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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祖宅秘传：半本残卷浸血痕，午夜翻书闻鬼哭

肖一凡的十七岁，是被皖北山村的蝉鸣和祖宅的霉味包裹着的。

七月的皖北，热浪像一张湿透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村东头的肖家祖宅，是一栋百年前的青砖瓦房，屋檐的瓦当早已风化开裂，墙角的青苔顺着砖缝爬满了半面墙，远远看去，像一道绿色的咒符。这栋宅子是肖家的根，也是肖一凡从小的噩梦——自打记事起，家里的老人就千叮万嘱，西厢房的木门永远不能打开，那里藏着肖家祖辈的秘密，也藏着能勾走魂魄的邪祟。

可就在这个中元节的前一天，爷爷肖老栓躺在藤椅上，油尽灯枯之际，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肖一凡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西厢房的方向，气若游丝地说：“一凡，西厢房……木柜底层……半本残卷……寅时启灵……记住，白芨水调辰州朱砂，掌心画符……千万……别在子时翻书……”

话音未落，爷爷的手垂了下去，藤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极了深夜里有人用指甲刮擦木门的声响。

肖一凡跪在地上，眼泪混着额头的汗水砸在青石板上。他是肖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父母在他五岁时外出打工，遭遇山洪失踪，是爷爷一手把他拉扯大。爷爷是村里的“风水先生”，平日里帮人看宅、迁坟、解煞，却从不肯教他半点秘术，只说“风水一道，逆天而行，折损阳寿，你这辈子做个普通人就好”。可如今，爷爷的临终遗言，却把他推上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守灵的三天里，村里的老人轮番来劝他：“一凡啊，西厢房那地方邪性得很，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进去过一次，回来就大病了三个月，差点没挺过来，别去碰那个残卷了。”“听说那卷子里藏着清朝的邪术，是肖家老祖宗从坟里挖出来的，沾了人命的，碰不得啊！”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肖一凡的心上，可爷爷的遗言如同刻在骨头上的咒文，让他无法抗拒。他知道，爷爷不是无端让他去取残卷的，这背后一定藏着肖家的宿命，也藏着父母失踪的真相——爷爷曾不止一次在酒后喃喃，说父母的山洪不是意外，是被“三阴汇煞地”的煞气所缠。

中元节当晚，月色如血，给祖宅的青砖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红。村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在烧纸钱送鬼，唯有肖家祖宅一片死寂。肖一凡等到后半夜，估摸着到了丑时，起身从灶台旁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这是爷爷压在枕头下的，他偷偷收了起来。

西厢房的木门上挂着一道拇指粗的铁链，铁链上系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早已发黑，边缘卷翘得像鬼的指甲。肖一凡攥着钥匙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尖触碰到铁链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窜遍全身，仿佛铁链不是铁做的，而是用寒冰浇筑的。

“咔嚓”——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棺木被撬开的动静。铁链落地，发出哐当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肖一凡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腐朽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捂住了鼻子。

厢房里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的一个小天窗，月光从天窗漏下来，在地面投下一个惨白的圆斑。借着这点光，肖一凡看到房间中央摆着一个黑檀木柜，柜子的边角雕着扭曲的八卦图案，图案的缝隙里嵌着黑色的泥垢，凑近了看，竟像是干涸的血痂。

木柜上了锁，锁芯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镇灵”二字。肖一凡想起爷爷的话，没有硬撬，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白芨水——按照爷爷留下的笔记，白芨水是调和朱砂的媒介，也是打开风水器物的“钥匙”。他用手指蘸了一点白芨水，抹在锁芯上，嘴里默念着爷爷教过的简易定神咒：“心静如水，气息如绵。”

念到第三遍时，锁芯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柜门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肖一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缓缓拉开柜门，柜子底层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本线装的残卷。残卷的封面早已看不清字迹，书页是用泛黄的桑皮纸做的，边缘浸着发黑的血痕，血痕顺着纸纹蔓延，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纹路，像极了人身上的血管。残卷的中间缺了一半，边缘的纸页被啃咬得坑坑洼洼，仿佛是被老鼠或者……某种活物啃食过。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残卷，指尖触碰到血痕的瞬间，一股黏腻的触感传来，像是摸到了新鲜的血浆。残卷在手中微微发烫，仿佛里面藏着一个跳动的心脏。肖一凡想起爷爷的叮嘱：寅时启灵，用白芨水调和辰州朱砂，在掌心复刻引魂符，默念三遍口诀，血痕会浮现寻龙口诀。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正是寅时。厢房的角落里摆着爷爷的风水工具箱，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辰州朱砂、黄鼠狼尾毛做的毛笔、桃木枝、罗盘等器物。辰州朱砂是鲜红色的，颗粒细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这是风水师的至宝，能驱邪、画符、镇煞。

