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月子后第一次出门遛狗。
狗儿子兴奋地乱窜,扯着牵引绳把我拽到一栋种满玫瑰的别墅前。
它熟练地从墙角的狗洞钻进去,我怎么叫它都不肯出来。
情急之下只好摁响门铃。
孕晚期到现在遛狗的活交给了栾城,或许是常带它来附近玩?
下一秒。
门铃响起专属配音:
“欢迎来到阿城和橙橙的乌托邦。”
声音宠溺、温柔,结尾还有暧昧的亲吻。
别墅里传来欢声笑语,而我的泪水却砸向地面。
这声音,和每天都说爱惨了我的老公一模一样。
原来我九死一生躺在产房里、产后抑郁站在房顶上,
狗儿子和老公在外面都有了家......
1
别墅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阿姨来开门,嘴里还念叨着跟在一旁摇尾巴的狗:
“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狗东西,这几个月天天往这里跑,也觉得比自己家好?”
“诶?是谁在敲门?”
她左右看了一圈,疑惑地关上了门。
我藏在墙角,浑身冰冷地僵硬在原地。
王阿姨。
怎么会是她?
从栾城出生就开始照顾他的阿姨,去年已经被送回老家养老,怎么又到这里当上了住家阿姨?
我狠狠掐住自己,用力咬紧舌头。
可内心的荒谬感并没有因此消失。
等到脚步声渐远,我低声唤着小狗的名字。
一遍。
两遍。
它脚步声接近狗洞。
却在几秒钟后又欢快地跑进了别墅。

我近乎落荒而逃地跑回家,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拿出手机给栾城打去视频。
未接通的几十秒里,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和另一个女人在别墅里一起下厨、接吻、上床,脚下还趴着我亲手养大的狗伸着舌头摇尾巴。
电话接通。
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栾城左手夹着公文包,右手牵着狗儿子冲我笑:
“老婆,咱家傻狗怎么偷跑出去了?幸亏是跑去了朋友家,他打电话给我送到了楼下。”
“这次出差真是累得够呛,提前帮我准备一壶热茶!”
一股委屈瞬间弥散心头。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声音相似的人很多,仅凭一个铃声,又怎么能肯定栾城出轨?
王阿姨本来就当了一辈子保姆,又重操旧业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思绪回拢,栾城从身后把我搂紧。
他声音温柔宠溺:
“一个星期没见,有没有想我?”
“这傻狗,要不是我回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一头钻进他怀里,憋着嘴:
“你去哪里出差了?”
“身上这套高定是谁帮忙搭配,柜姐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差?”
栾城身体不着痕迹地一僵,他薄唇微抿:
“什么意思?”
“怀疑我?”
四周气压降低。
他把公文包扔到我怀里,烦躁地钻进了卫生间。
包里露出一沓他本人的差旅发票。
猛地,我为刚刚的猜忌感到后悔。
一段婚姻,最不该的就是互相怀疑。
至少在弄清真相之前。
我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想道歉。
可下一秒。
浑身血液顿时凝固。
栾城坐在马桶上,一旁还放着他要用的湿纸巾。
结婚五年,我要求过无数次让他坐着。
可他总说自己是个男人,丢人。
我坐了个月子,他就主动养成了这个习惯?
还是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住在玫瑰花白别墅里的女人......
或许是我的反常惹得男人心烦,他一改往日的好脾气,声音很重:
“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产后抑郁,至于给我逼成这样吗?”
“我是个人,是个男人,我需要有自己的隐私。”
我颤抖着转身,狠狠砸上了门。
持续不断的寒意爬满脊背。
小小的产后抑郁?
因为栾城的一句喜欢孩子,我打了上千针保胎药,身材走样、皮肤松弛,剧烈的孕期反应使我不得不放弃引以为傲的工作。
生完孩子的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和不安席卷着我。
无数次,我拿着刀片站在镜子前发呆。
是他把我搂进怀里,声音颤抖地告诉我:
“老婆,我从没觉得你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为了我,儿子,狗儿子,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我陪着你,慢慢来。”
病情渐渐好转,本以为生活会越来越好。
为什么?
为什么!
我抓起桌上的杯子往地上砸去,玻璃渣溅到栾城的裤脚。
他顿了顿,烦躁地拿起外套砸门而去。
电梯停在地下室。
鬼使神差,我从楼梯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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