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滂沱,依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刚踉踉跄跄的拐过陆家豪外的巷口,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响亮的铃声猛地划过雨夜的沉寂。她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便从侧面撞来!
“砰——”
天旋地转,她重重的摔在冰冷的积水里,本就剧痛的身体像是彻底散架,眼前阵阵发黑。背上的鞭伤遭到二次撞击,痛得她几乎窒息。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你没事吧?”一个慌乱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懊恼。一个年轻男子匆忙丢开自行车,蹲下身来,试图扶起她。
依萍在他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雨水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只想尽快离开,逃离这狼狈不堪的一切。
“没事……”她声音微弱,试图挣脱他的手,只想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她抬手抹去脸上雨水的瞬间,袖口滑落,臂膀上那一道狰狞的、新鲜的血痕,在昏暗路灯的映照下,清晰地暴露出来。
那年轻男子倒抽一口冷气,语气充满了自责和焦急:“哎呀!都伤成这样了!是我不好,是我骑太快没看清!这……这肯定是我车把挂到的吧?不行,你得赶紧去医院!” 他误以为这触目惊心的伤痕是他的“杰作”。
“不用!”依萍猛地抽回手臂,拉下袖子,语气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不关你的事”。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疼痛和虚弱,虚晃着身体,那男子扶住她轻晃的身体,不让她离开。“我家里还有急事,我母亲在等我。” 她再次挣扎着想离开,身体虚弱的挣不脱他的搀扶。
男子眼疾手快地又一次扶住她,触手之处,她衣衫单薄湿透,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他借着灯光,这才更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湿发黏在额角,嘴唇冻得发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极致的狼狈和脆弱,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这绝不仅仅是摔一跤会有的样子。
他心里疑窦丛生,但看她这模样,更多的却是同情和不忍。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真诚的关切:“姑娘,你这样子……满身都是伤,就这样回去,你家里人见了岂不是要担心死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你先去避避雨,把身上擦干,伤口起码简单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的。等你缓过来一点,我再送你回家,你看行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善意,在这冰冷刺骨的雨夜里,像一点微弱的火星,试图温暖一颗几乎被冻僵的心。
依萍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带着书卷气的面孔,眼神清澈,写满了真诚的担忧。她紧绷的心防,在这样纯粹的善意面前,再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如上一世一般,依旧是转角处被车撞倒,骑车的人依旧是他。命运的齿轮像复刻一般。不过他说的对,家?那个狭小冰冷的出租屋,母亲担忧的脸庞……她此刻这副模样回去,母亲该何等心痛?
一丝犹豫,终于掠过了她坚定的眼眸。
雨水冰冷,砸在脸上生疼。依萍靠在墙角,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冰冷让她几乎麻木。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脸上的焦急和自责不像伪装。去医院?她哪里有钱去医院。回家?让妈妈看到她这身鞭痕,除了抱头痛哭又能如何?那只会让她们的处境更加绝望。
她迟疑了。这份迟疑并非出于信任,而是源于一种走投无路下的疲惫。她太累了,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冰冷的雨水不断带走体温,她需要一个地方喘息,哪怕只是片刻。
男子看出了她的动摇,连忙开口,语气郑重,试图打消她的疑虑:“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叫何书桓,是《申报》的记者!我有工作证,就在我包里,我拿给你看……”说着,他转身就要去取挂在车把上的旧皮包。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依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或者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扯住了他湿透的衣袖。
“不用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信你。”其实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遇到他,可偏偏没有如果,偏偏重演一遍,让她再次遇到他,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坏蛋,眼下去他那将自己收拾一下是最好的方案。
但是“我信你”这三个字却让何书桓微微一愣。他看向她,只见她苍白的脸上雨水纵横,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了最初的尖锐抗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荒诞的信任。她似乎不是在相信他这个人,而是在抓住眼前唯一可能的一根稻草。
