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犬直播修仙全集阅读_陈默小狗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

陈默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

不是电话，是那种该死的微信群消息提示，嗡嗡嗡地在掉漆的木制床头柜上转着圈，像只濒死的苍蝇。

他闭着眼伸手去摸，指尖先碰到了空酒瓶——昨晚的，也可能是前晚的，瓶口还黏糊糊的。

然后是烟灰缸，冰凉的陶瓷，里面堆着小山般的烟蒂，有几根掉在了桌面上。

他睁开一条缝。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窗帘拉着，但遮光布有个破洞，一道惨白的光柱斜切进房间，正好照在满地狼藉上：泡面桶、外卖袋子、皱巴巴的衬衫、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飞的拖鞋。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宿醉的酸腐、烟味、灰尘，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发霉气息。

手机还在振。

他把它捞过来，指纹解锁失败三次，密码输了才进去。

屏幕亮得刺眼，眯着眼看，是那个他一直想退但又不敢退的“幸福家园7号楼业主群”。468条未读消息。

往上翻了翻。

大多数是废话。谁家车位被占了，物业管不管。楼下快递站晚上卸货太吵。垃圾分类点那个穿红马甲的阿姨又跟人吵架了。

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牢骚，字里行间透着一种陈默已经远离很久的、琐碎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他手指麻木地滑动。

然后停住了。

一条消息，来自物业管家“小王”，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十六分：

【全体成员】各位邻居好，单元门楼梯间发现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装在纸壳箱里，黄色毛发，大概一个多月大。天气太冷，小狗一直在发抖。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暂时收养或者知道救助渠道的？联系电话：138xxxxxxx。

下面附了张照片。

拍得很随意，光线昏暗的楼梯转角，一个破损的快递纸箱，里面蜷着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

黄色的毛被灰尘弄得有些脏，看不清楚脸，只能看见它缩在角落，纸箱边缘还有未化的雪渍。

陈默盯着照片看了五秒。

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停顿，悬在键盘上方。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狗叫。需要遛。要买狗粮。打疫苗。看病。花钱。麻烦。到处都是毛。咬坏东西。搬家怎么办。

还有——更久远的——童年时乡下外婆家那只大黄狗，每天摇着尾巴等他放学，后来吃了被药死的老鼠，死在水沟边，肚子胀得老大。他哭了三天。

手指落下。

打字。

“那只狗，有人要了吗？”

发送。

他放下手机，重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晕开的一片黄褐色水渍，形状像张扭曲的人脸。等回复。

三分钟后，手机振了。

小王：“陈先生您好，小狗已经被3号楼的一位业主领走了，刚才接走的。谢谢您的关心！”

陈默盯着那行字。

嘴角扯了扯，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

呵呵。

他手指飞快地敲字，删掉，又敲，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行。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发完，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屏幕朝下扣在脏枕头上。动作有点大，碰到了床头的空酒瓶，瓶子晃了晃，没倒，但里面残余的一点液体沿着瓶壁流下来，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窗外的光柱在缓慢移动，灰尘在其中翻滚，像微型星云。陈默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睁着，看那片水渍。

看久了，水渍好像会动，边缘在缓慢扩散，侵蚀着发黄的天花板涂料。

他又想起那只狗。

纸箱里的。发抖的。

“关我屁事。”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闻到自己头发上的油味和烟味。睡意却没了。

他伸手去摸床底下，拖出半瓶昨天没喝完的廉价白酒，瓶身上写着“高粱大曲”，超市特价十九块九。拧开盖子，没找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液体烧过喉咙，滚进胃里，腾起一股暖烘烘的、虚假的热量。

他咳嗽了两声，眼眶有点发酸。

算了。

睡吧。

明天……明天再说。

酒意混着疲惫涌上来时，梦境总是来得特别

陈默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长的街上。两边是模糊的、没有窗户的建筑，天空是铁灰色的，压得很低。街上没有人，只有风卷着废纸和塑料袋打旋。

他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走，但必须走。

然后他看见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

走近了看，那人穿着破烂的古代衣服，像是电视剧里平民的粗布衫，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陈默想绕开，脚却像钉住了。他低头看，发现那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抠着青石板路面的缝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喂。”陈默听见自己说。

