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十年的手机号想注销。
为了这事，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来营业厅。
“女士，您的号码是终身套餐，无法正常注销。”
“如果强制注销，需要缴纳5500元的违约金。”
我愣住了，“我十年前办卡，从没听过什么终身套餐。”
“女士，系统里有记录，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缴清费用，会直接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我看着柜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火气上来了。
“你们后台私自改我套餐，还伪造了我的签名？”
柜员没理我，反而对旁边的同事指指点点。
“看吧，又一个想赖账的，什么借口都敢编。”
他轻蔑地看着我：“交不起钱就别来，再胡搅蛮缠我们就报警了。”
行，你们要按流程来是吧？
今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流程。
1
“我再说一遍，我要注销这个号码。”
我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对面的男柜员张力眼皮都没掀一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着天，
嘴里不耐烦地吐出几个字：“说过了，终身套餐，想注销就交五千五违约金。”
我用了十年的手机号，现在他们告诉我，这是个终身的卖身契。
“我办卡的时候，你们的业务员可没提过一个字。”
我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张力终于抬起头，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女士，我们系统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十年前的事谁记得清，没准是你自己忘了呢？”
他对着旁边工位的同事努努嘴，“现在的人真有意思，为了几千块钱，什么失忆的戏码都演得出来。”
另一个柜员捂着嘴偷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围排队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和怀疑。
“你们的合同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盯着张力，“既然是终身套餐，总得有我亲笔签名的合同吧？”
张力嗤笑一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电子扫描件。
“看清楚了，签名是不是你的？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屏幕上确实有一个签名，字迹潦草，但和我本人的签名有七八分相似。
可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签的，“这不是我签的字，你们伪造合同！”
我的音量不受控制地提高了。
“伪造？”张力笑得更开心了，他提高了嗓门，确保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大家快来看啊，这位女士说我们伪造她签名！
我们这么大个国企，还能干这种事？交不起违约金就直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的声音响亮，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行，你们不是要按流程来吗？”
我收回了怒气，重新坐直了身体，“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倒要看看，
你们的流程到底是怎么走的。”
他看我没有发飙，反而觉得我怂了，他慢悠悠地拿起内线电话。
“刘经理，有人闹事，说我们伪造合同，您过来处理一下吧。”
挂了电话，他抱着胳膊，得意地看着我，那表情分明在说：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2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胸牌上写着：营业厅主任刘薇，她一出来，就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这位女士，我是这里的主任，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小张年轻，说话直，您多担待。”
我没理会她的客套，单刀直入：“刘主任是吧？我要注销号码，你的员工说不行，还拿出一份伪造签名的合同，这事你怎么解释？”
刘薇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走到柜台里，和张力凑在一起看了看电脑屏幕。
她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女士，合同我们核实过了，系统里存档的，
法律上是有效的。您看，这签名.......”
“我说了，不是我签的。”我打断她。
“女士，您别激动。”刘薇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我们理解您想省钱的心情，但规定就是规定。”
“这个终身套餐是我们十年前推出的一个优惠活动，当时办理的人很多，可能时间长了您记不清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责任推到了我记性不好上。
“我记性很好。”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办的是一个每月58元的套餐，随时可以更改和注销，没有任何附加条款。”
刘薇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女士，我们没时间跟您在这掰扯十年前的旧账。”
“现在系统显示的就是这个结果，你要么交违约金，要么就继续用。”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威胁的意味，“我得提醒您，如果您拒不缴纳违约金，这笔费用会一直挂在您的账户上，产生滞纳金，并且会直接上报到您的个人征信系统。”
“到时候，您贷款、买房、甚至坐高铁坐飞机，都会受到影响。为了五千多块钱，把自己的信用搞花，不值当。”
我被她这套连哄带吓的说辞气笑了。
他们自己搞出来的霸王条款，伪造了我的签名，
现在反过来用征信威胁我，“你的意思是，这事没得谈了？”
“不是没得谈，是没必要谈。”
刘薇转过身，对张力使了个眼色，“小张，这位女士如果再无理取闹，影响其他客户办理业务，直接叫保安。”
张力立刻会意，拿起对讲机放在手边，挑衅地看着我。
“听见没？交不起钱就赶紧走，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
我们这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行，真行，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我在天信通讯城西营业厅，他们伪造我的签名，
限制我的人身权利，现在还要叫保安轰我走。”
看到我真的报警，刘薇和张力都愣住了。
刘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还敢报警？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3
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两名警察走进营业厅，为首的李警官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现场，