何书桓心里一紧,一种混合着同情、责任和些许异样情愫的感觉涌了上来。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你信我,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他小心地将自行车扶正,然后格外谨慎地搀扶着她,帮助她侧坐在自行车的前杠上。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隔着湿冷的衣物,也能感觉到她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坐稳了,扶住我。路不远,很快就到。”他叮嘱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
依萍没有回应,只是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把持着自行车的把手处的横梁。
何书桓蹬起自行车,载着她,冲进了迷蒙的雨幕之中。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哗的声响。依萍倚在他并不算宽阔的怀里,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和风声从耳边掠过。心里谩骂到“让我坐前面,该不是为了让我给你挡雨吧,还想趁机吃我豆腐,渣男。”背上的伤口随着车辆的颠簸一阵阵抽痛,让她回过神来,身后这个陌生男人说着“很快就到”,竟让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只是这一点点而已。前途依旧未卜,仇恨依旧刻骨。但此刻,在这疾驰的自行车上,在这瓢泼大雨里,她获得了一个短暂喘息、舔舐伤口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是一个名叫何书桓的她不想再认识的记者提供给她的。
自行车在一幢看起来还不错的公寓楼前“吱嘎”一声停下。何书桓利落地支好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有些虚脱的依萍。他的动作很轻,刻意避开了她背上可能受伤的区域,手臂稳健地支撑着她大部分的重量。
“小心,楼梯有点暗,我扶着你。”他低声说着,几乎是半搀半扶地引着她走进楼道。
木质楼梯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依萍咬着牙,每一步都牵扯着背上的鞭伤,但她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靠着他手臂的力量,一步步向上挪。何书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僵硬,这让他更加放慢了脚步,心中那份因“撞伤”她而产生的愧疚感,混杂着对这位陌生姑娘坚韧性格的讶异与钦佩。
终于到了门口。何书桓掏出钥匙打开门,随着“咔哒”一声,一个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展现在依萍眼前。
房间算是宽敞,光线却因雨天而有些昏暗。看得出这是单身男子的居所,带着几分不拘小节的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杂乱。几件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三两本书和报纸散落在茶几和地上,一双皮鞋和一双布鞋东一只西一只地躺在门口,写字台上更是堆满了稿件、书籍和一只见了底的咖啡杯。
何书桓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窘迫,耳根微微发红。“呃……抱歉,有点乱,没想到会有客人……”他有些语无伦次,慌忙将手中的钥匙扔在门口的矮柜上,一个箭步冲到沙发边,手忙脚乱地将上面散落的衣物——包括一件蓝色的底衣和一双看起来需要清洗的袜子——团成一团,迅速塞进了旁边的卧室里,又顺势用脚将那双显眼的布鞋踢到了角落。
他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空间看起来整洁些,动作间带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在异性面前突然生出的笨拙羞赧。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依旧静静站在门口、浑身滴着水的依萍。她的沉默和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让他刚刚平复一点的尴尬又升腾起来。他赶紧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柔软的灰色毛巾,递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关切:
“给,这是我干净的衬衫,可能大了点,你先将就换上。毛巾是新的,没用过。”他指了指房间一侧关着门的方向,“那边是盥洗室,有热水。你快去梳洗一下,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肯定会生病的。需要什么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盥洗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那个陌生男人的世界隔绝开来。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依萍粗重的呼吸和自来水哗哗的流淌声。
她颤抖着手,试图脱下那件早已湿透、紧紧黏在伤口上的破烂衣衫。布料与凝结的血污粘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撕扯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仿佛在将她今晚所受的屈辱重新揭开。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硬生生将这过程变成了一场沉默的自我刑罚。
终于,衣衫褪去。镜子里,映出一具布满青紫和狰狞鞭痕的身体,像一件被暴力摧残过的瓷器。雨水和泪水混杂在她苍白的脸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般的火焰。镜中的影像如此糟糕,如此狼狈,但比这身皮肉之苦更痛的,是陆家客厅里那纷纷扬扬散落的三百块钱,是父亲冷酷的眼神,是雪姨的讥讽,是尔杰递来的鞭子……
报复!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藤蔓,在她心底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她所受的每一分苦,都要让“那边”的人百倍偿还!
