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花盆碎响旧案重提
林默把最后一口廉价威士忌灌进喉咙时,楼下传来花盆碎裂的脆响。玻璃窗外的暮色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整栋老楼浸成一幅褪色的铅笔画,楼体上斑驳的墙皮簌簌剥落,混着雨后的湿泥,在地面洇出一片片深褐的渍痕。他踉跄着扒住窗台,酒气混着潮湿的泥土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草气息扑进鼻腔,看见七旬老人赵淑兰正蹲在楼下的花坛边,佝偻着脊背,像一截被狂风摧折的枯木,正把破碎的陶片一片片拾进竹篮。
那盆养了三年的栀子花蔫在一边,叶片打着焦黄的卷儿,干枯的花苞像被掐灭的烛火,沾着星星点点的黑泥。林默认得那盆花,搬来这栋老楼的七天里,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都能看见赵淑兰端着它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晒太阳。老人的手指枯瘦如柴,青筋虬结,拂过花瓣时却轻柔得像在抚摸襁褓里的婴儿,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花说着悄悄话。
“要帮忙吗?”他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被晚风扯得发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老人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在暮色里泛着水光,像蒙尘的玻璃珠。她定定地看了林默几秒,那目光里藏着警惕、悲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厉,突然哑着嗓子低吼:“别碰我的花。”那语气里的决绝,让林默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他缩回身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记者证——证件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照片上的自己还带着三年前的青涩,眼神却早已被现实磨得黯淡。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记忆突然汹涌而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永新化工厂围墙外的芦苇荡,风卷着暴雨,砸在水面上噼啪作响,浑浊的污水泛着诡异的泡沫,老周的尸体就漂浮在排污口,惨白的脸对着灰沉沉的天,右手紧攥着半张被撕碎的化验单,指甲缝里嵌着和此刻花盆边一样的黑色碎屑。
那夜的雨下得真大啊,把芦苇荡的腥气冲得满城都是,也把老周留下的最后一点线索,冲得一干二净。第二天,化工厂对外宣称老周是醉酒失足落水,警方以意外结案,只有林默知道,老周是因为掌握了化工厂排污的证据,才被人灭口。可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报社迫于压力撤下了他写的调查稿,他也成了同行眼里的笑柄,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
第二天清晨,林默被楼下的扫帚声吵醒。他拉开窗帘,看见赵淑兰的窗台空了,那盆蔫掉的栀子花不知所踪。老楼的水泥台阶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花瓣,被晨露浸得发皱,像一张张脆弱的纸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栀子花魂牵梦萦的低语。
老楼的电梯永远卡在四楼,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像一张吞人的嘴,电梯井里飘出浓重的霉味。林默拖着行李箱往上爬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下,墙缝渗出的水渍在霉斑间蜿蜒,像张被揉皱的旧地图。三楼转角处,赵淑兰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花香,勾着人的嗅觉。
“新来的?”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后传来,惊得林默差点摔了手里的酒瓶。
穿蓝布衫的老人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择菜,竹篮里的青菜沾着露水,鲜嫩欲滴。她干枯的手指在夕阳里泛着青灰,动作却很利落,菜叶上的水珠被她轻轻抖落,溅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光点。老人的头发白得像雪,挽成一个松松的髻,鬓角别着一朵风干的栀子花,花瓣已经褪成了淡黄色,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嗯。”林默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301。”
“那间房晦气。”老人突然放下手里的青菜,往前凑了凑,浑浊的眼球几乎要贴上他的镜片。林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工原料的刺鼻气味,那气味很淡,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鼻腔——和三年前芦苇荡里的气味,一模一样。“上一个房客也是记者,瘦高个,戴黑框眼镜,夜里总听见他在房里哭,后来啊……”老人突然顿住,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的悲凉,“后来他就不见了,连行李都没带走。”
林默攥紧钥匙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他注意到老人袖口沾着新鲜的泥土,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碎屑——和三年前老周指甲缝里的东西一模一样,也和永新化工厂排污口那些堆积的废料,同出一辙。他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瞥见老人藤椅旁的小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永新化工”的工牌,笑容灿烂,怀里抱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眉眼间和赵淑兰有几分相似。那工牌上的编号,林默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老周的遗物里,有一张皱巴巴的员工登记表,上面就印着这个编号——20190315。
