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双胞胎姐姐顾倩倩出生只差了2分钟,两个人却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她美,我丑,她壮,我虚,她是家人心头肉,我是旁人地上草,
所以当绑匪的刀架在我俩的脖子,只能二选一时,我成了弃子。
但我不甘为鱼肉,我要成为掌握自己命运的刀俎。
1

绑匪提刀来时,我苦苦哀求他不要杀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可以赚钱,赚到的钱都可以给你,要不我给你写欠条,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我越哭越大声,绑匪的脸色越看越阴沉,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你看我像做慈善的?”
说完不由分说地拽住我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扯,我的身后是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拼劲全力抱住姐姐的腿,期望她能帮我说好话:“姐姐,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帮我求求他好么?”
姐姐像似没有听到一般,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撇过了头,
我的心沉入了谷底,没想到往日情分一招散,生死面前无姐妹。
刚到门口,就听见妈妈急促的叫喊声:“倩倩,我的倩倩啊,你没事吧!”
是,倩倩是我姐姐,她没事,而我,顾佳佳,要死了。
可我不想死,
妈妈是我最后的希望,所以我跪在了她的面前:“妈妈,我不想死,救救我!”
可是妈妈像避瘟神一样逃到了一边:“佳佳,你可不要怪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唉,你也要多体谅体谅我们做父母的,真的很难,你就当做好事,帮帮你姐姐好么?”
帮?原来生命也可以当成帮忙的筹码,原来我的命如此的不值一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终于明白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全姐姐。
一旁的绑匪一边数钞票一边嘲讽:“说你们是双胞胎还真没人信,一个漂亮一个丑,唉,瞎子都知道怎么选,我劝你还是少废话,到头来不过是自讨没趣。”
是,他说的没错,我颓然地倒在地上松开了手,妈妈趁机进了屋搂着姐姐走了出来。
“还有什么话要说么?”绑匪数完钞票,随口一问。
妈妈没说半句话,搂着姐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知道我这颗弃子已然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再无用处。
我被埋进了深坑,看着一抔一抔的土覆盖在我的身上,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耳畔是绑匪的临终“关怀”:“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做别人的影子。”
是啊,连他都看出来,我是被人忽略的那一个,
其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2
从出生开始,我和顾倩倩这对双胞胎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姐姐的体重达到了近7斤,比普通单胎都要重,声音洪亮如钟,身体健康的不得了。
而我只有4斤3两,插了鼻饲管,进了保温箱,被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命在旦夕。
本来我家就对我不太满意,觉得我瘦小不好养,所以就把我扔在了医院里,让我自生自灭,而他们则带着健康的姐姐高高兴兴的回了家,给姐姐单独办了满月酒。
就在所有人都把我遗忘的时候,医院给家里打电话,说我渡过了危险期,活了过来,让缴费把人给领回去。
他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我这个小病鬼给带回了家,后来嫌弃我哭闹,就把我丢给了外婆抚养。
这些事情都是外婆讲给我听的,他说我从小就命苦,爹不疼娘不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给拉扯大的,
但是她教育我爸爸妈妈也不容易,一下子多了两张嘴压力大,让我别记仇,快快长大,让他们看看,其实我也很棒,一点都不比姐姐差。
可惜,这个愿望终究还是落了空。
到了七八岁上学的年纪,我被接回家读书,可是看着那些天文数字一样的拼音,我是一个字都念不出来,
而姐姐不仅念的滚瓜烂熟,还能倒背如流,看傻了小朋友,也得到了老师的连连称赞。
看着姐姐得到了三朵大红花,我眼馋的不得了,暗暗下定决心,也要跟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我如何努力,我永远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最后连老师看到我都忍不住摇头:“你和倩倩真的是双胞胎么?除了姓氏和性别,我们真的看不出你们哪里一样啊。”
她的话深深刺激到了我,我哭着跑回了家,扑进妈妈的怀里,委屈问道:“妈妈,我是不是捡来的?”
我妈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抛过来一句:“没看到我正忙着的么,整天瞎想个什么劲,看看你姐姐,怎么都不知道学着点,真希望你是捡来的,那我就好扔出去了!”
我两眼泪汪汪地跑开,一头撞上爸爸,爸爸一把揪住我的后脖颈提拎着放在椅子上:“能不能多学学你姐姐,不要到处乱跑,那我们也好省点心,唉,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是啊,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相差这么大,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要生姐姐?
