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学院的山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蜿蜒的石阶两旁,栽种着能自行散发源力的“灵纹树”,叶片上流转着淡绿色的纹路,吸入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都能感觉到源海微微发热。沿途不时能看到穿着统一服饰的弟子,或结伴而行,或盘膝打坐,周身或多或少都有源纹光芒闪烁,显然是在抓紧时间修炼。
“那是外门弟子,”林霜月指着一群穿着灰色劲装的少年,“他们大多凝出一到两道凡纹,每天要完成学院分配的任务,才能领取修炼资源。”
再往上走,出现了一些穿着青色衣衫的弟子,他们腰间的玉佩更为精致,周身的源纹波动也明显更强。
“这些是内门弟子,至少凝出三道以上中品源纹,能得到长老指点,还能进入学院的‘藏经阁’借阅源纹秘籍。”赵凯一脸向往,“要是我能进内门就好了。”
秦野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对青冥学院的认知又深了一层。这里确实是修行者的天堂,单是这无处不在的浓郁源力,就远非碎纹谷能比。但同时,等级分明的制度也让他明白,想要在这里立足,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演武场位于学院的中轴线上,是一片占地百亩的巨大广场,地面由坚硬的“源纹石”铺就,能承受高强度的源纹碰撞。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少年,都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个个神色紧张又兴奋。
广场尽头的高台上,坐着几位身着长袍的老者,他们腰间的玉佩刻着繁复的云纹,周身的源纹波动如同深海般渊渟岳峙,显然是学院的长老。
“那位是负责考核的张长老,”林霜月指着中间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凝出了七道上品源纹,尤其擅长‘鉴纹术’,任何源纹在他面前都瞒不过去。”
秦野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黑石。破妄丹虽然能隐匿源纹气息,但在这种级别的长老面前,未必能完全瞒住。
“别担心,”林霜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低声道,“入门考核主要看源海潜力和源纹亲和力,不会深究你的源纹种类。只要你能引动测灵石的反应,就能通过。”
正说着,高台上的张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安静!青冥学院入门考核,现在开始!”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少年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前的那块巨大晶石上——那是比碎纹谷测灵石大上十倍的“鉴源晶”,不仅能测出源海潜力,还能映照出源纹的属性和品阶。
“按照名册顺序,依次上前测试!”张长老身边的执事高声喊道。
考核开始了。
一个个少年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鉴源晶上。有的晶石毫无反应,少年们灰溜溜地退到一旁;有的晶石亮起微弱的光芒,映照出淡白色的凡纹,张长老会淡淡点头:“凡纹下品,外门收录。”;偶尔有能引动中品源纹光芒的,张长老会多看两眼:“中品源纹,可入外门重点班。”
秦野注意到,整个过程中,张长老几乎没怎么睁眼,只是凭借鉴源晶的光芒和少年身上的源纹波动,就能准确判断出资质,显然“鉴纹术”已臻化境。
“下一个,赵凯!”
赵凯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鉴源晶前,将手掌按了上去。只见晶石亮起橙红色的光芒,一道跳跃的火焰纹路在石面上浮现,虽然不算特别明亮,却很稳定。
“中品焰纹,潜力中等。”张长老缓缓开口,“外门重点班。”
“太好了!”赵凯激动得脸都红了,冲着秦野和林霜月比了个手势,才兴冲冲地退到另一边。
紧接着,李默也上前测试,他的石纹引动了淡黄色的光芒,被归入外门普通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

轮到秦野时,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不少。不少人注意到他是跟在林霜月身后的,还穿着一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粗布衣裳,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审视。
李昊带着几个内门弟子就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显然等着看秦野出丑。
秦野无视了周围的目光,一步步走到鉴源晶前。他能感觉到高台上张长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让他胸口的黑石都微微发烫。
“放轻松。”林霜月在他身后轻声道。
秦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了鉴源晶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与胸口黑石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他按照林霜月说的,尝试着引导体内的源力向晶石涌去。
然而,就在源力即将接触到鉴源晶的瞬间,胸口的黑石突然微微震动,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刚涌出的源力,竟然被它悄悄吸了回去!
鉴源晶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块冰冷的晶石。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笑。
“我就说他不行吧,连源力都引不出来。”
“穿着这么寒酸,估计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源纹。”
“林师姐怎么会带这种人来?”
