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半瓶水了。”
许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货架的尽头。
那里,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随时可能泼洒出致命的怪物。
三天了。
他们被困在这家废弃的城市超市里,已经整整三天。
外面的世界,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人间。
嘶吼,哀嚎,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地狱已经降临。
“省着点喝。”
陆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里的钢管握得更紧。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从消防栓上拆下来的。
超市里的食物,能吃的,早就被洗劫一空。
剩下的,只有那些膨化食品的包装袋,和一些已经腐烂发臭的蔬果。
他们靠着几包被遗漏的饼干和这瓶水,撑到了现在。
但,极限也快到了。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他们的胃,每一次收紧,都带来一阵阵眩晕。
必须找到食物。

必须离开这里。
这是陆远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许薇靠了过来,将那半瓶水塞进他的背包。
她的手很凉。
“我跟你一起去。”
“你待在这里。”陆远的声音不容置疑,“货架后面安全,万一有事,我能跑,你跑不掉。”
许薇咬着嘴唇,没再坚持。
她知道,自己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陆过看了一眼许薇苍白的脸,心头一紧。
他从货架上撕下一块硬纸板,用捡来的碳棒在上面画着超市的简易地图。
“收银台那边我看过了,除了废纸什么都没有。”
“生鲜区,别去,那里是重灾区。”
“我们的目标是仓库。”
陆远的手指在纸板上一个画着方框的地方点了点。
“那里是唯一可能还有存货的地方。”
“但是……”许薇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仓库的门是锁着的,而且那边动静最大,我总听到……”
“我知道。”
陆远打断了她。
他当然知道。
那如同野兽啃食骨头一样的声音,他听得比谁都清楚。
可他们没得选。
要么饿死,要么去拼一把。
陆远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简陋的地图塞给许薇。
“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你就从后门走,别回头,一直往南跑。”
“不!”许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要走一起走!”
陆远沉默了。
他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末世之前,她还是一个会在电影院里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姑娘。
现在,她却要跟着自己,在这地狱里挣扎求生。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好,一起走。”
与其让她一个人在未知的恐惧中等待,不如一起面对。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沿着货架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仓库方向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败的气味。
脚下,是散落的商品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边缘。
“咔嚓。”
一声轻响。
陆远和许薇的身体同时僵住。
声音是从斜前方的罐头区传来的。
不是那种“东西”发出的嘶吼,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活人?
陆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个世道,有时候,活人比那些怪物更可怕。
他拉着许薇,迅速闪身躲到一排高大的货架后面,透过缝隙,紧张地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三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货架上翻找着什么。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根带钉子的棒球棍。
“妈的,这破地方真他妈穷!连个罐头渣都没有!”
一个瘦高个男人低声咒骂着,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空罐头。
“闭嘴!想把那些鬼东西引过来吗?”
刀疤脸低喝一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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