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废弃仓库，深夜】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钻进我的鼻腔。
我被绑在一把冰冷的铁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
对面，那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正举着我的手机，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
是我老公，陆昭。
「喂？」他一贯清冷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绑匪压着嗓子，语气凶狠：「你老婆在我们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能想象出陆昭此刻的样子，大概是皱着眉，觉得这又是什么无聊的推销电话。
「想要她活命，准备五十万。不连号的旧钞，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告诉你交易地点。」
五十万。
我心里一沉。
我和陆昭结婚七年，从他一无所有到如今公司上市，家里所有的钱都在他那里。
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屏住呼吸，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心里是说不出的紧张。
陆昭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慌乱。
「五十万？太多了。」
绑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你什么意思？你老婆的命不值五十万？」
「不是不值。」陆昭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谈判桌上，「但你们这个定价，不符合市场规律。绑架的平均赎金也就三十万左右，你们一开口就要五十万，溢价太高了。」
我：「……」
绑匪：「……」
仓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绑匪大哥好像被这套商业逻辑给干蒙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吼道：「少他妈废话！我就要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撕票了！」
他把一把冰凉的匕首，贴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吓得浑身一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电话那头，陆昭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充满了无奈。
「兄弟，别激动。价格嘛，都是可以谈的。这样，我给你一个实诚价，十万。」
绑匪大哥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十万？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蹲点你老婆，吃了多少顿泡面吗？油费、人工费、精神损失费不要钱啊？」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听到绑匪跟我老公哭诉创业不易。
陆昭的声音依然冷静。
「十万已经很有诚意了。而且你想想，拿了十万块，你们马上就能分钱跑路，风险小，变现快。五十万目标太大，容易被警方盯上，到时候人财两空，何必呢？」
他开始给绑匪分析利弊了。
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如果不是匕首还架在我脖子上，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什么商业精英交流会。
绑匪大哥似乎被说动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恶狠狠地说：「不行！十万太少！最少三十万！」
「最多十二万。」
「二十五万！」
「十五万，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底线。」
「二十万！你老婆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这还得算医药费！」绑匪大哥好像找到了新的议价筹码。
「那就十六万。你把她照顾得不错，我给你加一万辛苦费。」
……
我麻了。
我感觉自己不是被绑架了，而是被挂在了二手交易平台上。
他们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为了几万块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从最初的恐惧，到震惊，再到心如死灰。
原来，我在陆昭心里，就是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
他不是没钱，他只是觉得，我不值那个价。
最终，在陆昭出色的谈判技巧下，价格被磨到了惊人的一千块。
绑匪大哥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生无可恋。
「一千就一千……你他妈现在就给我送过来！」
我以为，这已经是底线了。
我以为，这场荒诞的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陆昭。
只听他在电话那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一千块，可以。但是，你们得负责把我老婆送回来。包邮，懂吗？」
绑匪：「……包你妈！」
「你看你，又急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我这儿到你们那儿，打车来回也得一百多块，这个成本你得给我算进去。要么你包邮，要么赎金八百，你自己选。」
「……」
「要不这样，我给你凑个整，五百块。你把人给我送到家门口，咱们两清。以后有机会，可以长期合作。」
我听到绑ar匪大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好像是被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五百块……包邮……长期合作……」
他笑得浑身发抖，拿着匕首的手也在抖。
「兄弟，你真他妈是个人才。」
陆昭似乎很满意这个评价，谦虚道：「过奖了，只是习惯了成本控制。」
「行。」绑匪大哥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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