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同志完结的小说_文明古老最新章更新

赤星号拖着伤残之躯，像一条潜入深海的受伤抹香鲸，在引力乱流的暗礁与漩涡间缓慢穿行。前往“苔原旅者”坐标的航路，与其说是航行，不如说是一场精密至极的、与死亡共舞的测绘。每前进一个天文单位，都需要导航组耗费数小时，反复测算前方引力畸变、高能粒子流以及“收割者”可能布下的隐形监测网的蛛网脉络。

能量配额被压缩到极限。非核心舱室陷入黑暗与低温，只有紧急指示灯和空气循环系统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脉动。合成食物的配给再次削减，水的循环利用达到理论极限值，每个人的嘴唇都因为干燥而皲裂，眼底沉淀着疲惫的青黑。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更加坚韧的东西，在沉默的舰员之间流转。那不是绝望中的狂热，而是绝境里抓住一丝切实绳索后的、沉静的专注。

坐标广播得到了回应。一个微弱、自身难保的文明，向他们伸出了手。这条消息，比任何激昂的演说都更能支撑摇摇欲坠的信念。它证明了一件事：他们的“韵律”，真的被“听”到了，并且，激起了同频的、善意的回响。哪怕这回响如此微渺，如此危险。

瓦莲京娜带领的情报小组，像榨取最后一滴水分般，分析着从“苔原旅者”信号中解析出的每一个字节。信号很干净，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编码，附带的坐标点环境数据也与舰队数据库里对该区域的粗浅扫描大致吻合——一个被浓密星际尘埃包裹的相对平静“气泡”，辐射背景较低，有稳定的微行星物质可供采集。但“收割者探测器刚刚掠过”的警告，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主动暴露自己，风险极高。”在一次核心会议上，面容更加冷硬的战术主官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要么，他们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绝望，急需外援，哪怕是我们这样的残兵败将。要么……这就是一个诱饵。古老者，或者‘收割者’本身布置的。”

“古老者不需要用这么曲折的方式。”伊利亚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那里投射着苔原旅者信号的结构频谱图，“它们的‘行为韵律’测试更……直接。至于‘收割者’，它们的逻辑更倾向于效率最大化。用一支完整的舰队埋伏，比用一个小型前哨站诱捕我们这艘半残的船更符合它们的模式。”

“但无法排除‘收割者’利用缴获的‘苔原旅者’通讯密码的可能性。”瓦莲京娜补充，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的数据库里，与‘苔原旅者’最后一次稳定接触是七十三个标准年前。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跳进去。”伊利亚做出了决定，“派出‘探针’。不是我们的标准探测器，用那两艘几乎报废、但还能勉强短程机动的工程维修艇改造。清除所有可追踪的编码，只搭载基础环境传感器和最简单的应答器。让它们先‘路过’那个坐标，收集数据，然后……故意泄露一点异常能量信号，看看反应。”

这是一步险棋。工程艇宝贵，且改造后几乎不可能回收。但比起整艘赤星号，这个代价可以承受。

七十二小时后，两艘锈迹斑斑、外形如同太空垃圾的工程艇，悄无声息地脱离赤星号，沿着一条曲折的、模拟自然漂流物的轨迹，向着目标坐标飘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赤星号潜伏在一块缓慢旋转的巨岩阴影中，所有系统进入“假死”状态，连生物体征都被尽可能屏蔽。舰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只有循环系统低微的嗡鸣，证明着时间并未真正停止。

终于，工程艇传回了第一组数据。

目标坐标点确实存在一个结构简陋的前哨站。由几艘明显是不同来源、经过粗暴焊接和修补的飞船残骸组成，外围附着着大量粗糙的、似乎是利用本地尘埃和小行星材料3D打印的拓展结构，整体看起来像一团杂乱无章、布满锈蚀和补丁的金属瘤。没有检测到大型能量反应，只有微弱的生命维持信号和局部的热量辐射。

紧接着，第二组数据传回。工程艇按照计划，在远离前哨站的位置，故意让一台辅助推进器过载了零点三秒，制造了一次微小的、但在寂静星空中仍可能被注意到的能量波动。

前哨站的反应……很有趣。

它没有像受惊的猎物般立刻熄灭所有灯光进入深度隐匿，也没有发出任何通讯信号。相反，前哨站外壳上几处原本黯淡的、类似观察窗或散热格栅的结构，突然亮起了有规律的、明暗交替的光点序列。那序列并不复杂，重复着一种简单的二进制节奏。

