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
我一直安静地看书,直到地面震动。
这本该是我失聪的证据。
但在他们眼里,这成了我心机深沉的罪证。
哥哥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片。
「爸,你看她这副样子。
为了装病,她连人的本能反应都能控制住。
她的心机,太可怕了。」
宋知恩哭着扑进爸爸怀里。
「爸……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她宁愿装聋也不想理我……」
爸爸拍着她的背,然后转头对我下命令。
「跪下!
跪在这些碎片上!什么时候知恩原谅你了,你再起来!」
我看着他的嘴型。
跪下。
这一次,我读懂了。
我没有辩解,慢慢地弯下膝盖。
膝盖再次扎进那些锋利的瓷片里。
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我抬头看着他们。

「好。」
那声音古怪,似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让听的人不由的想发笑。
我听不见花瓶碎裂的声音。
我也听不见心碎的声音。
那天晚上,他们去陪宋知恩吃大餐了。
我一个人跪在书房里。
膝盖上的血干了又裂开。
深夜。
哥哥回来拿文件。
他看到我还跪着,愣了一下。
「爸让你起来你没听见?还在这儿演给谁看?」
我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说过让我起来。
我也听不见哥哥现在在说什么。
我只是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嘴巴。
我想说,哥,我真的听不见,我也喊不出疼。
哥哥骂了一句什么,拿着文件走了。
门关上时带起的风,吹得我浑身发冷。
「换上衣服,跟我们出去。」
妈妈把一件新礼服扔在我的床上。
这是宋知恩挑剩下的。
我没有选择。
妈妈说,今天要带知恩去商场散心,我必须去陪着。
「别把你那副死人脸摆出来,给我笑一笑。」
妈妈用力捏我的脸颊,似乎是在逗我。
难得的温情,却让我内心生不起任何的孺慕之情。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商场里人很多。
我走在他们身后,像是走在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里。
所有的人都在张嘴,大笑,交谈,争吵。
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我手里提着十几个购物袋,手指被勒得发紫。
宋知恩挽着哥哥的手臂,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奶茶店。
「哥,我想喝那家的杨枝甘露,让姐姐去买好不好?」
哥哥没有看我。
「去买。少冰,七分甜。」
我接过钱,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绿灯。
绿灯亮了。
我提着东西,盲目的走上斑马线。
走到路中间。
我感觉地面在震动,我下意识地想回头。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的后领传来。
哥哥冲了过来,他拽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后甩。
砰!
我重重的摔在了水泥地上。
手掌和手肘擦破了皮,血流了出来。
购物袋散了一地。
一辆红色的跑车擦着我的脚尖开过去。
周围的路人都在尖叫,捂着嘴指着我,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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