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落下的瞬间,熊葵睁开了眼睛。
不是想象中的剧痛,也不是永恒的黑暗。她看见的是——黄昏时分,夕阳斜照在军营的帐篷上,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血色。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炊烟混合的味道。
她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肤里。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有冷漠,有怜悯,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正前方的高台上,监斩官面无表情地举起了令箭。
“时辰已到——”
熊葵猛地闭上眼睛。她记得这个场景,记得每一个细节。建安四年秋,许都刑场,她被指控谋害世子曹昂,判处斩首之刑。监斩官是曹操的心腹程昱,而真正将她送上断头台的,是那个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人——司马懿。
“斩!”
令箭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身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熊葵咬紧牙关,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
风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刑场上肃杀的风,而是军营里带着沙尘的风。耳边响起的不是人群的喧哗,而是远处士兵操练的号令声。手腕上的麻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麻布衣袖。
熊葵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营帐之间,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周围是连绵的帐篷,远处有士兵巡逻的身影,更远的地方传来战马的嘶鸣。
这不是刑场。
这是……军营?
“喂!发什么呆呢!”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熊葵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皮甲的士兵正朝她走来。那士兵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刀疤,腰间挂着环首刀。他上下打量了熊葵一眼,皱眉道:“你是哪个营的?怎么在这儿乱晃?”
熊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问你话呢!”士兵有些不耐烦了,“这里是世子营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是新来的杂役?”
世子营区?
熊葵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那座最大的营帐。营帐前竖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醒目的“曹”字,而在“曹”字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昂”字。
曹昂。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熊葵的心上。
“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嘶哑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我是……我是来找世子的。”
“找世子?”士兵嗤笑一声,“就你?一个杂役?世子现在正和郭祭酒议事呢,哪有空见你。赶紧回你自己的营地去,别在这儿碍事。”
郭祭酒?
郭嘉?
熊葵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她记得,建安二年春,曹操率军南下征讨张绣,曹昂随军出征。而就在这个时期,郭嘉作为曹操的首席谋士,经常出入曹昂的营帐,为他讲解兵法策略。
难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虽然粗糙,却没有前世在牢狱中留下的伤痕。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没有那道在刑场上被刀锋划破的伤疤。
“现在是……什么年月?”熊葵的声音在颤抖。
士兵奇怪地看着她:“建安二年三月啊。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喝酒喝傻了?”
建安二年三月。
熊葵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两年前,重生到了宛城之变发生之前,重生到了……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喂,你没事吧?”士兵见她脸色苍白,伸手想要扶她。
“不用。”熊葵猛地后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那些悔恨、痛苦、不甘,此刻全部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抬起头,看向曹昂的营帐,眼神坚定如铁。
“我要见世子。”她说,“我有要事禀报。”
“都说了世子没空——”
“是关于宛城的。”熊葵打断了他的话,“关于张绣,关于贾诩,关于……一场即将发生的叛乱。”
士兵的脸色变了。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熊葵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士兵,落在营帐的入口处。帐帘被风吹动,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她记得前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郭嘉向曹昂进言,建议他加强对张绣的防备。但当时的曹昂年轻气盛,认为张绣已经投降,不足为虑,没有采纳郭嘉的建议。
结果就是——建安二年四月,张绣在贾诩的策划下突然反叛,夜袭曹营。曹操仓皇逃窜,曹昂将自己的战马让给父亲,自己徒步作战,最终被乱箭射死。而典韦,那个忠心耿耿的猛将,为了掩护曹操撤退,力战而亡。
那一夜,曹营血流成河。
而熊葵自己,当时只是曹昂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谋士。她轻信了司马懿的话,认为张绣不会反叛,还劝说曹昂放松警惕。等到悲剧发生后,司马懿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曹操在丧子之痛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直接将她打入死牢。
两年后,她被押上刑场。
临死前,司马懿来看过她一次。那个男人站在牢房外,隔着栅栏,用平静得令人发寒的语气说:“熊姑娘,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曹昂不死,我司马家如何有机会?”
那一刻,熊葵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司马懿用来除掉曹昂,为自己铺路的棋子。
“让开。”熊葵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见世子,现在。”
士兵被她身上突然散发出的气势震慑住了。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看透世事的沧桑感,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女应该有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路:“你……你自己进去吧。不过郭祭酒在里面,你说话小心点。”
熊葵点了点头,迈步朝营帐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风吹起她的衣角,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营帐越来越近,她已经可以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世子,张绣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一个清朗的男声说道,“他虽然投降,但麾下兵马未散,贾诩又在他身边出谋划策。我军若是不加防备,恐有变故。”
这是郭嘉的声音。
熊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记得郭嘉的相貌,那个总是面带病容却眼神锐利的谋士,是曹操最信任的智囊之一。前世,郭嘉曾经提醒过曹昂,但当时的曹昂没有听进去。而她自己,也因为司马懿的蛊惑,没有支持郭嘉的建议。
“奉孝先生多虑了。”曹昂的声音响起,年轻、自信,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张绣已经献城投降,父亲也接受了他的归顺。若是此时再加强防备,反而显得我们心胸狭窄,容易引起他的猜忌。”
“世子——”
“好了。”曹昂打断了郭嘉的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父亲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接受了张绣的投降,就应该给予他信任。否则,如何能让其他诸侯真心归附?”