“这是您儿子?”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赵淑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光的灯泡。她伸手摸了摸相框的玻璃,指尖微微发颤,玻璃上的灰尘被她拭去,露出年轻人清晰的眉眼。“他叫小远,在化工厂的污水处理站上班,说要攒钱给我换个带阳台的房子,好养花。”老人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三年前的一天,他说发现了厂里的秘密,要去举报,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老人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三年前,老周临死前也曾在电话里说过,永新化工厂的污水处理站就是个摆设,那些含有剧毒重金属的废料,根本没经过任何处理,要么直接排进芦苇荡,要么偷偷埋在老楼后面的荒地里。老周还说,有个叫小远的年轻员工,和他一起收集证据,却在举报前夜离奇失踪。当时林默以为小远是怕了,卷款跑路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赵淑兰的儿子。
“厂里说他辞职了,我不信。”赵淑兰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儿子不是那种胆小鬼!他说过,要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她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像一只濒死的虾。林默想上前扶她,却被她猛地推开。“别碰我!”她吼道,眼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花。
2 窗台诡花暗藏玄机
第七天傍晚,林默数着日历上画满的红圈,突然发现一个诡异的规律——那些被老人扔掉的栀子花,其实每天傍晚都会被重新摆回窗台。只是花盆换了,从陶盆换成了塑料盆,又换成了搪瓷盆,花瓣却还是那些干枯的,像一群不肯散去的魂灵,固执地守着窗台。
他蹲在三楼的消防栓旁,点燃一支烟,看着赵淑兰佝偻着背,把一盆新的栀子花摆上窗台。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的白发镀上了一层金边。老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截枯木,在风中摇摇欲坠。
“王伯说她被亲戚接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
林默回头,看见一个穿灰色T恤的年轻人正搬着纸箱往302的房门走,额角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T恤的胸口处印着“永新化工”的logo,已经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年轻人叫陈磊,搬来三天了,总是在深夜出门,清晨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化工原料味,还有一股硝烟的气息。
林默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瞥见纸箱缝隙里露出半截生锈的钥匙。那是老式防盗门的钥匙,齿痕的纹路,和赵淑兰门上那把一模一样。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夹着的香烟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王伯是谁?”林默漫不经心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住一楼的老头,以前也是化工厂的老员工,在仓库管了一辈子的废料。”陈磊的声音顿了顿,把纸箱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却很闪躲,不敢直视林默的眼睛,“他女儿得了怪病,天天咳血,去了好多医院都治不好。赵阿姨前几天还去给他女儿送过药,怎么突然就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可林默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当晚,林默在消防栓后捡到半张处方单。纸张被雨水泡得发皱,边缘已经泛黄,褪色的字迹却依然清晰——那分明是老周自杀现场遗留的便条上的笔迹,遒劲有力,末尾还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处方单上写着几味药,都是治疗哮喘和肺部感染的,患者姓名一栏,写着“赵淑兰”,医生签名处,是一个潦草的“李”字。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这张处方单,就是他苦苦寻找了三年的突破口。
3 诊所惊魂药方迷踪
社区诊所的消毒水味刺得鼻腔发痛,混合着药草的苦涩气息,让人头晕目眩。诊所不大,只有两间房,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奖状,落满了灰尘。林默捏着那张处方单,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诊所里格外刺耳。
李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病历,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白大褂洗得发白,第三颗纽扣明显比其他的新,锃亮的塑料扣在灯光下晃眼,与旧得发黄的白大褂格格不入。他看见林默手里的处方单,握着钢笔的手突然顿住,墨水在病历本上晕开了一个墨点。他的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蜷缩成爪状,指节泛着青白色,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恐惧。
“这是赵阿姨的药。”李医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他拉开抽屉的瞬间,金属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林默瞥见抽屉里摆着一沓厚厚的病历,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王小雅”——王伯女儿的名字。病历本的扉页,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药瓶标签上的“阿尔茨海默症”几个字被划得模糊不清,底下隐隐约约露出“哮喘”两个字,字迹被泪水晕染过,有些模糊。
“她总说花里有人影,半夜抱着花盆哭,说那是她儿子回来了。”李医生把药瓶塞进林默手里,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年纪大了,又没了儿子,精神难免有点问题。我给她开点镇静剂,让她好好休息。”
林默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他看着李医生那双颤抖的手,突然问道:“三年前,永新化工厂的污水处理站,是不是死过一个人?”
