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中,沈怜梦感觉有人托起她的后颈,温热的药汁缓缓灌入口中。
那人动作出奇地轻柔,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干裂的唇瓣时,竟带着几分颤抖。
“沈怜梦...”低沉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如果那些事都没发生...,该多好。”
那声音沙哑压抑,像是压抑着某种极深的情绪。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脸颊上。
是顾临舟吗?他在...哭?
沈怜梦想睁眼确认,可眼皮像灌了铅。
恍惚间,她感觉那人的手指抚过她手臂上未愈的刀伤,随即传来布料撕开的声音——他竟在为她包扎。
“少爷,漫漫小姐在找您。”管家的声音突然传来。
所有温柔戛然而止,托着她的手臂猛然抽离,她重重跌回床榻。
房门被摔上的巨响中,她听见顾临舟冷厉的呵斥:"谁准你进来的!"
清晨,沈怜梦醒来时,下意识看向身侧——空荡荡的,没有顾临舟的影子。
果然......是梦啊。
她扯了扯嘴角,却听见脚踝上的锁链“哗啦”一响。
管家站在床边,冷着脸拽动锁链:“醒了就起来,姜漫漫小姐在后院等你。”
沈怜梦踉跄着被拖下床,脚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可她早已感觉不到疼了。
姜漫漫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笑得温柔又残忍。
“姐姐醒了?”她歪着头,故作天真,
“我想在这儿种满红梅,你说...用死人当肥料,花开得会不会更艳?”
沈怜梦瞳孔骤缩——后院,是她父母埋葬的地方!
“不行......”她声音发抖,猛地扑向正在挖土的佣人,“住手!不准挖!”
沈怜梦疯了一样扑向正在挖坟的佣人,却被两个壮抓住双手按跪在地。
姜漫漫踱步到她面前,突然拽起她长发逼她抬头:“听说你娘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呢。”
“可是杀人凶手的父母,怎么配埋在这里?”姜漫漫冷笑,高跟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碾了碾。
沈怜梦浑身发抖,猛地冲上去掐住姜漫漫的脖子:“我杀了你——!”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沈怜梦踉跄着后退,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顾临舟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怜梦,你找死?”他声音森寒。
沈怜梦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住他的衣袖:“顾临舟......那是我父母......他们曾经对你很好,是不是?都是我的错,你冲着我来,别动他们......”
顾临舟眼神微动,似乎有一瞬的迟疑。
姜漫漫却突然捂住胸口,娇弱地咳嗽两声:“临舟哥,我昨天找了大师算卦,说后院埋的死人阴气太重,影响我的身体......”
她红着眼眶看向沈怜梦,“如果姐姐不开心,那我就......忍着吧。”
沈怜梦浑身发抖,猛地跪了下去。
沈怜梦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狰狞的刀疤:"用我的血!就像上次那样!"她抓起地上碎瓷片就往心口划,"多少都给你,只要..."
“顾临舟......”她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声音嘶哑,“只要你放过我父母......我愿意不做顾家夫人,让姜漫漫做......我什么都不要了......”
顾临舟眼神骤然阴沉。
“夫人这个名号,就这么让你恶心?”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怜梦,你以为你有选择的资格?”
他猛地甩开她,冷声下令:“挖出来,烧了。”
“不——!”
沈怜梦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她眼睁睁看着铁锹挖开泥土,露出腐朽的棺木,看着父母的尸骨被拖出来,堆在一起,浇上汽油。
“轰!”
火焰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沈怜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父母的尸体在火中扭曲、碳化,最终化作灰烬。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