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阅读】《窃国：从账房开始》全文小说免费阅读_（沈墨周大福）全章节免费阅读_（窃国：从账房开始）最新章节列表

赵四海被官府带走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姑苏商界。

曾经门庭若市、嚣张跋扈的四海帮总舵，此刻大门紧闭，门口散落着被撕碎的封条碎片，几个帮众垂头丧气地守在门口，眼神闪烁，充满了不安。

然而，真正的风暴中心，并不在四海帮，而在那条不起眼的、散发着霉湿气味的“利通号”后巷。

“利通号”的大掌柜姓钱，是个五十多岁、干瘦得像具骷髅的老头。此刻，他正坐在昏暗的账房里，手里拿着一把纯金的小算盘，算珠拨动得“噼啪”作响。在他面前，站着几个四海帮的管事，一个个面如土色，冷汗直流。

“赵帮主在我这儿，连本带利，一共欠了三万七千两。”钱掌柜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牙酸，“现在他人在大牢里，这钱，你们谁还？”

“钱……钱掌柜，您行行好，再宽限几日……”一个管事颤抖着哀求，“等我们帮主出来，一定……”

“出来？”钱掌柜嗤笑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以为他还能出来？勾结漕帮、强占民财、扰乱市价……这些罪名，够他在大牢里蹲一辈子的！就算他能出来，四海帮也早就没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算盘震得跳了起来：“没钱？那就拿东西抵！四海帮在闾门的那三间铺面，城外的货仓，还有……你们库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货，统统给我拿来抵债！”

“这……这怎么行？那是帮里的命根子啊！”管事大惊失色。

“命根子？”钱掌柜站起身，走到那管事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么还钱，要么抵债，要么……我把你们的手脚剁下来，按斤两算钱！你们选！”

几个管事吓得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在姑苏城，没人敢跟利通号讲道理，因为他们的道理，就是刀子和银子。

……

与此同时，三江商号的后院。

沈墨正在泡茶。茶香袅袅，与窗外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大福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也有一丝惶恐：“莫先生！神了！真是神了！赵四海真的被抓了！四海帮彻底乱了！利通号的人已经上门逼债了！”

沈墨给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东家，稍安勿躁。这只是开始。”

“开始？”周大福一愣，“赵四海都倒了，四海帮也完了，我们的货……”

“我们的货，自然能拿回来。”沈墨抿了一口茶，“但更重要的是，四海帮倒下后，留下的巨大市场空白，谁来填补？”

周大福眼睛一亮：“莫先生的意思是……”

“四海帮垄断了姑苏城近三成的生丝和布匹贸易。他们一倒，那些原本依附于他们的客商，就成了无头苍蝇。”沈墨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但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抢，而是去‘接’。”

“接？”

“对。”沈墨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这是我起草的一份‘合作契约’。我们可以用略低于市价，但高于四海帮收购价的价格，接手那些被四海帮压榨已久的散户丝农和布商。并且，承诺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周大福接过文书，仔细看着，越看眼睛越亮。这份契约极其公平，甚至可以说有些“仁慈”。如果真能签下来，三江商号几乎可以兵不血刃地接管四海帮大半的货源渠道！

“可是……莫先生，我们哪来那么多现银？”周大福忽然想到关键问题，“我们的资金也……”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东家，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见一个人。”

“见谁？”

“利通号的，钱掌柜。”

周大福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了：“利通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钱阎王？我们去见他干什么？躲还来不及呢！”

沈墨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去跟他做一笔生意。四海帮欠他的钱，我们还。四海帮留下的生意，我们接。”

周大福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跟利通号做生意？这简直是与虎谋皮！

“莫先生，这太冒险了！那钱阎王……”

“东家，”沈墨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穷鬼。四海帮现在是鬼，利通号是捉鬼的天师，而我们，是能帮天师把鬼变成钱的人。钱掌柜是生意人，只要利益足够，他不会拒绝的。”

