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我伸出手,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继续做孝子的答案。
我看着他,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这个我爱了二十年的儿子。
我笑了。
“傅瑾瑜,你觉得呢?”
我的反问让他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不……不可能……我姓傅,我是傅云洲的儿子……我……”
他的精神在“敬爱的父亲”和“仇恨的母亲”之间剧烈摇摆,最终因为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而崩溃。
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傅云洲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所有的怒火再次对准了我。
“苏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毁了瑾瑜!我要杀了你!”
他又一次朝我扑来,扬起了巴掌。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疼痛。
然而,巴掌没有落下。
傅瑾瑜挡在了我们中间。
我心中燃起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希望。
他终究是我的儿子,在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
“爸,别在这里闹。”
傅瑾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会吵到孟阿姨休息。”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中对另一个女人的担忧。
原来,不是选择。
只是下意识。
下意识地,保护那个夺走他父爱,害死他外公的女人。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好笑啊。
我的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尖锐又刺耳。
傅云洲和傅瑾瑜都被我笑得愣住了,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态的模样。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温顺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工具人。
我止住笑,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
脖子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提醒着我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我不再看他们一眼,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手机,平静地拨出一个号码。
“李律师,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明白,苏总。安保团队五分钟内抵达您所在楼层。”
我挂断电话,又拨出第二个。
“喂,王队。我需要你们的护送服务,地点是市中心医院VIP部,17楼。”
傅云洲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转为浓浓的轻蔑。
“苏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找几个保安来吓唬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你的鬼话?”
他大概觉得,我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拙劣表演。
傅瑾瑜也回过神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妈,你别闹了,我们回家好好说,行吗?孟阿姨她……她只是身体不好,她不是故意的……”
回家?
我没有家了。
从我父亲的呼吸机被拔掉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我没有回答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不到五分钟,电梯门打开,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安保队长。
“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