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苏宁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打断手……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打断手脚扔在郊区的场景。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发抖。
霍柏屿顺着黎梨的目光看向霍砚祈，眉头微蹙，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安抚道：
“别担心，我哥他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人很好的。”
人很好？
黎梨在心里苦笑。
要是霍柏屿知道她和他这位“人很好”的哥哥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霍砚祈的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两秒，又扫过地上的狼藉，薄唇轻启：“慌什么。”
没责备，没深究，却让黎梨心尖更颤。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霍柏屿赶紧替她解围：“哥，黎梨胆子小，刚吓着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来派对吗？”
“过来跟你说点事。”霍砚祈语气平淡，目光却又落回黎梨身上，带着说不清的审视，“你女朋友？”
“嗯，黎梨。”霍柏屿把黎梨往身边带了带，语气亲昵，“黎梨，叫哥。”
黎梨心一横，逼着自己抬头，声音很轻：“哥……哥哥。”
这声称呼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又心虚。
霍砚祈没应，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听到了。
他转身对霍柏屿道：“跟我进来。”
霍柏屿点头，又叮嘱黎梨：“乖乖在这等我，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黎梨应声，看着两人并肩进了别墅，双腿软得差点站不住，扶着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露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果汁渍，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砚祈到底认没认出她？
如果认出来了，为什么刚才没戳穿她？
是想单独找她算账，还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让她心惊胆战。
她甚至有种冲动，现在就转身跑掉，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澳门。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能走。
父母还在监狱里等着她，那笔分手费是她唯一的希望。
也许……霍砚祈还不知道她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
黎梨攥着栏杆，一遍遍给自己打气。
好不容易稍稍安定下来，没多久，霍柏屿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啊黎梨，公司突然出了点急事，我哥催着我跟他回去处理，走不开。”
黎梨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你快去忙吧。”
她心里却在哀嚎：你走了我怎么办？这里还有个你的煞神哥哥啊！
霍柏屿揉了揉她的头发：“委屈你了，你在这儿自己玩会儿，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拿，我处理完事情立马回来找你，绝不耽误太久。”
黎梨欲哭无泪，她哪有半分心思玩，此刻只想抓着他的衣角跟他一起跑，逃离这让她心惊肉跳的地方。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成了乖巧温顺的一个字：“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霍柏屿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
黎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后有人缓缓走来，脚步很轻。
黎梨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霍砚祈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冰冷，看得黎梨头皮发麻。
她吓得心脏骤停，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走，逃离了露台，往人多的游泳池方向跑。
人多的地方总是安全些，至少他不会当众对她怎么样。
跑到泳池边，看着周围打闹说笑的人群，黎梨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可后背的冷汗还是止不住地冒。
就在这时，泳池边几个女生的谈话声飘进耳朵里。
一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生好奇地问：“哎，谁是霍柏屿的女朋友啊？刚才听人说他带女朋友来了。”
旁边立刻有人指着黎梨的方向：“应该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吧，刚才看霍二少一直跟她腻在一起呢。”
黎梨正心慌意乱，还没反应过来。
“哗啦——”
一杯红酒迎面泼了过来。
“小三！不要脸！”
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生站在面前，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狰狞，指着黎梨的鼻子骂道，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黎梨：“？？？”
她彻底懵了几秒，看着自己满身狼狈，随即皱紧眉头，压着怒火冷声问：“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那女生冷笑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抢别人男朋友还有理了？要不是你，我和柏屿怎么会分！你这个狐狸精！”
黎梨本来情绪就乱，被这么一泼，再加上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简直要气笑了。
她当初撩霍柏屿的时候，明明听苏宁说他是单身，前阵子刚和前女友分了手，怎么就成了她抢人男朋友了？
这关她什么事？真够离谱的！
红酒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黏腻地贴在脖颈和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洁白的裙子被染得斑驳，狼狈不堪。
那女生骂得不过瘾，扬手就想扇她耳光。
黎梨眼神一冷，反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疼得皱眉。
她抬眼，声音冷硬：“刚才泼我是我没注意，但不代表我会一直让你欺负。”
那女生疼得脸都白了，却依旧嘴硬：“你……你什么意思？抢了人还想动手？”
黎梨懒得跟她废话，手腕一翻，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响彻泳池边。
没等对方反应，她抬脚利落一踹，正中女生小腹。
那女生惨叫一声，“扑通”掉进泳池里，溅起巨大水花。
“就是这个意思。”黎梨甩了甩手，语气淡漠。
那女生在泳池里扑腾，浑身湿透。
她指着黎梨骂出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黎梨皱紧眉头，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懒得跟你吵，疯子一个。”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满身红酒渍黏腻难受，只想赶紧找地方换件干净衣服。
别墅这么大，办派对肯定会备着备用衣物吧？
黎梨下意识东张西望，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露台，猛地顿住了。
霍砚祈竟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黎梨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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