帐外的熊葵闭上了眼睛。
一模一样。
和前世一模一样。
曹昂就是这样,太正直,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他继承了曹操的勇武,却没有继承曹操的多疑。在乱世之中,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熊葵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帐帘。
营帐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正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开着一幅地图。曹昂坐在主位上,他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身穿银色铠甲,腰佩长剑。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郭嘉。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突然闯入的熊葵。
“你是何人?”曹昂皱眉问道。
郭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熊葵身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熊葵跪了下来,以额触地:“草民熊葵,拜见世子。”
“熊葵?”曹昂想了想,“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是哪个营的?”
“草民……草民是昨日才投军的。”熊葵抬起头,直视着曹昂的眼睛,“草民有要事禀报,事关世子性命,事关全军安危。”
曹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什么?”
“草民要说的是——”熊葵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之内,张绣必反。”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郭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女。而曹昂则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说张绣会反?凭什么?”
“凭贾诩。”熊葵说,“贾诩此人,智谋超群,但行事只求自保,不顾道义。他劝张绣投降,是因为当时我军势大,他不得不降。但投降之后,张绣麾下兵马未散,贾诩又岂会甘心久居人下?”
“这些我都知道。”曹昂说,“但父亲已经承诺,会善待张绣和他的部将。贾诩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反叛的后果。”
“他当然知道。”熊葵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他不会明着反叛,他会选择夜袭。”
“夜袭?”
“对。”熊葵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宛城的位置,“张绣投降后,我军驻扎在城外,而张绣的兵马驻扎在城内。若是他趁夜打开城门,率军突袭我军大营,我军仓促应战,必然损失惨重。”
曹昂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向郭嘉,发现郭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熊葵。
“继续说。”郭嘉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熊葵没有看他,而是继续对曹昂说道:“夜袭的时间,草民推测是在四日后的子时。那时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守夜的士兵也会放松警惕。张绣会先派人放火,制造混乱,然后率主力直扑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曹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是说……他的目标是父亲?”
“不。”熊葵摇了摇头,“他的目标是你。”
“我?”
“对。”熊葵转过身,直视着曹昂的眼睛,“张绣知道,杀了主公,他会成为天下公敌。但杀了世子,既可以打击我军士气,又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有人希望世子死。”
曹昂猛地站了起来:“谁?”
熊葵没有回答。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司马懿现在还没有正式出仕,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他。如果贸然说出来,只会让曹昂认为她在胡言乱语。
“草民不知道具体是谁。”她选择了隐瞒,“但草民可以肯定,张绣的反叛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曹昂盯着她看了很久。营帐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郭嘉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在熊葵和曹昂之间来回移动。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曹昂终于开口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突然闯进我的营帐,说一些耸人听闻的话。我若是轻易相信了你,岂不是显得我太过轻信?”
熊葵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世子可以不信草民,但请相信事实。草民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是四日后张绣没有反叛,草民愿受军法处置。”
“军令状?”曹昂笑了,“你的命值几个钱?”
“不值钱。”熊葵平静地说,“但世子的命,值钱。”
曹昂的笑容僵住了。
郭嘉终于开口了:“世子,此女所言,虽然荒诞,但并非全无道理。张绣反复无常,贾诩狡诈多端,我军确实应该加强防备。”
“奉孝先生也这么认为?”曹昂看向郭嘉。
郭嘉点了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加强防备,最多是浪费一些人力物力。但若是真的被她说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曹昂沉默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熊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她知道,这是她改变历史的第一步。
也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曹昂不相信她,如果一切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那么两个月后,她还是会死在宛城,曹昂还是会战死,典韦还是会力战而亡。而司马懿,会踩着他们的尸体,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不。
绝不允许。
熊葵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也让她更加坚定。
“好。”曹昂终于开口了,“我就信你一次。从今天起,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谋士。但你要记住——如果你的预言没有成真,我会亲手杀了你。”
“谢世子。”熊葵叩首。
“起来吧。”曹昂摆了摆手,“奉孝先生,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防备?”