……

傍晚，华灯初上。

利通号的二楼雅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钱掌柜坐在主位，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把金算盘，独眼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沈墨和周大福。周大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头都不敢抬。而沈墨，却神色自若，甚至还在悠闲地品着钱掌柜这里上好的龙井。

“周东家，”钱掌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听说你们三江商号，最近风头很劲啊。赵四海栽了，你们是最大的受益者吧？”

周大福刚要开口，沈墨却轻轻放下了茶杯。

“钱掌柜此言差矣。”沈墨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受益者，我们是来给钱掌柜送钱的。”

“哦？”钱掌柜独眼一眯，“怎么个送法？”

“四海帮欠您的三万七千两，我们三江商号，替他们还了。”沈墨语出惊人。

周大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被沈墨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钱掌柜也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周大福，你这账房先生，倒是比你更有胆色。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还得起？据我所知，你们三江商号，也快自身难保了吧？”

“我们的偿还能力，不在于我们有多少银子，而在于我们有多少生意。”沈墨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推到钱掌柜面前，“这是四海帮过去一年的流水估算，以及他们掌控的货源渠道清单。钱掌柜是行家，应该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钱掌柜瞥了一眼账册，没有动。他当然知道这些渠道值钱，但他更知道，接手这些渠道需要庞大的资金和人力，而且，还要面对其他虎视眈眈的商帮的竞争。

“东西是好东西，”钱掌柜冷冷道，“但烫手。我利通号只做放贷的买卖，不做生意。”

“所以我们来了。”沈墨身体前倾，目光直视钱掌柜的独眼，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我们出人、出货、出渠道。您出钱。四海帮的三万七千两债务，我们分三年还清，利息照付。此外，我们接管四海帮的生意后，每年的纯利，分两成给利通号，作为‘入股’的分红。”

钱掌柜的手指停在了算盘上。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合作模式。不用他操心经营，不用他承担风险，只要借出这笔已经快要变成坏账的银子，不仅能收回本金和利息，还能额外分到两成的干股红利！

“两成？”钱掌柜哼了一声，“打发叫花子呢？”

“钱掌柜，”沈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四海帮的生意，现在就是一块没人敢碰的肥肉。谁碰，谁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只有我们三江商号，有合理的理由接手，也有能力消化。两成，是您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拿的银子。如果您觉得少，那我们就去找‘通宝号’谈谈，我想，他们的张掌柜，一定会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通宝号，是利通号最大的竞争对手。

钱掌柜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死死盯着沈墨，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底牌。沈墨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良久，钱掌柜忽然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厉害的账房先生！周大福，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才？行！这笔买卖，我做了！”

他拿起笔，在沈墨带来的契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了利通号的大印。

“不过，”钱掌柜放下笔，阴恻恻地看着沈墨，“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或者还不上钱……我利通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钱掌柜放心，”沈墨拿起契约，仔细收好，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我们是生意人，最讲信用。合作愉快。”

……

走出利通号的大门，周大福只觉得双腿发软，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莫……莫先生，我们真的……真的就这么把四海帮的生意接过来了？”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是接，是吞。”沈墨看着姑苏城繁华的夜景，目光冰冷，“用利通号的钱，吞掉四海帮的肉。钱掌柜以为他是黄雀，其实，他不过是我们借来的一把刀。现在，刀用完了，该轮到我们吃肉了。”

“可是，那两成的分红，还有那三万七千两的债务……”周大福还是心疼。

“东家，”沈墨转头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做生意，要有格局。舍了小利，才能谋得大局。有了四海帮的渠道，我们的生意规模能扩大三倍不止。那点债务和分红，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

沈墨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等我们羽翼丰满，这姑苏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利通号？不过是我们暂时的钱袋子罢了。”

周大福看着沈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激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三江商号，或许真的能在这个年轻人的带领下，一飞冲天。

夜色渐深，姑苏城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沈墨，这个曾经的皇城司“烛龙”，已经悄无声息地，在江南商界，布下了第一颗属于他自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