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不行就算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不对,不是他挂的。
是陆昭挂的。
因为我清晰地听到,在绑匪挂断之前,陆昭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五.百不行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这个老婆。」
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
绑匪举着被挂断的手机,愣在原地。
几秒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啊啊啊啊——!!」
他好像疯了。
他一把扯掉我嘴里的破布,双眼猩红地瞪着我。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五百块!他连五百块都不愿意给你!」
我看着他,竟然笑了。
眼泪顺着笑意,汹涌而出。
是啊,我听到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他妈从业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他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我闭上了眼睛。
也好。
就这样吧。
七年的婚姻,像一场笑话。
我付出了一切,最终的估值,是五百块,还不包邮。
冰冷的刀锋刺入身体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只是很冷。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到了陆昭。
他站在一片白光里,穿着我们结婚时那件白衬衫,对我温柔地笑。
他说:「阿阮,以后我养你啊。」
我呸。
养你妈。
【场景:医院病房,白天】
死亡的体验很奇妙。
像是沉入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身体越来越轻,所有的感知都逐渐剥离。
我以为我会见到我妈,她三年前就去世了。
可我没有。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又是消毒水。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吊在半空中的输液瓶。
液体一滴一滴,沿着透明的管子,注入我的手背。
我……没死?
是绑匪良心发现,把我送来医院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拿着病历本站在我床边。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很温和。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火烧一样。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女医生笑了笑:「你阑尾炎穿孔,被你先生送过来的。再晚一点,可就危险了。」
阑尾炎?
先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是被绑匪捅了一刀吗?
「陆……陆昭呢?」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去给你办住院手续了,应该马上就回来。」女医生说着,帮我掖了掖被角,「你先生可真紧张你,一路抱着你跑进急诊室,衬衫都湿透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陆昭……紧张我?
那个为了五百块钱放弃我的陆昭?
怎么可能。
我一定是死了,现在是在什么死后的世界里,看到了幻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昭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禁欲的表情。
只是……
他的样子,好像比我记忆中要年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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