瓦莲京娜几乎是立刻将其破译出来——那是一种在流亡者网络中流传甚广的、极其基础的“安全确认码”，意思是：“此处安全，无迫近威胁，但保持警惕。”

同时，前哨站朝向工程艇方向的几个炮塔状凸起（看起来像是从某艘老旧护卫舰上拆下来的），缓缓转动，瞄准了能量波动的大致方向，但炮口并未充能，只是保持着“注视”的姿态。

“他们在回应……用一种非主动通讯的方式，避免泄露更多信号。”瓦莲京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而且，他们在展示防御姿态，但没有攻击意图。这符合一个小心翼翼、在夹缝中求生的流亡文明的行为模式。”

“也可能是极其高明的伪装。”战术主官依旧警惕。

“工程艇的被动传感器，捕捉到了前哨站内部泄露出的极微量有机化合物排放……分析显示，与数据库中对‘苔原旅者’主体种族的生物特征记录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吻合度。同时，也检测到了……微量的、未完全屏蔽的《劳动法》早期版本信息残留，似乎是从他们的内部教育或档案库中泄露的。”瓦莲京娜调出另一份报告，上面是复杂的频谱分析和分子结构比对图。

《劳动法》的残留。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但确凿的光，刺破了最后的疑云。

伊利亚站起身。“准备接触协议。启动最低功率定向激光通讯，使用‘苔原旅者’上次联络时约定的备用频率和识别码。赤星号，缓慢靠近，保持戒备。”

这一次，通讯很快建立。

出现在模糊通讯画面上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皮肤呈现灰绿色、带有类似苔藓或地衣纹理的类人生物。他（或者说它）穿着拼接而成的简陋压力服，头盔面罩后有四只复眼，此刻都微微颤动着，聚焦在镜头方向。背景是杂乱的控制台和管线，能看到其他几个类似形态的身影在忙碌。

“播火者……赤星号？”对方的声音经过翻译器转换，带着嘶嘶的杂音和一种奇特的、仿佛植物摩擦的韵律，“我是格罗姆，苔原旅者第三前哨站临时站长。收到你们的危险广播和医疗数据……感谢。但你们的状态似乎……”

“我们遭遇了‘收割者’伏击，受损严重。”伊利亚直言不讳，“感谢你们提供的坐标和信息。我们急需休整和少量补给。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技术支援，或者，在你们需要时提供有限的防御协助。”

格罗姆的四只复眼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或者说信息），那是一种高效的内部交流方式。“补给……我们很贫乏。水、聚合材料、高能电池……可以分给你们一些。但不多。至于防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收割者’的探测器周期性地扫过这片星尘带，像梳子一样。我们靠伪装和静默躲了过去，但它们下次再来，发现你们的能量痕迹……这里就不再安全了。对我们，对你们，都一样。”

他的意思很明确：可以短暂收留，但不能久留。他们自身的存在，也建立在极致的隐匿之上。

“我们理解。”伊利亚点头，“只做必要维修和补充，然后立刻离开。不会将危险引向你们。”

“最好如此。”格罗姆的复眼微微暗淡了一下，似乎流露出一种深切的疲惫，“另外……你们广播的那个《劳动法》……最新的版本，关于‘跨文明技术扩散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构成原则……我们有些地方不明白。如果时间允许，或许……可以探讨一下？”

这个请求，比提供补给更让伊利亚心中一震。他们在流亡，在躲避灭绝，却依然关心着那份文件的细节？

“当然。”伊利亚郑重回答，“我们会整理相关解释和背景文件发送过去。”

对接过程缓慢而谨慎。赤星号如同受伤的巨兽，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丑陋的金属瘤。双方的工程人员在严密的防护和监视下，在临时建立的刚性连接通道中交换着为数不多的物资：几箱经过高度压缩的有机营养块、几罐提纯过的水冰、一些适用于赤星号部分系统的通用规格零件。数量确实少得可怜，但对近乎枯竭的赤星号来说，已是甘霖。

与此同时，数据交换也在加密信道中进行。赤星号发送了详尽的技术资料和《劳动法》的诠释文件，而“苔原旅者”则回传了他们多年来对这片星域（包括“沉思之地”边缘）的观测记录，以及他们躲避“收割者”探测器的心得——那是一种利用特定星尘电磁频率进行“同步隐匿”的原始但有效的方法。

格罗姆站长甚至在一次简短的视频交流中，展示了他们前哨站内部一个简陋的“文化墙”——上面用发光颜料涂画着许多符号，其中就有《劳动法》里代表“合作”与“公平交换”的几何图形，旁边还有用苔原旅者文字写下的注解，字迹稚嫩，像是孩子的笔触。