我也想有人告诉我答案。
3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快要死了。
整个人都被埋进了土里,黑暗的窒息感笼罩全身,我无法动弹,只能默默等待死神的降临。
绑匪告诉我,只有这样才不会弄脏他的手,才能让我的尸体短时间内不被人发现。
原来我连死都不能死的光明正大,只能在黑暗中化作腐朽。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活成蝼蚁,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我的祷告,给我开了一扇窗。
弥留之间,我感觉到头顶的土一点点地松动,憋闷的胸口透进一丝丝空气。
整个人被提拎起来,扔在了地上,有个黑影在我面前晃悠:“算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我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终究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等我再醒时,我发现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旁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别动,好不容易给你接好的骨头,我可不想再重新来一次。”男人把我按回了床,告诉我他叫阿杰,是个山村野医,路过小树林,看到地上有动静,处于好奇挖开,没想到下面竟然埋了个人。
本来想送我去医院的,可我死死地扒在他身上,死活都不松手,他没有办法只能把我带了回来。
幸好我只是受了外伤,他能治,
但他知道我有心伤,他没有办法治。
因为无数个夜晚我都哭着喊着从噩梦中惊醒,嘴里不停地重复问“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杀我!”
还有我总是忍不住自残,手腕上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叹息地说我心罪太重,要学会放下,
可我固执地告诉他,我做不到,
他说既然做不到那就去面对,面对你所不想面对的一切,或许你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我觉得他说的对,我想我应该回去看一看。
4
门没关,我溜进了家,却发现一切都变的不一样。
我的房间堆满了杂物,属于我的东西都消失不见,我惊诧地跑到姐姐房间,却发现我最心爱的古筝被拆成了两半,垫在了桌子底下。
还有我新买的裙子,一次都没舍得穿,现在却脏兮兮地躺在了洗衣篮里,我依稀记得姐姐曾偷偷地试穿过好几次,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想要。
我巡看一周,发现整个家早就已经没有我生活过的任何痕迹,似乎我从未出现过。
我失望地想离开,却发现他们回来了,赶紧躲进了衣柜。
“唉,你说保险公司领钱怎么这么麻烦,非说要确认佳佳死亡的证明才能走流程,早知道就该盯着绑匪亲手杀了佳佳,那样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妈妈焦躁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的不悦。
“可不是嘛,亏我当初辛辛苦苦把她骗上了车,还暗示绑匪让家里交赎金,可惜啊,可惜啊,早知道应该一上车就让那个问题司机把佳佳给剁了,这样大家都不麻烦。”姐姐幽怨地嘟囔着嘴。
我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死命地掐着大腿,眼泪无声地流下,疼痛弥漫全身,所有这一切都告诉我听到的都是真的。
“嘘,小点声,别乱说话,”爸爸机警地看了看四周,关上了窗。
“怕什么,佳佳肯定死了,要不是你拦着我晚点报警,我看连尸体都要找到了。”
“我这不是怕你妈闹嘛,毕竟她这个亲外婆可是卖了房子凑了两百万,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把佳佳给救出来,可不想听到佳佳死的消息,再说了,别节外生枝,悠着点才对。”
我的心在滴血,恨不得冲上前去手撕了他们,可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我不得不又蹲下了身子,扒拉着柜门缝隙往外瞧。
是外婆,我知道她是来找我的,可是她又怎么会猜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外孙女早就“死”在了绑匪手里。
果然,他们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外婆气愤地拎起拐杖就要打妈妈,却被爸爸一胳膊挡住,瞬势推了她一把,
可怜我外婆年纪大身子弱,身子一歪失去了重心,踉跄地往后倒去,脑袋磕到了门,整个人顺着楼梯往下滚,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只有我发了疯似地冲了出去,抱着外婆,冲那群禽兽大喊:“还不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了,外婆被送走了,而我却被五花大绑留在了家。
5
他们三个人像看鬼一样盯着我,摇头叹息:“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要回来!”
是啊,如果我没有活着,没有回来,怕是早就如了你们的如意算盘,再也没有人撕开你们丑陋的面孔。
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
我恨,好恨,恨自己没有早点看破你们的伪装,揭开你们虚伪的面具,
我叫嚣着让他们松开我,我要去报警,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他们顿时面露凶色,狠狠地抽了我几巴掌,又堵住了我的嘴,叫我老实点。
我满眼通红,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可惜,从他们的时不时偷看我的眼神中,我嗅到了一丝杀机。
深夜,他们灌我吃了不知明的药汤,我只感觉整个人晕晕沉沉,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仍由他们摆布。
他们把我塞进了后备箱,发动了汽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我被拖了出去,看到所在地,我整个人惶恐不安。
这个地方我再熟悉不过,就是我被害的那片小树林。
看着他们一行三人背着我商量如何处理我,我遍体生寒,窒息感笼罩全身,
但心底也升腾起浓浓恨意,就算死,我也要化成厉鬼,永生永世追随,搅的他们日日不得安宁。
看着我只剩下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释重负道:“佳佳,我们商量过了,让你死在这里,也算是给你买了棺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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