肖一凡按照爷爷的嘱咐，用一个青瓷小碗倒了点白芨水，加入半勺辰州朱砂，用毛笔搅拌均匀。朱砂与白芨水融合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细微声响，水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泡沫。他深吸一口气，将毛笔蘸满朱砂，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画起了“引魂符”。

引魂符的笔顺极其讲究，爷爷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先点天门，再画地户，中绘阴阳鱼，末书“敕”字封气。肖一凡的手很稳，这是他多年看爷爷画符练出来的本能，每一笔都精准无误。画符的过程中，他嘴里同步默念：“开天门，启地户，笔下生灵，速感吾意。”

三遍口诀念完，掌心的朱砂符突然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与此同时，手中的残卷开始微微震动，那些发黑的血痕如同活了过来，在书页上缓缓流动，最终汇聚成了一行行暗红色的小字——那是用风水秘文写的寻龙口诀：“龙气绕山，砂水相伴，三阴汇煞，尸气冲天；莲蓬抱子，煞胎睁眼，奇门破局，方得周全。”

肖一凡愣住了，这些口诀里提到的“三阴汇煞地”“莲蓬抱子穴”，正是爷爷酒后喃喃的字眼，看来这残卷，真的和父母的失踪有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翻看书页，看看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可就在这时，电子表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时间跳到了子时——他竟在厢房里待了近九个小时，完全忘记了时间。

爷爷的警告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千万别在子时翻书……”

可好奇心压倒了恐惧，肖一凡的手指还是按在了残卷的纸页上，轻轻一翻。

“呜呜……呜呜……”

一阵稚嫩的女童呜咽声从纸页间传了出来，声音凄厉而幽怨，像是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拼命想要挣脱。肖一凡的头皮瞬间发麻，他猛地缩回手，可那呜咽声却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指尖上的血痕黏腻感更重了，低头一看，那些血痕竟顺着手指，往他的手腕上爬去，形成了一道红色的细线，像一条小蛇。

他想要转身逃跑，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天窗上闪过一个黑影——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矮小黑影，身高不足一米，梳着两个羊角辫，可偏偏没有脸，头部的位置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黑影在天窗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木柜的顶端。

肖一凡的呼吸停滞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桃木枝——这是爷爷工具箱里的法器，浸泡过雄黄水，能驱邪煞。他举起桃木枝，朝着黑影挥去，可桃木枝却穿过了黑影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你是谁？”肖一凡的声音颤抖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枯瘦的小手，指向残卷。那只手的指甲又黑又长，像鹰的利爪，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和木柜上的泥垢一模一样。

残卷突然自行翻动起来，纸页翻飞的声响像极了无数只手在拍打纸张，那些血痕在书页上扭曲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孩童的，人脸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此起彼伏的呜咽声。肖一凡看到，残卷的最后一页，贴着一片干枯的眼球，眼球表面布满了裂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就在这时，那片眼球突然缓缓转动起来，黑色的瞳孔对准了肖一凡的眼睛。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肖一凡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西厢房的墙壁渗出了淡黄色的尸油，尸油顺着墙壁流淌，在地面汇成了一滩腥臭的小溪；木柜的八卦图案活了过来，旋转着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中传来磨牙的声响；天窗外面的月色变成了纯黑色，仿佛天空被挖走了一块。

“爷爷！”肖一凡嘶吼着，举起桃木枝，朝着残卷砸去。

“砰”的一声，桃木枝砸在残卷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纸页间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天窗上的红衣黑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残卷停止了翻动，那些血痕也恢复了静止，只是那片干枯的眼球，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肖一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了一眼掌心的引魂符，朱砂已经发黑，符纹的边缘开始剥落，显然是刚才的邪祟冲击，让符咒的力量消耗殆尽。他想起爷爷说过，辰州朱砂画的符咒，一旦接触到阴煞，就会发黑失效，这意味着，刚才的黑影，是真正的邪祟，而不是他的幻觉。

他不敢再停留，将残卷用红布包裹起来，塞进了背包里。临走前，他按照爷爷的秘术禁忌，在西厢房的四角撒上了粗盐——粗盐能吸收煞气，防止邪祟跟随。他还在木门上重新系上了铁链，贴上了一张新的镇煞符，这张符是爷爷生前画的，藏在工具箱的底层，朱砂鲜红，符纹清晰，应该能暂时压制厢房里的邪祟。

走出祖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阳气初生，那些深夜的邪祟都会隐匿起来。肖一凡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看着背包里的残卷，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他打开西厢房木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了。他踏上的，是一条充满血腥和恐怖的风水之路，而那本浸血的残卷，就是他的引路牌，也是他的催命符。

背包里的残卷突然又震动了一下，肖一凡低头，看到红布缝隙里，那片干枯的眼球，似乎又转动了一下。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引魂符虽然失效了，但他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他要学会残卷里的风水秘术，找到三阴汇煞地，揭开父母失踪的真相，还要弄清楚，那个红衣黑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守着这本残卷。

皖北的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低语。肖一凡知道，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