李医生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一张白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诊疗室外突然传来花盆碎裂的脆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冲出去时,只看见陈磊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片破碎的陶片。陈磊的脚边散落着几株新鲜的栀子花,泥土里混着黑色的沙粒——那是永新化工厂废料特有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默捡起一片花瓣,指尖沾着一丝粘稠的液体,暗红的颜色,像干涸的血。
4 荒地下埋着真相
王伯的家在一楼,窗户对着老楼后面的荒地。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沾着黑色的粉末,风一吹,粉末簌簌飘落,像一场黑色的雪。林默敲开门时,老人正坐在床边,给躺在床上的年轻女孩喂水。女孩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每咳一声,胸口都剧烈起伏,指缝里渗出血丝,染红了洁白的床单。她的床头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和赵淑兰相框里的年轻人,戴着同款的珍珠耳坠。
“坐吧。”王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他给林默倒了一杯水,水杯上印着“永新化工三十周年庆典”的字样,杯口已经磕出了缺口。“你是为了小远的事来的吧?”
林默愣了一下,没想到王伯会这么直接。他点了点头,把那张处方单放在桌上:“我想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伯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女人戴着珍珠耳坠,笑容温柔。他点开银行流水单,屏幕的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那些皱纹像一道道沟壑,刻满了岁月的沧桑。林默盯着那笔匿名汇款的日期,突然想起三年前老周死亡当天,永新化工厂的股票曾出现异常波动——大量资金突然流入一个匿名账户,又在第二天凌晨被迅速转走。汇款金额是五十万,备注栏里写着“医药费”。
“这是给我女儿治病的钱。”王伯的声音哽咽,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小雅的病,是三年前开始的。那天她去化工厂给我送午饭,路过污水处理站,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回来就开始咳嗽,咳了三年,越来越重。”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病历,里面夹着几张CT片。林默接过CT片,对着灯光看,只见片子上的双肺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像被墨汁染过一样,触目惊心。
“医院说她的肺已经烂成了筛子,没法治了。”王伯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医生说,她的肺泡里检出了汞、镉等重金属成分,这些都是剧毒物质,是化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里特有的。”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李医生抽屉里的病历,那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双肺弥漫性纤维化”“肺泡内检出汞、镉等重金属成分”“肺功能衰竭,伴呼吸窘迫综合征”“预后极差”。小雅的肺,像被硫酸泡过的海绵,早已失去了呼吸的功能。
“那天庆典结束后,小远找到我,说他在污水处理站的地下仓库里,发现了几十个埋着的铁桶,桶里装着剧毒的废料。”王伯的声音压低,带着恐惧,眼神却很坚定,“他说厂长和几个高管,把这些废料埋在荒地底下,还偷偷排进芦苇荡,附近的地下水都被污染了。我们喝的水,浇花的水,都是被污染过的!”
王伯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小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攥着王伯的手,气若游丝,嘴唇哆嗦着:“爸……赵叔叔说……等我病好了……要带我去看他种的栀子花……”女孩的手指突然垂落,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床单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印记。
林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看着小雅苍白的脸,看着王伯绝望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赵淑兰为什么执着于种栀子花——那是她儿子的执念,也是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唯一的希望。
5 骨灰种花泣血控诉
消防栓后的暗格里,藏着两本泛黄的日记。林默是在第十天发现的,日记本被油纸包着,沾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第一本的字迹工整清秀,是赵淑兰的儿子小远写的,里面记录着化工厂的种种黑幕,字字泣血:
“3月5日,阴。厂长让我们把污水处理站的阀门关掉,直接把废料排进芦苇荡。我看见水里的鱼翻着肚皮,白花花的一片,漂了满塘。老张叔说,这水不能碰,碰了会烂手,我不信,伸手摸了一下,第二天手上就起了红疹,又疼又痒。”

“3月8日,雨。我偷偷取了水样,送到检测机构,结果显示重金属超标一百倍。厂长知道了,把我叫到办公室,给了我一个红包,让我闭嘴。我说我不要钱,我要举报他。厂长的脸瞬间就黑了,他说,知道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