那人没反应。

陈默蹲下来，伸手想把他翻过来。手指触碰到衣服的瞬间，布料像灰尘一样碎裂了。

底下不是人体，而是一堆……像是被车碾过、又被雨水泡了很久的动物残骸，混合着枯叶和泥土，散发着浓烈的腐烂气味。

他猛地缩手，后退。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咚。咚。咚。每一下都让石板路轻微震颤。

陈默抬头。

街角转过来一只巨兽。

金色的皮毛，在灰暗的天地间亮得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它像狮子，又像某种神话里的犬类，身躯庞大，几乎有两层楼高，四足踏地时，脚掌边缘有淡淡的光纹荡开。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深邃、平静，像两口千年古潭。

巨兽径直向他走来。

陈默想跑，腿却软得抬不起来。

巨兽停在他面前，低下头。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奇异的、像是寺庙里香火和古老木头混合的味道。它的鼻尖凑近陈默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他。

陈默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倒影。

不是现在的他——38岁，油腻，颓废，眼袋浮肿——而是一个穿着古代皂隶衣服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跪在满地尸骸中，正用颤抖的手掩埋一具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有人的，也有猫狗的。天空下着冷雨，他的手指冻得发紫，却还在挖土。

然后画面一变。

还是那个年轻人，但已经变成尸体，躺在同一片泥泞里，胸口有个窟窿，眼睛睁着，望着铁灰色的天。几只乌鸦落在不远处，歪头看着。

“这就是你。”一个声音说，分不清是巨兽在说话，还是陈默自己在想，“上一次。死得像条野狗。”

巨兽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陈默的额头。

它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东西。

然后它张开嘴——

陈默猛地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发疼。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几点。他摸索着抓到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四点十二分。

距离他看到那条物业消息，已经过去了……他算不清，脑子一团浆糊。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巨兽的眼睛，尸体的手，雨，泥。

“操。”他抹了把脸，手心湿漉漉的。

喉咙干得冒烟。他摸黑下床，脚踩到个硬东西——是那只空酒瓶。瓶子咕噜噜滚到墙角，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踉跄着走到小厨房，拧开水龙头，弯腰对着水流喝了几口。自来水有股铁锈味，冰得他牙根发酸。

回到床上，他靠着床头坐着，摸出烟盒。还剩最后一根。点上，猩红的光点在黑暗里明灭。

抽到一半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本地。

陈默盯着屏幕，任由它响了五六声，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

“喂？”声音还是哑的。

“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我是物业的小王，昨天在群里发过消息……”

陈默的烟停在嘴边。

“那只小狗……您昨天问过的。”小王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似乎有细微的、哼哼唧唧的呜咽声，隔着电话听不真切，“那家人……就是领养它的那家，刚才联系我们，说养不了了，想退回来。”

陈默没说话。

烟灰掉在了被子上，他也没管。

“他们家有个高三的孩子，说小狗晚上在笼子里一直叫，影响休息。”小王语速加快了些，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谁，“试了好几天，实在没办法。小狗现在……在我们物业办公室，但是我们不能过夜，您看……”

陈默还是沉默。

电话那头，呜咽声清晰了一点。小小的，压抑的，像是怕吵到人，但又忍不住。

“陈先生？”小王试探地问，“您昨天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现在……热乎的回来了。您还要吗？”

陈默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空酒瓶。房租账单。前女友离开时那个失望的眼神。乡下外婆家那只大黄狗胀鼓鼓的尸体。梦里巨兽悲悯的眼睛。

还有——纸箱里那团发抖的、脏兮兮的黄毛。

“陈先生？如果您也不要，我们只能联系外面的人来抓走了，可能会送到收容所，那边条件……”小王的声音低了下去。

“等着。”

陈默说。

他掐灭烟头，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快得自己都惊讶。

“我下来。十分钟。”

挂断电话，他站在黑暗里，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然后他像是突然醒过来，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抓起地上那件还算干净的羽绒服套在睡衣外面，蹬上不知道左右对不对的鞋子，钥匙，手机。

拉开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照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浮肿的脸。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狼藉。空洞。腐烂。

像口棺材。

他关上门，脚步声咚咚咚地冲下楼梯。

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陈默住在六楼，顶楼，没有电梯。跑到三楼时，他就开始喘，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疼。太久没运动了，身体早就被酒精泡透了。

但他没停。

一楼单元门推开时，凌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外面在下小雪，细细的冰晶在路灯的光柱里旋转飘落，地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另一头，要穿过中心花园。陈默小跑着，冻硬的雪粒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跑到办公室门口时，玻璃门里透出光。

