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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的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我捂住了口鼻，不让自己失控。

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这种感觉，却讽刺地和贺知行向我告白的那一天呼应了上来。

系统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救赎他。

见到他的第一面，他像一头狼，露出獠牙，凶狠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我待在他的身边，带他跳出原生家庭的深坑，帮他回归校园生活，苦口婆心地训诫他走正道，读书，努力学习，考大学。

高中毕业，任务圆满完成，系统询问我是否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那是毕业的最后一天，他将我的校服披在了我的身上。

上面只有七个字，那是他给留言，也是他给我的告白：贺知行喜欢苏漾。

那一刻，我的心脏跳得快要失控了。

如同现在一般。

我缓过神，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这些聊天好熟悉。

熟悉的是嘘寒问暖和投其所好的他，但又好陌生，因为对面的头像不是我。

我放下了手机，这一次，我睡了过去。

第二天，贺知行摸了摸我眼底下的青紫，担忧地问：“漾漾，你最近怎么了？没睡好吗？”

他关心我的模样一如当初。

从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因为我以为我和他互相信任，是彼此永远的依靠。

但这次，我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声没事。

他脸上的担忧未褪，反而立刻推掉了当天所有的工作来陪我。

我告诉贺行云：“我想回学校看看。”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带我回了高中的学校。

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从前我和他经常去的地方。

但其实这些年，学校翻修扩建，变化大得我已经快要认不出来。

幸好，学校里的那颗古树还能找到。

古树上挂满了写着各种愿望和祝福的红绸布。

其中有一条红绸布，用方正的字迹写着一句“贺知行喜欢苏漾”。

那是十八岁的贺知行写下后亲手系上去的。

甚至，他害怕红绸布被人拿掉，他爬上树，将红绸布系在最高的枝条上。

后来，他穿着高中时的校服，在这颗古树下向我求婚。

于是，红绸布上的内容变成了“贺知行要和苏漾永远在一起”。

此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在古树上系上这样一条红绸布。

如今，这样的红绸布，已经系上了十条，“贺知行要和苏漾在一起”这句话，他写了十遍。

贺知行兴致勃勃地找来了一条红绸布，打算再系一条。

我张了张口，想说没必要，又咽了下去。

反正我要离开了，就随他吧。

他提笔写字，写得很认真，一如当初。

我闭上眼，好像还能看见当年少年向我告白时真挚的脸庞。

写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我绕到了古树的背后，看到了古树背后露出一个巨大的空心，那是长年累月被白蚁等昆虫咬出来的。

等到发现时，已经无法挽回。

角落的告示牌通知，为了保护校园生态环境，三日后会将古树砍伐。

我楞了一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开口的声音却带着了几分苦涩：“贺知行，古树要没了。”

没有回应。

半晌，他恍惚抬起头：“漾漾，你说什么？”

不待我回应，他慌忙道：“漾漾，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赶回去。”

他抓住我的双肩，神色愧疚：“漾漾，对不起，我也不想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但是......公司的事很急，你能不能体谅我？”

他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

写了一半的红绸布被扔在了一旁，上面的句子，正写到了“和”字。

我的目光被烫到了，匆忙移开。

我喊住了贺知行。

他回头，看着我，对我微微一笑。

我道：“贺知行，再见。”

他说好。

但他不知道，我们是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