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十五年。
奉天殿。
金阶之下，百官俯首，气氛凝重如铁。
“……赐婚长公主朱琅華，与漠南蒙古汗部巴特尔亲王，择日完婚，以固邦交……”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手中那卷明黄的丝绸，便是长公主的命运。
百官之中，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垂着眼，藏在飞鱼服下的手，已悄然握紧了绣春刀的刀柄。
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涌上的燥热。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立于殿中的身影。
朱琅華，大明朝唯一的长公主，皇帝的胞姐。
她身着繁复的公主大妆，凤冠霞帔，华贵得不似凡人。
可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冷如玄冰。
“臣，接旨。”
她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王承恩的声音。
百官愕然抬头。
沈炼的心在下沉。
只见朱琅華缓缓走上前，那双绣着金凤的礼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王承恩面前，没有跪下，只是伸出了手。
王承恩捧着婚书，不知所措。
“给本宫。”
朱琅華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平静之下，是足以掀翻整座紫禁城的风暴。
王承恩不敢不从，颤抖着将婚书递了过去。
朱琅華接过了那卷明黄丝绸。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恭敬地举过头顶，完成这屈辱的仪式。
但她没有。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永固邦交”四个大字，嘴角带起讥诮。
然后，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龙椅上崇祯皇帝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刺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炸响在死寂的奉天殿。
婚书，被她从中间，一分为二。
丝绸断裂的碎屑，如纷飞的蝴蝶，在她指尖飘落。
“疯了！”
“长公主她疯了！”
有老臣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呢喃。
沈炼手中的绣春刀哐当落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亲手撕碎自己命运的女人，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殿前失仪，他已经顾不上了。
“朱！琅！華！”
龙椅之上，崇祯皇帝朱由检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殿下的姐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可知罪！”
朱琅華随手扔掉手中断成两截的婚书，撩起裙摆，缓缓跪下。
那身段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臣姐，知罪。”
她认罪了，却无半分悔意。
“你……”崇祯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你这是要陷大明于战火！陷朕于不义！”
“皇弟。”
朱琅華抬起头，第一次用如此亲近又如此疏离的称呼。
目光直直地望向龙椅上的青年天子。
“一个靠女人换来的和平，算什么和平？”
“一个需要姐姐去和亲的皇帝，算什么皇帝？”
“我朱家的江山，难道要靠一方丝帕来维系吗？”
字字诛心。
崇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一个有用的字来。
是啊，李自成叩关，关外鞑靼虎视眈眈，朝内党争不休，国库空虚如洗。
他这个皇帝，焦头烂额，举步维艰。
除了牺牲姐姐的婚事，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稳住蒙古。
“臣姐今日撕了这婚书，便是断了朝廷的念想。”
朱琅華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和亲，绝无可能。”
“但大明的国威，不能坠。皇弟的颜面，不能失。”
她俯下身，对着冰冷的金砖，磕了一个响头。
“臣姐自请流放，前往东南沿海，为国戍边。”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东南沿海？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被朝廷放弃的法外之地，倭寇横行，匪盗遍地，卫所糜烂，百姓流离失所。
是名副其实的“死地”。
长公主金枝玉叶，去那里戍边？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皇姐，你……”崇祯怔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如此，既可向蒙古汗部彰显我大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亦可保全皇弟的颜面。”
朱琅華抬起头，“对外，便称长公主触怒天颜，被贬为庶人，流放戍边，戴罪立功。”
“这不行！绝对不行！”
崇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让姐姐去那种地方，他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朱琅華却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皇弟，你没有选择了。”
“要么，看着我今日血溅奉天殿，明日蒙古大军兵临城下。”
“要么，就准我所请，去那东南死地，为自己，也为大明，挣一条活路。”
她的话，精准地插在崇祯最软弱的地方。
崇祯死死地攥着龙椅的扶手，骨节泛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的最终裁决。
沈炼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刀，他僵硬地站着，目光从未从朱琅華身上移开。
他只觉得，那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公主，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
也无比……耀眼。
良久。
崇祯泄了气，瘫软在龙椅上。
闭上眼，声音沙哑。
“准……了。”
两个字，宣告了一切的终结。
也宣告了一个新的开始。
朱琅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龙椅上神情痛苦的弟弟，和这富丽堂皇却又腐朽不堪的奉天殿。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殿外走去。
那背影，在文武百官复杂的目光中，显得那样孤单，却又那样的坚定。
沈炼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冷香。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炼。”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王承恩。
老太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陛下口谕，着你……护送长公主……不，罪人朱氏，即刻启程，前往泉州卫。”
沈炼身躯一震。
“臣，遵旨。”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跟上了那个已经快要走出殿门的身影。
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
他的刀，永远为她而出鞘。
朱琅華走出奉天殿，刺目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身后，是压抑的皇城。
身前，是未知的死局。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
就在她即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朱琅華”脱离紫禁城区域，满足绑定条件。】
【大明国运求生系统，正在绑定中……】
【10%…50%…100%！】
【绑定成功！】
【欢迎您，大明王朝最后的拯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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