皱了皱眉：“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我报的警，警官，这家营业厅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我的手机套餐更改为无法注销的终身套餐，并且伪造了我的电子签名。”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刘薇见警察来了，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有了主心骨。
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警察同志，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是正规经营，所有业务都有合同存档，这位女士，她就是不想交违约金，在这胡搅蛮缠，还污蔑我们伪造合同。”
她让张力把那份电子合同调出来给警察看。
李警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签名，又看了看我的身份证。
对我说：“女士，这签名看起来确实和你的很像。而且，这是经济纠纷，原则上不归我们派出所管，建议你们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刘薇一听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听见没？警察同志都说了，这是经济纠纷，你再闹，就是扰乱公共秩序了！”
“警官，”我转向李警官，语气平静，“伪造签名，这不属于经济纠纷的范畴了吧？
这涉嫌合同诈骗。”
李警官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试图调解：“这样吧，你们双方都各退一步，刘主任，你看能不能给这位女士减免一部分违约金？
“女士，你也体谅一下，企业有企业的规定。”
我还没说话，刘薇就一口回绝了，“不行！警察同志，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我们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都来闹，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指着我说，“今天这五千五，她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这号就别想销！”
张力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惯的她们这些臭毛病，总以为闹一闹就能占便宜。”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是吃定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跟他们争辩。
“好。”我看着刘薇，
“既然你们坚持这份合同有效，坚持要按流程办事。”
我的目光扫过刘薇和张力那两张得意的脸。
“那我就按你们的流程来。”
刘薇和张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嘲讽。
在我看来，他们以为我这是认怂了，要掏钱了。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完了。”刘薇的语气缓和下来，
“小张，准备收钱。”
我却摇了摇头。
“钱，我今天不交。”
刘薇的脸又沉了下去：“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不耍花样。”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既然你们认定合同有效，那么，请你们给我出具一份正式的、盖有你们营业厅公章的《业务拒绝受理告知单》。”
“在告知单上，请写明拒绝我销户的理由，是因为我签订了终身套餐，并且必须附上那份有我亲笔签名的电子合同作为附件。”
我盯着刘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这份文件，不过分吧？”
4
刘薇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出具一份盖章的文件，意味着把这件事从口头纠纷变成了书面事实。
但她转念一想，这不正好证明了她们占理吗？这女人要个书面证明，无非是想回去找地方投诉，或者找媒体曝光。
可这又怎么样？白纸黑字，签名都在，闹到天上去也是她没理。
想到这，刘薇彻底放下心来，
她只想赶紧把我这个瘟神送走，“行！不就是一份告知单吗？我给你开！”
刘薇显得格外大方，她冲张力一挥手，“小张，按这位女士的要求，给她办！
理由就写客户因签订终身套餐协议，未缴清违约金，故无法办理注销业务，把那份合同打印出来当附件！”
张力的动作很快，显然这种事他没少干。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格式化的表格，
噼里啪啦地在上面填写内容，言语之间极尽刻薄。
他在“备注”一栏，特意用加粗的字体写下：“该客户有严重违约倾向，建议列入集团风险用户名单。”
写完，他重重地盖上“天信通讯城西营业厅”的业务专用章，
连同打印出来的伪造合同，一起从窗口里推了出来。“拿去吧！留着当个纪念，省得你以后又忘了自己签过什么。”
他的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我拿起那份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告知单。
薄薄的两张纸，在我手里却重若千斤。
红色的公章，刺眼夺目，他们不知道，这份在他们看来是用来羞辱我的文件，
现在成了我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刘主任，”我优雅地将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上面是不是还得有你这个负责人签字确认一下？”
刘薇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她接过文件，看都没看，
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刘薇。
“好了吧？现在你可以走了吗？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她把文件不耐烦地塞还给我。
我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对折，再对折，郑重地放进手袋的内侧口袋。
“谢谢。”我冲她笑了笑，这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刘主任，还有张柜员，你们今天，辛苦了。”
我转身，在刘薇和张力轻蔑的注视下，走出了营业厅。
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我拿出手机，没有打给什么法务团队，
而是拨通了集团副总裁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顾媛？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王总，”我看着营业厅的方向，眼神冰冷，
“我给你发个定位，派你们华东区最专业的稽查组过来。”
“我要查一家营业厅，从店长到柜员，所有人的底裤，都给我扒干净。”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我要送给这家营业厅。”
“什么礼物？”
我嘴角上扬：“一份价值一百万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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