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陵城的车很少,她订了最近一趟也要两天后了。
可她也不嫌晚,只要能回去就好。
天慢慢黑了下来,医生叫林照微要好好休息,她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她在飘窗前坐了好久,嗓子干的不行才出门接水。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听见了楼下的吵闹声。
“傅哥,合着你真是报复林照微呢?我还以为你死要面子编瞎话呢。”
“对啊,你当时结婚的时候说的那些誓言可是把我们都说哭了,谁知道你是真的恨她啊。”
“这有什么可不信的,林照微那个贱人,当初傅哥倒了立马傍大佬,连个律师也不舍得找,还眼看着陈阿姨跳楼都不救,她简直就是个杀人犯!”
听见这些话,林照微扶着栏杆的手泛白,嘴角勾起一丝讽笑。
她如果是杀人犯的话,那这些人最轻也是从犯。
傅闻州出事儿的时候,他们在哪呢?
当初傅家被人搞的家破人亡,一夜之间破产清算,傅闻州和父亲也因此入狱。
林照微一个无权无势的外地人,又因为和傅家有关联,就连律师都找不到。
得知傅闻州替父亲顶罪要判无期的时候,她一夜白头,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她没有办法,大雪天跪在他们门外,求他们帮帮傅闻州,可没有一个人愿意见她。
最后还是她一个朋友帮了忙,替她牵线搭桥认识了一个港圈大佬。
那人说跟了他,他保证最多两年傅闻州就能出来,而且保证傅家根基还在。
林照微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他,只要能让傅闻州出来,她什么都愿意。
后来两年,她被丢进斗兽场,被折磨的全身是伤。
傅闻州母亲跳楼那天,有人给她传消息说傅母想要见她。
她断了左腿偷跑回来才知道原来是傅母要跳楼,她拖着无知觉的腿爬上楼,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明明都碰到他母亲的手了,却还是没有救下她。
那时,他的这群兄弟在干什么呢?
她赶到的的时候,他们聚在楼下拍视频看热闹。
他们嘴里的污言秽语她现在都还记得。
“跳啊,怎么不跳啊?装什么蒜呢,真没劲!”
“这傅闻州老妈长的还挺带劲,要不是有精神病我都想抓去玩玩。”
等警察一问有没有亲朋好友上去劝劝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又都低下了头。
最终只有她上了楼,可现在他们却心安理得的坐在一起批判她。
林照微只觉得好笑,可她也不想再多解释了,反正不管她怎么说都没人信。
她紧紧捏着水杯,刚要抬脚下楼,傅闻州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能闭嘴吗?”
林照微听出来他生气了,麻木的心不禁一动。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只要是他的东西就不允许别人评判,哪怕他恨死了自己。
可下一秒,她就被定在了原地。
“别让我恶心的吃不下饭,我不想反胃到吐出来,网上抄的狗屁誓言也能听哭了,要不要用我们公司新研发的机器治治脑子?”
“这么喜欢提她,要不要我打包给你们玩两天?场地和摄影机我都给你们提供。”
话落,那群兄弟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在放光。
傅闻州瞧了一圈,打电话给王特助让安排一下。
客厅里登时响起一阵吹捧声,林照微却红了眼眶。
她闪烁的眼里满是自嘲,嘲她的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两年了,她竟然还在妄想傅闻州会维护她。
可她的心还是像被人撕开了一样痛。
因为他嘴里的狗屁誓言,是撑着她走过这两年的信念。
当时傅闻州出狱,林照微没想过还能回他身边,因为那人不会放她。
可她没想到,大佬旧病复发成了植物人,而她重新被傅闻州接了回去。
她永远记得婚礼上的傅闻州在门开那一刻跑着奔向她。
他们像年少时约定的那样,穿着婚服撞了个满怀。
他们的婚礼没有牧师,因为傅闻州说,那些誓言要亲自说才有效。
可是他还没开口就哭到发抖,连拿戒指的手都不稳。
他跪下时无比虔诚,眼里满是爱意。
“林照微,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不够,我想就算到了一百零八岁,我依旧会不顾一切爱你,哪怕你背叛我、不爱我,或者离我而去了,我想我还是会爱你。”
“爱你这件事像是刻在了我的骨髓里,或许现在你不明白,但是等我们合棺而眠,共赴黄泉那一刻,一切就都明晰了,嫁给我好吗?”
那时候的林照微没有想到这些誓言会在新婚夜就变了。
那天她在婚房里等了他一夜,等回的是他带着满身吻痕叫她搬去客卧。
后来她知道了他娶她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到了骨子里。
可她仍然坚持着,不论被伤害了多少次依旧一遍遍解释真相,期待着一切变好的那一天。
她不是傻,只是那天婚礼的誓言太动听了。
她爱了他十年,知道他眼里的爱意不是假的,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
可这些坚定,终究在奶奶去世那一刻被磨灭了。
她不想等了也不想再解释了,她认输了。
网上抄的也好,真心实意也好,她都不想要了。
怪就怪傅闻州的演技真的太好了,骗了她好久。
林照微单手抚掉流了满脸的泪,心口堵堵的,她只能用力呼气来缓解。
还好她终于醒悟了,以后他就再也骗不到她了。
她没再下楼,关上门把喧嚣堵在了门外。。
她把自己陷入被子里,安静良久才重新起身拿出奶奶的衣服叠着。
门在这时被打开,傅闻州脸色黑沉看着床上的衣服。
“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