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得罪了人，带我出城逃命。
我问他：“娘呢？”
“她有人护着，在城里享福呢。”
“姐姐呢？”
“嫁人了啊，在念什么新办的女子学堂，可是嫁了个好人家。”
我恍恍惚惚，跟爹上了山。
7岁，稀里糊涂盖上红盖头，被一个流鼻涕的小胖墩揭开。
“你是谁？”
小胖墩吸了吸鼻子：“我叫陆魁，我爹是大当家，你以后就是我媳妇了，将来长大了是压寨夫人。”
我看过戏本，我这是被我爹卖了，给匪二代当了童养媳啊。
然后，我爹就不见了。
陆魁说，我爹不要我了。
我不信，爹说让我在山上好好学本领，将来会带我杀回城里，找到娘和姐姐继续过安生日子。
陆魁哈哈大笑：“你爹就是一个骗子。”
“他把你们娘仨卖了，下山的时候带着鼓囊囊的银元，说去北边再买个媳妇呢。”
1.
陆魁才是骗子。
大山贼生下的娃娃，嘴里有什么实话？
我才不信他。
听爹的话，认陆魁的姐姐陆玲做师傅，跟她学武艺。
我天赋高，再加上拼命刻苦，很快陆魁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每次都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他却不服：“我是你男人，你老是打我干啥？”
我踩着他的脸：“你不说我爹是骗子，我就不打你。”
他气呼呼地瞪着我：“你爹就是骗子！要不然他为啥把你卖给我，就下山走了不要你了？”
“我爹才没有不要我！是你们强娶了我，把我爹赶走了。”
“你放屁，你爹是个文化人，我爹巴不得把他留下来.......”
转眼，我15岁了。
这种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虽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每次都是以我暴揍陆魁一顿，他脸肿得说不出话收尾。
师傅和大当家也不介意，笑眯眯地给陆魁上药：“你娶了个好媳妇啊，母老虎，震得住家。”
“月月，你武艺够高，要不要去城里念书，文武双全啊？”
我正在耍枪，闻言一愣：“念书？”
大当家点了点头：“俺在城里也有人，说那个女学堂只要肯花钱，谁都能念。山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识字的读书人。”
我心里一喜，很快又一凉。
喜的是娘和姐姐都在城里，我去念书，一定能找到她们。
凉的是山里真缺读书人，难道陆魁说的是真的？大当家没有赶我爹走，是我爹不要我了？
“好，我去城里念书。”
过去这么久，爹的仇家定然是认不出我了。
我想娘想得紧，有机会，说什么也要去找她。
下山那晚，陆魁破天荒地没有跟我吵，从他的“百宝箱”里翻了好久，依依不舍地拿出了一把闪着森森寒光的匕首：
“给你了。”
“别人欺负你，你就捅他，出城跑回来。别就知道窝里横，在外面怂。”
我“哦”了一声，接过匕首，发觉陆魁不再是那个流鼻涕的小胖墩了。
他比我大一岁，却高我一头，看上去瘦瘦的身体其实魁梧结实。
是看习惯了，所以不觉得那么讨厌了么？
我别扭地想嘱咐他几句别偷懒，好好练武，他突然又出声：“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城？”
我直接一拳敲过去：“干啥？你活腻歪了，给巡捕送人头？”
陆魁揉了揉脑袋：“那我不去了，你还会回来吗？”
“你怕我跑了？”
“你是我媳妇。”
我气呼呼说：“那是过家家，不算。还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爹给我吃住，你姐教我武艺，我想走也会还了你们的恩情，走得光明正大，咋会偷偷摸摸地跑？”
陆魁嘿嘿笑了：“那行，我好好学武艺，在山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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