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珂的话犹如利剑,反复在我身上凌迟。
我狼狈的站在原地,看着曾经真心托付的男人。
是他哄我吃胖,现在却一味笑话我的痴心妄想。
可他忘了当年的我,也曾是京城第一的舞姬。
程珂一脚碾在爹爹的手背,逼他抬头看他。
“我心爱之人唯有妙妙,不是尹千雪这个小偷!”
母亲脱口而出:
“胡说八道!千雪的品性向来人人称赞,又怎会偷东西!”
程珂的冷笑随即响起,刀鞘狠狠砸在母亲身上。
爹爹不顾断腿飞扑过去,却太迟了。
母亲肋骨尽断,呕出了一大片鲜血。
就算爹爹怎么擦,都擦不完汩汩流出的血。
我愣在原地,呆呆的喊了一声‘娘亲’。
满眼委屈的看向曾与我海誓山盟的男子。
程珂没有半分怜悯,不急不慢的说道:
“妙妙在春日宴上的舞姿,是我亲眼所见!若非她得病不能再跳,京城第一舞姬的名号,又怎会落在尹千雪身上!是她偷了妙妙第一舞姬的名号,她就该死!”
我心头错了一拍。
春日宴?
到现在我都记得,我们初遇便是在春日宴上。
那时,程珂还没有立下军功,不受人待见,一个人喝着闷酒。
而我还是个无名小卒,意外被人赏识,第一次去了贵族的宴会。
我蒙着红纱,看到一脸阴郁的少年,不知不觉动了心。
在他身边轻舞一曲胡旋舞,叫他看得入了迷。
就在程珂试图解开我的面纱时,我被催着上了马车,只得快步离去。
约好了湖心亭相见,又因为次日被请去王府,没能赴约。
当初为他跳胡旋舞的人分明是我,为何成了李妙妙?
更何况第一舞姬的称号,是我斗舞得来,李妙妙甚至连前五都没进。
当年,还是我把她带在身边,悉心栽培。
难道……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爹爹一声闷哼。
程珂为了发泄,用了十足力气踩在爹爹有旧伤的腰上。
爹爹痛得满头大汗,我试图抱起程珂的脚,却扑了个空。
无能为力,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只盼程珂有几分良心。
可他偏生就没有心。
“快把她交出来,妙妙今后还要跳舞!要是尹千雪耽误了她,我定要把你们全部杀了陪葬!”
“尹千雪,赶紧给我滚出来,用你的贱命换全家十七口人的性命,你不亏!”
我站在他身旁,无奈苦笑。
【程珂,我死了三年了。】
就连我爹娘都不知,我早就饿死在谷底。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能再次出现?
程珂自然听不到我的话。
他见门后没有动静,长刃瞬间穿过姑姑的体内。
接着是叔叔表弟……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被屠戮。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爬满整张脸,就算我怎么哭喊,都无法传出去。
都是我的错!
就不该为了成为他眼里最可爱的女娘,生生吃胖五百斤,毁了自己,也害了爹娘!
他只是把我当做血库!
在他眼底,我不过就是只牲畜!
所有真心,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