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金色的河流。
我在想，王涛和李娟现在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开香槟庆祝吧，庆祝终于拔掉了我这颗眼中钉。王涛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天穹”项目说成是他的功劳，李娟也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向上管理”。
他们一定觉得，没有了我，地球照样转，公司照样开。
一个技术员而已，走了，再招一个就是了。
我喝光了最后一口啤酒，将易拉罐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我去了郊区的一个生态农庄。
租了一小块地，买了些种子。番茄、黄瓜、小青菜。我换上粗布衣服，戴上草帽，像个真正的农夫一样，翻土，播种，浇水。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泥土里，带着一股咸湿的味道。
很累，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扔在屋里的桌子上。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直到傍晚，我扛着锄头回到小屋，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有七八个未接来电。
全是公司同事的。
有我以前带的团队成员，也有其他部门的。
我划开屏幕，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张萌。
“帆哥，你快看公司内网！炸了！”
后面跟着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我挑了挑眉，点开了他发来的链接。
公司内网论坛，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第一。
标题是鲜红加粗的字体：【紧急求助！‘天穹’项目后台数据全面崩溃！有大佬能解决吗？！】
发帖人是技术部的一个小组长。
内容很长，充斥着各种专业术语和绝望的呼喊。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今天下午两点，‘天穹’项目的核心数据库突然出现大规模的逻辑坏死，所有用户数据错乱，前端页面全面白屏。技术部全体出动，查了三个小时，连问题的根源都没找到。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楼。
“卧槽！这么严重？这不是我们下个季度财报的重点吗？”
“王总监呢？王总监不是说他全权负责吗？”
“别提了，刚刚看到王总监在办公室里发火，把键盘都给砸了。”
“我听说，这套系统的底层架构是帆哥一个人写的，现在帆哥走了……”
“楼上的，别乱说话！小心被HR请去喝茶！”
“呵呵，现在知道帆哥的重要了？当初逼人家走的时候干嘛去了？”
“我刚从技术部路过，里面跟打仗一样，王总监的脸比服务器的白屏还白。”
我看着这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爽。
透心凉的爽。
“天穹”是我一手打造的。它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模块，都刻着我的名字。我给它设计了一套极其复杂的自毁式加密算法。一旦有人试图在没有最高权限的情况下，强行修改底层逻辑，它就会像被激怒的蜂巢，瞬间自我瓦解。
这套算法，除了我，没人能解。
我当时设置它，是为了防止商业间谍。
没想到，第一个踩中陷阱的，是王涛自己。
真是讽刺。
我关掉网页，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侍弄我的菜地。
夜幕降临，农庄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蛙声和虫鸣。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挂断。
对方很执着，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
第三次，第四次……
我有些不耐烦，接了起来，声音很冷：“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是王涛。
“陈帆！你他妈的到底在哪儿？！”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你是不是在系统里动了手脚？我告诉你，你这是商业犯罪！我可以告到你坐牢！”
我听着他的咆哮，感觉像在听一个笑话。
“王总监，”我慢悠悠地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已经被调去管仓库的行政人员，哪有本事动公司的核心系统？再说了，我三天前就已经离职了，公司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
“你！”王涛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陈帆，你别给我装！我知道是你干的！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把系统恢复！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打断他，“告我？证据呢？还是说，你要向董事会承认，你连自己负责的项目都搞不定，需要一个被你扫地出门的下属回来给你擦屁股？”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王涛此刻的表情，一定比猪肝还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陈帆，帆哥……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这次的项目对公司非常重要，下周……下周集团的赵总要亲自来视察，如果出了岔子，我们都得完蛋！”
赵总？
集团总部空降下来，主管整个华东区业务的那个女人？
我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王总监，你找错人了。”我说，“我就是一个管仓库的，这么高精尖的技术问题，我可解决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句流传甚广的金句突然冒了出来：你必须万般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而我想说的是，当你真正强大时，你甚至无需努力，就能让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夜不能寐。
【第三章】
第三天，风平浪静。
王涛没有再打来电话，大概是去找别的“高明”了。我乐得清闲，白天在农庄里干干活，晚上就研究一下我之前构思的一个新项目。那是一个关于人工智能在情绪识别领域的应用，比“天穹”项目更有前景，也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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