李昊嗤笑出声:“我就说他是个废物,连外门的门槛都够不着!”
林霜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高台上的张长老抬手制止了。
张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秦野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少年人,再试一次。凝神静气,放开源海,不要有杂念。”
秦野心里一沉。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不是破妄丹失效,而是黑石在暗中吸收他的源力,导致鉴源晶无法感应到!
这黑石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候捣乱?
他咬了咬牙,集中全部意念,死死压制着胸口的黑石,再次引导源力涌向鉴源晶。这一次,他用了更强的意念,甚至不惜让手腕上的变异源纹微微发烫,强行挣脱黑石的吸力!
“嗡——!”
鉴源晶终于有了反应!
一道极其复杂的光芒在晶石上亮起——底色是灰金色,缠绕着紫黑色的纹路,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电光,仿佛数种源纹被强行糅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而霸道的气息!
这光芒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这一瞬间,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广场上的窃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鉴源晶,包括高台上的几位长老。
“那……那是什么源纹?”
“我从没见过这种纹路!又有金纹的厚重,又有毒纹的诡异,好像还有雷纹的波动?”
“怎么可能?源纹属性都是固定的,水火不容,金石不融,怎么可能有多种属性融合的源纹?”
李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雷纹波动,竟然比他的雷纹还要狂暴!这怎么可能?!
林霜月也愣住了,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终于明白,秦野的噬源纹远比她想象的更特殊——不仅能吞噬源纹,还能将不同属性的源纹融合!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整个大陆的震动!
高台上,张长老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秦野:“你这源纹……是什么种类?”
秦野心脏狂跳,知道自己还是暴露了。他定了定神,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道:“晚辈不知,只知道是家传的一种凡纹,或许是有些变异……”
“变异?”张长老冷笑一声,“能融合金、毒、雷三种属性的变异凡纹?你当老夫的‘鉴纹术’是摆设吗?”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源纹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压得广场上的少年们几乎喘不过气。
“少年人,隐瞒自己的源纹种类,可不是什么好事。”张长老的声音带着威压,“青冥学院虽然欢迎天才,但更容不得心术不正之辈。你若如实交代,老夫可以饶你一次。”
秦野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在这位七纹长老面前,任何谎言都瞒不住。可噬源纹的秘密太过重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巨响从学院深处传来,整座青冥山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源纹波动冲天而起,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毁灭气息,让空气中的源力都变得狂暴起来!
“怎么回事?”
“是后山的方向!”
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剧变,张长老也顾不上秦野,猛地转身看向学院深处:“是‘镇纹塔’的方向!那里镇压着学院历代封印的邪纹,怎么会突然爆发?!”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踉跄着冲进演武场,嘶声喊道:“长老!不好了!镇纹塔……镇纹塔的封印破了!邪纹外泄,好多弟子都……都被侵蚀了!”
“什么?!”
全场哗然!
镇纹塔是青冥学院的禁地,据说里面封印着上古遗留的邪异源纹,这些纹路易引动人的贪念和杀意,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张长老脸色铁青,当机立断:“王长老,你带人维持秩序,安抚弟子!李长老,随我去镇纹塔!”
“是!”
两位长老应声而起,带着一群内门弟子朝着后山疾驰而去,源纹光芒划破长空,场面一片混乱。
演武场的少年们吓得惊慌失措,有的甚至想趁机逃离学院。
“都不许动!”王长老厉声喝道,周身源纹爆发,强行稳定住秩序,“不过是小范围封印松动,长老们很快就能解决!谁要是敢扰乱军心,以叛院论处!”
虽然这么说,但王长老脸上的凝重却瞒不过人。
秦野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那股从镇纹塔传来的邪异波动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的源力,与他吞噬的三首毒蜥毒纹有些相似,却又强大了百倍不止!
“那就是邪纹?”秦野心中震撼,同时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胸口的黑石,竟然在隐隐发烫,像是对那邪异波动产生了共鸣!
