他，疯狂地眨着眼睛。
晨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给她海藻般的长发镀了层金边。
……抽风了。
温凛抬眼，看见她身上还穿着丝质睡裙，宽大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精致得像艺术品。他眉头皱了皱：“去换衣服，要出门。”
“去哪？”温玫瑰眨了眨眼。
“董事会。”温凛低头看表，“九点开始，爸让我带你去旁听。”
温玫瑰愣了两秒。
董事会？
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踏进温氏集团的大门，是去年生日那天。
堂姐温薇找家里的关系进了集团，开局就是项目经理。
还偏要在家族聚会上装自己能力出众，才被安排了重要职位。
不像温玫瑰，想去都去不了公司。
左一言右一语都是温玫瑰是个宠坏了的废物，哪像她温薇有才有颜，一群小姐妹像狗腿子似的吹捧她将来肯定继承温氏。
温玫瑰一听说，开着自己的大红跑车就跑去公司，晒了一圈自己手里的股份。
顺便大手笔砸钱投资了温薇最喜欢的那个男明星的项目，男明星特地来感谢她，气得温薇在公司里大哭。
从那以后，温承翰再也没提过让她去公司的事。
温凛淡淡看着她，已经做好了她拒绝的准备。
可温玫瑰顿了顿。
她刚被噩梦吓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不能当废物，不能让那个姜皙有机可乘。
于是她倔强地扬着脖子，爽快一口答应：“好啊！去就去。”
温凛都愣了一下，纳罕得像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
开什么玩笑。她这个月看中了爱马仕新出的限量包，巴黎那边已经排上号了，要是被姜皙抢走了她的一切，以后的包就都没了！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
二十分钟后，温玫瑰下楼。
她没穿温凛说的“正式点”——谁要穿那些死板的套装。她挑了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白色西装外套，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脚上是双银色细高跟，鞋跟细得像针，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温凛在车里等她，看见她这身打扮，眉头又皱起来了，闭眼转过头去。
“我是让你去开会，不是去走秀。”
“要你管。”温玫瑰拉开车门坐进去，“本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温凛无奈摇头。
车子驶向温氏集团总部。
温玫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问：“哥，董事会都讨论什么啊？”
温凛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头也没抬：“财报、项目、战略。”
“哦。”温玫瑰想了想，“那我能说话吗？”
“你最好别说话。”
“凭什么！”温玫瑰瞪他，“我也是温家人，我怎么不能说话了？”
温凛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上次在董事会上说话，是要求把会议室装修成粉红色，因为你觉得灰色压抑。”
温玫瑰：“……”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撇撇嘴，不说话了。
温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主位空着，那是董事长温承翰的位置。左边依次是几位大股东和高管，右边则是温家旁支的几个叔伯。
温凛带着温玫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温承翰坐在主位上，看见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玫瑰来了？坐。”
他指了指温凛旁边的位置。
温玫瑰走过去坐下，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她坐下后，还朝在座的各位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几个股东交换了下眼神，表情各异。
坐在对面的温承明——温玫瑰的三叔，先开了口：“玫瑰今天怎么有兴趣来开会了？真是稀客啊。”
他语气和善，可话里话外都透着阴阳怪气。
温承明旁边坐着女儿温薇，一身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她看着温玫瑰，很是意外。
轻声细语地说：“玫瑰妹妹难得来公司，要不要姐姐帮你介绍一下各位叔伯？”
这话说得，好像温玫瑰连自家人都不认识似的。
温玫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好呀。”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甜得像蜜糖，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甜：“不过啊，我倒是就认识三叔，毕竟三叔每次来我家，都是为了要钱嘛。”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温承明的脸“唰”地白了。
温薇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温承翰轻咳一声：“玫瑰，别胡说。”
“我没胡说啊。”温玫瑰眨眨眼，“去年三叔不是来找爸批了两千万吗？说是投资什么项目，后来赔光了，到现在还没填上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温承明，一脸天真无邪：“三叔，那个项目到底是什么呀？我也学习学习，以后我进公司，避个坑。”
温承明气得手都抖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玫瑰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呀。”温玫瑰托着下巴，“批条还在我爸书房呢，要不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够了。”温承翰打断她，眼里却藏不住笑意，“开会。”
温凛在旁边，低头抿了抿唇，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妹妹这张嘴，真是杀人不见血。
会议开始，首先是财务总监汇报上个季度的财报。
温玫瑰一开始还勉强听着，听了十分钟就开始走神。那些数字和图表在她眼前晃，跟天书似的。她偷偷拿出手机，想刷会儿社交软件，结果刚点亮屏幕，温凛就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温玫瑰瞪他，用口型说：“你干嘛！”
温凛用眼神示意她：认真听。
温玫瑰撇撇嘴，把手机收起来，但还是听不进去。她开始研究自己的指甲，昨天刚做的，红得真好看，衬得手特别白……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关于家族信托的部分，目前主要受益人是玫瑰小姐。”财务总监说到这里，顿了顿，“玫瑰小姐每年的支出大约在……”
温玫瑰竖起耳朵。
温承明适时插话：“哎呀，说到这个，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温承翰看了他一眼：“说。”
“我觉得吧，信托虽然是大哥给玫瑰准备的，但玫瑰现在也大了，是不是该学着管理一下自己的资产？”温承明笑得慈祥，“总这么花也不是个事儿，万一以后嫁人了，不懂理财怎么行？”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能听出弦外之音——温玫瑰就是个只会花钱的草包。
温薇也轻声附和：“爸说得对。玫瑰妹妹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理财知识，很简单的。”
几个股东交换了下眼神，没说话。
温凛的脸色沉了下来。
温承翰正要开口，温玫瑰却先说话了。
“理财？”她歪了歪头，看向温薇，“堂姐要教我理财？”
温薇微笑点头：“是呀，我可以……”
“可堂姐自己的理财好像也不怎么样嘛。”温玫瑰打断她，“我听说你去年炒股亏了三百多万？还是三叔帮你填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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