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别误会呀!”她急得直摆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是……是时砚哥,他说你出狱了没个去处,就让我……让我过来收拾一下。”
“他说这儿有你们太多回忆,怕你回来瞧见伤心,就让我先把些东西收起来。”
多体贴啊,真是。
我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裴时砚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
他的视线扫过屋里,一落到许昭昭那副受惊吓的样子上,脸色就变了,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
他一把将许昭昭揽到身后护着,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罪犯。
“许静姝,你跑来这里想干什么?”
“我警告过你,不准来骚扰昭昭!”
许昭昭躲在他背后,细声细气地哭起来,“时砚哥,不怪姐姐的,是……是我不好,我该提前跟姐姐说一声的……”
裴时砚搂紧她的肩膀,声音立马就软了下来,满是安抚。
“这不关你的事,你就是心太善了。”
说完,他转过头来瞪着我,那眼神里除了嫌恶,再没别的东西。
“这套公寓,我已经送给昭昭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捏住,疼得我连气都喘不上来。
“你……说什么?”
“我说,这公寓现在的主人,是昭昭。”裴时砚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晰,“她很喜欢这儿的阳光,我觉得挺适合她。”
我望着他,望着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忽然就特别想笑。
我拼了半条命才买下的房子,他动动嘴皮子,就送了人。
送给了那个顶替我的赝品。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裴时砚大概觉得这刺激还不够,他扫视一圈,抬手指向窗户。
“对了,窗帘我也叫人换掉了。”
“昭昭对柳絮过敏,以前那种材质不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对柳絮过敏的人,是我。
我跟裴时砚提过不知道多少次。
每到春天,我就咳得厉害,喷嚏打个不停,严重时甚至喘不过气。
我求他换个防过敏材质的窗帘,他哪次不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许静姝,你就不能别那么娇气?”
“不就那么点柳絮吗?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他从来,从来没当回事。
可现在,为了许昭昭,他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不是记不住,他只是不在乎。
他不是学不会体贴,只是那个值得他体贴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看着他们俩。
一个是我爱过的丈夫,一个是我有血缘的妹妹。
他们站在一起,真是登对。
而我呢?我算什么?一个闯进别人家里的贼,一个天大的笑话。
许昭昭从裴时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瞅着我。
“姐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对柳絮也……也过敏。”
她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又准又狠地扎进我心里最软的那块肉里。
她会不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我的过敏,我的喜好,我的小习惯,她一样不落地全偷走了,装点在她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