就在这时,林霜月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秦兄,镇纹塔出事,考核肯定要中断了。你先跟我去内门暂住,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她显然是想趁机帮秦野避开刚才的麻烦。
秦野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李昊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想借考核让秦野出丑,甚至想办法揭穿他源纹的秘密,没想到镇纹塔突然出事,让秦野逃过一劫。
“哼,算你运气好。”李昊冷哼一声,也带着人匆匆离开,显然是想趁机去镇纹塔附近看看有没有表现的机会。
演武场的考核被迫中断,少年们被分批带回住处等候消息。秦野则跟着林霜月,穿过混乱的人群,朝着内门区域走去。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神色慌张的弟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那股邪异的源纹波动也时强时弱,让人心里发毛。
“邪纹到底是什么?”秦野忍不住问。
林霜月脸色凝重:“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上古时期遗留的禁忌源纹,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却能侵蚀修士的源海,让其变得嗜杀成性,最终爆体而亡。学院的镇纹塔,就是为了封印这些邪纹而建的。”
她顿了顿,又道:“据说,每一次邪纹外泄,都会给学院带来巨大的损失。上一次还是十年前,当时连院长都出手了,才重新封印住。”
秦野默然。能让院长出手,可见邪纹的恐怖。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这里是林霜月的住处。
“你先在这里住下,不要乱走。”林霜月推开门,“我去打听一下镇纹塔的情况,很快回来。”
“小心点。”秦野道。
林霜月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秦野走进院落,院子里种着几株能安神的“静纹草”,源力波动相对稳定。他找了个石凳坐下,拿出兽皮卷,借着天光翻看。
刚才镇纹塔爆发时,他隐约感觉到,兽皮卷上的某些纹路似乎亮了一下,像是在呼应那股邪异波动。
“难道娘留下的秘卷,和邪纹有关?”秦野心中疑窦丛生。
就在他专注研究兽皮卷时,胸口的黑石突然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同时,一股极其清晰的感应传来——就在这院落附近,有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邪异源力,正在快速靠近!
秦野猛地抬头,看向院门口。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出现在院子里。那是一个穿着青冥学院内门服饰的弟子,脸上却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纹路,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意——正是被邪纹侵蚀的样子!
“嗬……嗬……”
那弟子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看到秦野,赤红的眼睛里爆发出凶光,猛地扑了过来!他的手腕上,一道原本是青色的风纹,此刻已经变成了漆黑色,带着邪异的波动!
秦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运转源力,手腕上的变异源纹瞬间亮起!
他能感觉到,这弟子体内的邪异源力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侵蚀性,比三首毒蜥的毒纹危险得多!
“噬源纹,能不能吞噬这种邪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秦野脑中闪过。
眼看那弟子的利爪就要抓到自己,秦野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冲了上去,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就在接触的瞬间,他解除了对黑石的所有压制,全力催动噬源纹!
“嗡——!”
黑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那弟子手腕上的黑色风纹瞬间亮起,其中蕴含的邪异源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秦野体内!
“啊——!”
那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上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赤红的眼睛也渐渐恢复清明,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而秦野,却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那邪异源力进入体内后,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源海和经脉,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好强的侵蚀力!”秦野咬紧牙关,调动所有意志对抗。
就在这时,兽皮卷突然从怀里滑落,掉在地上。卷上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亮起与黑石相似的光芒,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邪异源力牢牢困住!
紧接着,胸口的黑石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开始缓缓净化那些被困住的邪异源力。
痛苦渐渐减轻,秦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净化后的邪异源力,竟然转化成了一种极其精纯的黑色源力,融入他的源海之中!
同时,他手腕上的变异源纹,又多了一丝诡异的黑色纹路,散发出更加深邃的气息。
“成了……”
秦野松开手,那名弟子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脸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只是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而秦野,却感觉体内的源海前所未有的充盈,变异源纹也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凡纹境的瓶颈!
“邪纹……竟然也能吞噬净化!”秦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新增的黑色纹路,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弟子,突然意识到——这次镇纹塔的变故,对别人来说是灾难,对他而言,或许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那些被邪纹侵蚀的弟子,那些从镇纹塔外泄的邪异源纹……若是都能被他吞噬净化,他的实力将会以何种速度暴涨?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林霜月的声音:“秦兄,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情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被邪纹侵蚀的弟子?!”
秦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看向林霜月,缓缓开口:
“林师姐,有件事,我可能需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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