他推门进去。

暖气混着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前台后面，一个穿着物业制服、二十出头的女孩站起来，正是小王。她旁边地上，放着那个眼熟的纸箱。

纸箱里，那团黄毛动了一下。

陈默走过去，低头看。

小狗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小，瘦得可怜，肋骨隐约可见。黄色的毛脏成了土黄色，沾着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它蜷缩在箱角，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听见脚步声，它抬起眼皮。

一双湿润的、黑溜溜的眼睛，看向陈默。

眼神怯生生的，但又带着点试探，像是在问：你是谁？

陈默蹲下来，没说话，伸出手。

手指在离小狗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

毛很软，有点扎手，因为脏而打着绺。

小狗没躲。它眨了眨眼，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陈默冻得发红的手指。

舌头湿漉漉的，温热的。

那一瞬间，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它就是有点怕冷，可能还饿。”小王在旁边小声说，“那家人说喂了点牛奶，不知道行不行……”

陈默没听清后面的话。

他收回手，看着小狗又蜷缩起来，发抖的幅度更明显了。纸箱底垫了张旧报纸，已经被抓得皱巴巴湿漉漉的。

“有毯子吗？”陈默问。

“啊？有，有。”小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条薄薄的、印着物业logo的化纤毯子，看起来是平时值班用的。

陈默接过，抖开，盖在纸箱里，把小狗裹住，连箱子一起抱了起来。

箱子很轻。小狗在里面动了动，发出一点细小的呜咽。

“那个……陈先生，您确定要养吗？”小王看着他，“养狗挺麻烦的，要办证，打疫苗，还要……”

“知道了。”陈默打断她，抱着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回头。

“谢了。”

推开门，冷风再次灌进来。陈默把箱子往怀里收了收，用羽绒服的前襟遮住一点。小狗在被毯子里拱了拱，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雪还在下。

陈默抱着纸箱，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怀里多了一团小小的凸起。

走到单元门口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

毯子缝隙里，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陈默低声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以后有你受的。”

小狗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一点咕噜声，像是在回应。

陈默推开单元门，走进去。

声控灯亮起。

他抱着纸箱，开始爬楼梯。一层，两层，三层。喘气声越来越重，手臂开始发酸，但怀里那团小小的温热，一直贴着他的胸口。

到六楼时，他掏钥匙开门。单手操作有点困难，折腾了好几下才打开。

门推开。

房间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黑暗，狼藉，腐烂。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走进去，用脚带上门。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顶灯亮了，刺眼的白光照亮一切不堪。

陈默把纸箱小心地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地面——餐桌旁的空地上。他蹲下来，掀开毯子。

小狗已经站了起来，四条细细的腿还有点打颤，但它努力站稳，仰头看着陈默，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

“饿不饿？”陈默问。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在跟一只狗说话。

但小狗又摇了摇尾巴，往前蹭了一小步，鼻子抽动着嗅闻空气。

陈默站起来，走到厨房。翻箱倒柜，找出半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速冻饺子，已经过期两个月了。还有几盒泡面。冰箱里除了啤酒和酱料，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凌晨四点半，还开着的店不多。他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下单：一袋幼犬狗粮，一小罐羊奶粉，一个狗碗，一包尿垫。

付款时，看着余额减少的数字，他嘴角又扯了扯。

“赔钱货。”他低声说，但手上动作没停。

下单成功，预计三十分钟送达。

他走回客厅，小狗已经自己爬出了纸箱，正颤巍巍地探索这个陌生环境。它走到一个空酒瓶边，好奇地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陈默看着它，突然想起什么。

“得给你起个名。”他说。

小狗转过头看他。

黄色的毛，脏兮兮的。

“小黄。”陈默说，“就叫小黄。土点，好养活。”

小狗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但尾巴又摇了摇。

陈默在脏沙发上坐下，看着这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小小的、颤抖的生命。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雪停了。

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夜晚，终于快要过去了。

而陈默不知道的是——在他盯着小狗发呆时，小黄悄悄走到了阳台门边，隔着玻璃，看向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

它的眼神，在那一刻，不像一只刚满月的奶狗。

而像是在凝视某种遥远而熟悉的东西。

然后它回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里，有某种深沉的、近乎温柔的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