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微,你如果还想奶奶活着,就跪下给月月磕一百个响头道歉。”
傅闻州冷眼看着她,眼里完全没有对妻子的爱意,只有满满的厌恶。
林照微跑来医院时一脸狼狈,听见这句话时更是脸色煞白。
明明是苏月撞了人,此刻奶奶全身是血躺在病床上,他却断了奶奶的救治,还要她给罪魁祸首道歉。
就因为苏月被突然蹿出来的奶奶吓的弄掉了美甲上的钻,心疼的掉了几颗眼泪。
看着傅闻州揽着苏月的手,林照微眼眶红的不像样子,嘴唇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她心里有一万句为什么想问,但她全都咽了下去,只着急的说着:
“傅闻州...下跪磕头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先救奶奶?”
傅闻州怀里揽着受惊吓的苏月,不耐烦的看了眼手表。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再给你一分钟,不然你就可以直接在太平间和奶奶见面了。”
太平间两个字让林照微脑子轰然炸开,她膝盖瞬间就弯了下去。
“咚”的一声,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安静了。
林照微挪着发红的膝盖靠近傅闻州,抓着他的裤脚哽咽哀求。
“傅闻州,我求求你了,让我磕一千个头都可以,奶奶年纪大了撑不住的,能不能先救救她.....”
那豆大的眼泪砸在他的皮鞋上,他感觉心好像被烧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重新竖起冷硬的脸,“还不开始?看来你是不想奶奶活着。”
话落,他打了个响指,立马有人收到指令,给奶奶盖上白布就要推进太平间。
林照微立马嘶吼出声:“不要!我磕,我磕....”
傅闻州嘴角一勾:“好,你的道歉什么时候结束,奶奶的手术就什么时候开始。”
她迅速磕下了第一个头,明明精神都要崩溃了,依旧不忘傅闻州要求的每句不重复的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看住奶奶。”
“对不起,我不该顶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在熙熙攘攘的走廊响起,过路人都像看脏东西一样绕过她。
林照微却毫不在乎,只在心底一万个忏悔的确都是她的错。
她不该真的相信傅闻州娶她是因为还爱她。
她更不该痴心妄想和他还能回到从前,为此把奶奶接了过来。
两分钟,林照微磕完了一百个头,嗓子都嘶哑了。
她带着满脑门的血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重新跌回地上。
她强烈的眩晕,抬头看向傅闻州,“可以救奶奶了吗?”
傅闻州冷哼一声看了医生一眼,随后用力捏起她的下巴。
“不可以,月月指甲掉了十颗钻,就再等十分钟吧。”
那一瞬间,林照微瞪大了眼睛,心里顿时被恐慌填满。
“不行!傅闻州,你答应过我的会开始手术,十分钟会要了奶奶的命的!”
林照微的话让傅闻州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掉,他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你也知道十分钟会要命,那你当初怎么不早到一点!我可比你仁慈多了,至少我没有见死不救。”
林照微被掐的脸色青紫,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着她呼吸越来越微薄,傅闻州丢开了她。
他拿出手帕细致的擦着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林照微被他的动作刺的心窝泛疼,她哽咽着开口:“为什么....”
话音未落就被傅闻州打断:“我也想问为什么。”
只一句话,林照微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读懂了他的意思,他还是不相信她,还是在怨她。
怨她在他当年入狱第一天就跟了港圈大佬,两年间一次也没来看过他。
怨她看着他母亲跳楼,却连劝也没劝一句。
可她明明早就解释了一切,她只想问他,为什么不信呢。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林照微强撑着一口气站起身。
她要带奶奶转院,这里不救总有地方救的。
可她刚摸到奶奶的脸,就被人用力扯走。
“病人已经没有呼吸体征了,请家属远离,我们要进行抢救。”
手术室门口一阵兵荒马乱,林照微脑子突然轰的炸开,她再也站不住跪倒在地上。
她嗓子干涩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只机械的磕着头。
“求求你们一定要把奶奶救回来,求求你们了.....”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她无力的瘫在地上,只觉喉间涌上一阵血腥味,被她拼命咽了下去。
她恍惚片刻,打算找个椅子坐下,可刚起身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等她再睁眼时,眼前一片纯白。
林照微还以为来了天堂,刚挤出笑容,就被护士的话僵住全身。
“你终于醒了,你奶奶没救过来,快去领人准备火化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着奶奶被送进焚化炉的。
直到抱着骨灰盒回了家,她仍像行尸走肉般,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不习惯,从前奶奶的身体总是热热的,这是第一次凉的她心都快窒息了。
坐了好久,楼下开门声响起时她回过神。
她掏出了回家时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看了好久才起身。
这两年被他伤害那么多次她都没想过离开,只一心想着还可以回到从前。
但如今的她知道了那一切都是妄想,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二十岁的傅闻州爱惨了林照微,可如今三十岁的他只恨不能手刃她。
她迟缓的下了楼,拿着一堆协议递到了傅闻州面前。
“傅闻州,张总说上周合同你忘签了几份,下午送来让我提醒你签了。”
傅闻州看了几眼标题,发现的确是之前谈好的合同,二话没说就签完了。
看着那份藏在其中的离婚协议也印上他的名字,林照微终于松了口气。
从前无话不谈的两人此刻相对无言,林照微拿了合同就上了楼。
她一手抱着奶奶的骨灰盒,一手拿出手机看火车票。
“奶奶,我们回家吧。”
她再也不幻想和傅闻州重归于好了,她只想永远和奶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