“我们的幼体在学习。”格罗姆简单地说，四只复眼流露出一种近似于温柔的光芒，“即使在这里，即使明天可能就要再次迁移……有些东西，值得传承下去。”

就在赤星号完成最基本的推进系统修复，准备脱离时，远程预警传感器发出了尖啸！

不是“收割者”探测器。

是两艘中型舰船，正从星尘带的另一个方向，高速朝着前哨站和赤星号所在的位置逼近！它们的信号特征杂乱无章，像是多艘破烂飞船强行拼凑而成，能量读数不稳定但充满攻击性，舰体上喷涂着狰狞的、象征掠夺和奴役的标记——星际海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黑暗森林边缘苟延残喘、以劫掠更弱小流亡者为生的“鬣狗文明”！

“是‘碎骨者’！”格罗姆的复眼瞬间绷紧，声音里的嘶嘶声变得尖锐，“他们一直在附近游荡！肯定是发现了你们之前突围或工程艇测试时的微弱痕迹！他们是冲你们来的，但也会毁了我们！”

赤星号的战术屏幕瞬间被激活，红色的锁定框套住了那两艘正展开攻击阵型、舰首炮口开始充能的破烂舰船。己方状态：护盾未恢复，武器系统能源不足，机动性勉强达到标准值的百分之六十。硬碰硬，凶多吉少。

“苔原旅者”前哨站的几门老式炮塔也慌乱地转动起来，但它们的力量，对付探测器尚可，面对真正的海盗舰，无异于螳臂当车。

伊利亚的大脑飞速运转。启动紧急跃迁？能量不足，且在这片乱流区强行跃迁等于自杀。迎战？几乎必败。抛弃“苔原旅者”独自逃离？且不说道德上的重负，在机动性受损的情况下，很可能被海盗舰追上。

格罗姆的通讯再次切入，带着绝望的嘶吼：“走！你们快走！我们……我们设法拖住他们一会儿！”

伊利亚看着屏幕上那两艘越来越近、炮口光芒越来越亮的海盗船，又看了看旁边窗口中，格罗姆那写满绝望与某种决绝的复眼。他想起了老列夫诺维奇给的那个金属盒，想起了“苔原旅者”文化墙上稚嫩的涂画，想起了他们即使在朝不保夕时，依然关心着《劳动法》的条款细节。

不同的韵律……建构而非破坏的声调……

“赤星号，所有单位，听我命令。”伊利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放弃标准战斗阵型。武器系统，切换至‘区域干扰与压制’模式，目标：敌舰传感器阵列、外部通讯天线、非关键推进器。发射所有剩余的无制导干扰箔条和廉价诱饵弹，覆盖我们与前哨站之间的空域。”

“指挥官？！”战术主官愕然。

“工程部，将备用能源全部导向舰首超密度通讯阵列！给我一个稳定的、高增益的窄波束，对准‘沉思之地’方向，最大功率！”伊利亚继续下令，语速快如疾风，“瓦莲京娜，把我下面的话，用标准宇宙语，连同我们此刻的实时战场画面、敌我识别信号、‘碎骨者’海盗的劫掠行为记录，一起发出去！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打开的通讯频道，声音如同经过淬火的钢铁，穿透舰桥的嘈杂，也即将穿透遥远的星空：

“致可能仍在倾听的观察者：”

“我们是播火者文明残舰赤星号。我们与流亡文明‘苔原旅者’正遭受无差别劫掠攻击，攻击者系臭名昭著的‘碎骨者’海盗。我方已丧失大部分战斗力，无力捍卫自身及友善文明之基本生存权。”

“坐标：[实时坐标]。攻击者坐标及特征：[数据流]。”

“我们在此，依据《星际劳动法（原则草案）》第三章‘文明生存权与反掠夺’之精神，并基于宇宙生命之基本共情，向一切有能力、有意愿维护星海最低限度秩序的文明或存在……发出求援呼吁！”

“这不是宣战，不是挑衅。这是弱者对不公的抗争，是文明火种对无情黑暗的呼救！”

“若正义尚有微光，若秩序并非虚无，请回应！”

信号发射出去的瞬间，赤星号仅存的几门近防炮和点防御激光开火了。没有瞄准海盗船的要害，而是编织出一片混乱的光网和金属碎片云，混合着海量的干扰信号，试图遮蔽对方的瞄准，为前哨站和赤星号自身争取哪怕多几秒钟的时间。