郭嘉看向熊葵:“既然是她提出的预警,不妨听听她的意见。”
熊葵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脑海中回忆着前世的每一个细节。那一夜,她是亲历者,她记得张绣的兵马是从哪个方向杀来的,记得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记得曹昂是在哪个位置被围困的。
“首先,要加强夜间的巡逻。”她开始说道,“尤其是子时前后,要增加三倍的巡逻兵力。其次,要在营寨外围挖掘壕沟,设置拒马,防止骑兵突袭。第三,要准备足够的沙土和水,一旦起火,可以及时扑灭。”
“还有呢?”曹昂问。
“还有……”熊葵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要埋伏一支精锐。”
“这里?”曹昂看向她指的位置,那是营寨的西北角,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这里是张绣最可能选择的突破口。”熊葵说,“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而且距离中军大营最近,一旦突破,可以直扑世子所在。”
郭嘉的眼睛亮了起来:“有道理。”
曹昂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奉孝先生,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
“是。”郭嘉应道。
熊葵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虽然只是微小的改变,但至少,曹昂已经开始重视张绣的威胁了。
“你先下去吧。”曹昂对熊葵说,“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来我这里,汇报你的观察和分析。”
“是。”熊葵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郭嘉突然叫住了她。
熊葵转过身:“郭祭酒还有什么吩咐?”
郭嘉看着她,眼神深邃:“熊姑娘,你是哪里人?师从何人?为何会对军事谋略如此了解?”
这个问题,熊葵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草民是颍川人。”她说,“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这些谋略,都是草民在流浪途中,听那些说书先生讲的。”
“说书先生?”郭嘉笑了,“说书先生能讲出这么详细的夜袭战术?”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熊葵平静地说,“郭祭酒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但草民敢保证,草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世子,为了全军。”
郭嘉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暂且信你。但你记住——如果你有任何异动,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草民明白。”
熊葵转身走出了营帐。
帐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军营里点起了火把,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火光在他们的铠甲上跳跃。
熊葵站在营帐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她抬起头,看向夜空。那一轮弯月,和前世刑场上的月亮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她重生了,她有机会改变一切。她要救曹昂,要救典韦,要阻止宛城的悲剧。她要让司马懿的阴谋落空,要让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熊姑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熊葵转过身,看见郭嘉从营帐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郭祭酒。”熊葵行礼。
“不必多礼。”郭嘉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向远处的军营,“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是听说的?”
熊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郭祭酒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郭嘉说,“只是觉得……太巧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军营里,说出了连我都没想到的详细预警。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熊葵没有回答。
她知道郭嘉在怀疑她,这是正常的。郭嘉是曹操最信任的谋士,他的职责就是排除一切可能的威胁。而她现在,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
“郭祭酒可以怀疑我。”她说,“但请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四天后,一切都会见分晓。”
“四天后……”郭嘉喃喃道,“如果张绣真的反叛了,那你就是立了大功。但如果他没有反叛……”
“那草民任凭处置。”
郭嘉转过头,看着她。灯笼的光照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好。”他说,“我就等你四天。这四天里,我会派人盯着你。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异动。”
“草民明白。”
郭嘉点了点头,提着灯笼离开了。
熊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监视之下。郭嘉不会轻易相信她,曹操更不会。在这个乱世之中,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但她不在乎。
她只要救曹昂,只要改变历史。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熊葵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朝分配给她的营帐走去。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营帐很小,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床铺和一个木箱。熊葵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玉佩,白玉质地,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曹昂前世送给她的。
那是在宛城之变的前一天,曹昂将她叫到营帐里,将这块玉佩递给她,说:“熊姑娘,你跟随我这么久,一直忠心耿耿。这块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拿着这块玉佩,去找我父亲,他会保护你的。”
当时的熊葵,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接过玉佩,发誓会永远效忠曹昂。
但最后,她辜负了他的信任。
她轻信了司马懿,没有坚持提醒曹昂防备张绣。等到悲剧发生后,她想要去找曹操,却被司马懿派人拦截,玉佩也被抢走了。直到她被押上刑场,那块玉佩都没有再回到她手中。
而现在,这块玉佩又出现在了她的怀里。
熊葵握紧了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曹昂前世战死时的样子——那个年轻的世子,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倒下。
“这一次……”她低声说道,“我一定会救你。”
营帐外,传来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熊葵睁开眼睛,将玉佩重新收好。她躺到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她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忆着前世的细节,回忆着宛城之变的每一个环节。
张绣的反叛,贾诩的谋划,夜袭的时间,突破的方向,曹昂战死的位置,典韦力战的地点……
所有的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要利用这些记忆,改变历史。她要让曹昂活下来,要让典韦活下来,要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夜色越来越深,军营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熊葵终于闭上了眼睛。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也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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