“3月10日,晴。我在地下仓库发现了埋着的铁桶,上面写着‘剧毒’,桶身已经生锈,渗出黑色的液体,沾到草叶上,草叶瞬间就黄了。周叔说,这些桶埋在这里已经十年了,附近的土地都被污染了,种什么死什么,只有栀子花,还能勉强活下来。”
“3月15日,暴雨。我和周叔收集了所有的证据,准备明天去环保局举报。周叔说,他已经把化验单藏在了安全的地方,就算我们出事了,证据也不会丢。妈,等我举报成功,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满栀子花,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凌乱,墨水晕开了一大片,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纸上还沾着几滴暗红的血迹:“他们来了,厂长带了三个人,堵住了我和周叔的路。周叔让我跑,我看见他被人推进了排污口……我跑不掉了,他们拿着铁棍……妈,对不起……”
第二本日记的字迹明显比第一本潦草,是赵淑兰写的。从儿子失踪的那天开始,字字泣血,写满了一个母亲的绝望与执着:
“小远失踪的第七天,我在芦苇荡找到了他的工牌,上面沾着黑色的废料,还有一丝血迹。厂长说他辞职了,我不信,我知道他一定是被害死了。我去派出所报案,警察说没有证据,不予立案。我跪在派出所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膝盖都跪烂了,他们还是不肯管。”
“我开始偷偷收集证据,每天去化工厂门口捡废料,去社区诊所找李医生要病历。李医生说,这三年,附近得肺病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因为化工厂的污染。他说他想帮我,可他不敢,厂长的手伸得太长了。”
“我把证据藏在了消防栓里,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小远偷偷录的视频,记录了厂长他们埋废料的过程。陈磊是我的孙子,他大学毕业了,学的是环境工程。他说要替小远完成心愿,要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他偷偷潜入化工厂,拍了很多照片,那些照片,都是用命换来的。”
“我每天都在种栀子花,用被污染的泥土种。别人说我疯了,说这花种不活。可我知道,小远在看着我,他在等我开花的那一天。那些黑色粉末不是废料,是……”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被水渍晕染成模糊的墨团,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他们终于找到这里了……骨灰……栀子花……”
林默突然听见地下室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混着微弱的咳嗽声——那是赵淑兰特有的、带着金属音的咳嗽,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一声比一声微弱。
他握紧手里的日记本,顺着楼梯往下跑。地下室的门虚掩着,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败的花香,还有一股刺鼻的化工原料味,呛得人睁不开眼。林默推开门,看见赵淑兰正跪在地上,用枯瘦的手指在墙上刻着什么。她的身后,散落着十几个破碎的花盆,泥土里露出半截带血的工牌,正是小远的,工牌上的编号20190315,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人的额头渗着血珠,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指甲都翻了起来,墙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刻上去的:“2019.3.15 永新化工地下埋尸”。
“林记者,你来晚了。”赵淑兰突然转身,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她的嘴角沾着黑色的粉末,说话时,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她的蓝布衫上,像一层黑霜。“那些黑色粉末不是废料,是骨灰,我儿子的,还有老周的。”
林默的瞳孔骤缩,手里的日记本“啪”地掉在地上,书页散落一地。他看着赵淑兰嘴角的黑色粉末,看着地上那些沾着粉末的泥土,突然明白了——老人每天种的栀子花,都是用儿子和老周的骨灰种的。
“厂长他们把小远和老周的尸体烧成了灰,混在废料里,埋在荒地底下。”赵淑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力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控诉,“我花了三年时间,每天半夜去荒地挖,一点点把骨灰挖出来,混在泥土里,种栀子花。我要让他们的魂,守着这些证据,守着这片被污染的土地。我要让每一朵栀子花,都带着他们的冤屈,开遍全城!”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林默手里。U盘壳是栀子花的形状,上面刻着小远的名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这里面是所有的证据,还有陈磊偷偷拍的化工厂高管的受贿记录。他们收了厂长的钱,包庇他,纵容他污染环境,害死了那么多人。小雅的病,老张叔的红疹,还有那些得肺病的人,都是他们害的!”
林默的记者证突然从口袋滑落,掉在地上。赵淑兰盯着证件上的照片,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愣头青,连线人是我都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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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精选
在读《暮色中的栀子花抖音小说_[林默老周]电子书》时,我仿佛与林默,老周一同探索了秘密的世界。作者的描写和情感表达让我深受感动,一直留连忘返。
《暮色中的栀子花抖音小说_[林默老周]电子书》是一部充满戏剧性和情感高潮的小说,林默,老周的命运引人入胜。故事情节扣人心弦,充满了意外和反转,每一章都让我迫不及待地想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