“碎骨者”的海盗船似乎被这不成章法、近乎儿戏的抵抗激怒了，也可能是被那公然发出的、前所未见的“求援广播”弄得有些错愕。它们的炮火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随即，更加凶猛的能量光束便撕裂了干扰云，朝着赤星号已经裸露的舰体狠狠劈来！

剧烈的爆炸震动传来，赤星号再次被击中，舰体撕裂的警报凄厉响起。

伊利亚紧紧抓住指挥台，盯着舷窗外那越来越近的毁灭光芒，耳边是舰员们的惊呼和系统崩溃的哀鸣。

他的求援广播，会有人听到吗？古老者？其他潜在的、尚未被黑暗森林完全同化的文明？还是只会成为宇宙背景噪音中，又一个迅速湮灭的、可笑而无谓的杂音？

就在第一道致命的主炮光束即将触及赤星号舰桥的前一刻——

战场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凹陷了下去。

不是爆炸，不是能量屏障。是空间本身，像一块被无形重物压下的弹性薄膜，平滑地、无声地扭曲、下陷。那束足以撕裂赤星号的高能粒子流，射入这片凹陷区域后，如同射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没能激起多大，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在那片凹陷的空间中心，一点银灰色的光芒亮起。不是恒星般耀眼，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月光凝结而成的色泽。光芒迅速扩展，拉伸，勾勒出一艘……船的轮廓。

它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银灰色，线条流畅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棱角或凸起，光滑得仿佛一滴巨大的、凝固的水银。它没有可见的引擎喷口，没有舷窗，没有武器平台——或者，它的整个表面，可能都是引擎、传感器和武器。它的体积并不算特别庞大，只比“碎骨者”的海盗船稍大一些，但出现的方式和那绝对光滑、浑然一体的形态，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倒性的技术代差威压。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间凹陷处，像一件绝对完美的、不属于这个战场的艺术品。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连“碎骨者”海盗船狂暴的能量读数，都像是被冻住了，僵持在峰值，不敢稍有异动。

然后，一个意念场，温和、清晰、毫无情绪波动，直接在所有舰船（包括赤星号和苔原旅者前哨站）的通讯频道，以及所有生物的意识中，同时响起。用的是标准宇宙语，语法严谨到刻板：

“检测到‘无差别劫掠’行为，符合《泛银河系文明存续基本公约（远古版本）》第三百七十二款，‘应予制止的恶性生态位竞争行为’。”

“检测到微弱‘秩序建构呼吁’，发出者文明指数低于阈值，但呼吁内容与公约精神存在……低概率逻辑关联。”

“根据《公约》授权及本区域临时观察员权限，现对劫掠方实施‘行为矫正’。”

银灰色的飞船表面，某处光华微微流转。

两艘“碎骨者”海盗船，连同它们刚刚发射出的、还飞行在途中的炮弹和鱼雷，在同一瞬间，被包裹进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银灰色光膜中。光膜一闪即逝。

而海盗船……静止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禁锢。它们就那样彻底地、绝对地静止在了原地，所有的能量读数归零，所有的运动停止，仿佛两尊瞬间凝固的金属雕塑，被永久地“定格”在了那一刻的时空中。它们甚至保持着冲锋和开火的姿态，却再无一丝生机。

银灰色的飞船做完这一切，表面光华再次流转，似乎“看”了赤星号和苔原旅者前哨站一眼。

那个意念场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评估意味：

“行为已矫正。”

“继续你们的‘轨迹’。”

“此区域‘观测权重’，上调零点零三个单位。”

说完，银灰色的飞船，连同它造成的空间凹陷，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平滑地“抹平”、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两艘被永恒“定格”在冲锋姿态的海盗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超越想象的真实。

赤星号舰桥，一片绝对的死寂。只有破损管线嘶嘶的泄漏声，和劫后余生者粗重而不自觉的喘息。

伊利亚感到一阵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通讯屏幕，格罗姆站长的四只复眼瞪到了极限，灰绿色的皮肤似乎都失去了几分颜色。

求援……得到了回应。

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方式。

古老者……或者，是古老者所属的、某个更加庞大、遵循着某种古老“公约”的文明体系的……“观察员”？

它们听到了“韵律”，不仅听到了，而且……采取了行动。基于某种古老的、看似僵化却依然有效的“公约”。而他们的“求援呼吁”，居然被判定为与那公约精神存在“逻辑关联”？

“观测权重，上调零点零三个单位……”

伊利亚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他看向窗外那两艘凝固的海盗船，又看向远处似乎亘古不变的星尘与黑暗。

火种未熄。

道路，似乎就在这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中，于前方晦暗的星海里，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