她用毛巾沾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身体。水温缓解了部分寒冷,却无法温暖她冰封的心。她换上何书桓那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衬衫果然宽大,空荡荡地罩在她纤细的身架上,长及大腿,袖口需要挽好几道。柔软的棉布质地摩擦着伤口,依然带着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性的淡淡皂角气息。这气息她再熟悉不过,可这一世,她不愿再与他有交集,所以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不能停留,家里还有为她担惊受怕的母亲。
深吸一口气,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何书桓似乎一直等在门口不远处,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白烟的热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洗好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你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他的声音温和,举动也恰到好处。
然而,依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张英俊的、带着书卷气的面孔,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与某个模糊而痛楚的前世记忆重叠了——那个她曾爱得失去自我、飞蛾扑火的男人,那个总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片面地否定她、试图按照他的理想来塑造她、在她最需要信任时却总是心存疑虑的男人……他知道我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鞭笞,尔豪就在一旁“观赏”,如果换作如萍、梦萍挨打,他一个大男人肯定可以阻止这场酷刑,可是他没有,他冷眼旁观。尔豪是他的同事,他知道后并没有丝毫责怪尔豪的意思,反而站队尔豪,偏听偏信,一直在给我洗脑,说因为我忤逆了父亲,所以才被打,哼,上一世我竟没有发现,他处事圆滑,为了一个我,不想与同事闹掰。
剧烈的排斥感从心底涌起。这一世,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不要再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感情泥沼!她的路,她要自己走,她的仇,她要自己报!
因此,面对他递来的水杯,那代表着善意和靠近的象征,依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她移开目光,声音疏离而冰冷,带着一种刻意的划清界限:
“不用了。谢谢你的衣服和毛巾,我该回家了。”说着向门口走去。
何书桓的脚步比她更快。
他侧身一步,不算强硬,却恰好挡住了依萍通往门口的去路。他的目光原本还带着温和的关切,但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视线不经意地下移——宽大衬衫下面,那双裸露的、纤细的腿上,几道红肿交错的伤痕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那伤痕!
绝不是摔伤或碰撞能造成的。边缘清晰,红肿隆起,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分明是……某种条状物反复抽打留下的印记!如此触目惊心,与她臂膀上那道被他误认的伤痕如出一辙,却更加密集、更加残忍。
一个雨夜,一个浑身湿透、遍体鳞伤却异常倔强的年轻姑娘……何书桓的心脏猛地一缩,记者职业所赋予的敏锐嗅觉瞬间压过了单纯的同情。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这背后,一定有故事,而且很可能是一个充满了暴力、压迫,足以引发社会关注,甚至……成为报纸热卖点的故事!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大脑,让他的眼神在刹那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同情依旧在,但职业的冲动和某种潜在的功利心,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弄清原委的决心。
他稳住心神,将手中的水杯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身体依然巧妙地挡在门前:
“姑娘,你看,外面的雨一点也没小,反而更大了。而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实在太不安全了。听话,先把这杯热水喝了,暖暖身子,定定神。然后我送你,一定安全把你送到家,好不好?”
他的话语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体贴与保护欲。但那探究的目光,却像无形的触手,试图穿透她冰冷的伪装,触及她心底隐藏的秘密。他不仅要送她,更想借着这个机会,挖出她身上这些伤痕背后,那个他直觉认为“有价值”的真相。
她接过水杯,杯壁在掌心传来温热,一点点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依萍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她几乎冻僵的身体内部升起一丝贪恋的暖意。她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将这杯水一饮而尽,让这份温暖彻底包裹住自己。
然而,何书桓紧接着抛出的那一连串问题,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破了这短暂的暖意。
“下雨天,你怎么会出来?你是遭遇抢劫了?还是被家暴了?在陆家门口,你怎么不呼救的?”
他的语气急切,带着记者捕捉线索时特有的敏锐和……一种不易察觉的、急于挖掘真相的功利。他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关心,更像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有价值的新闻素材。尤其是他提到“陆家门口”和“呼救”时,那语气里似乎默认了陆家会是她的庇护所。
这种急功近利的态度,让依萍刚刚松动一丝的心防瞬间重新紧闭。她不想回答,一个字都不想。
可他那句潜藏的、对陆家的“误解”,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最痛的伤口。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翻涌着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愤怒,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嘲讽:
“你以为陆家是什么慈善之家吗……”
“砰——”
门锁转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猛地打断了依萍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血淋淋的控诉。
三人同时愣住,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狼狈地站在那儿,浑身湿透,比依萍有过之而无不及。头发紧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最滑稽也最显眼的是,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圆框眼镜,其中一个镜片竟然碎裂了一半,让他看起来既可怜又有些可笑。
杜飞。
这个名字瞬间从依萍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是了,这就是杜飞。那个上一世里,傻乎乎地、无条件爱着如萍的记者,那个被雪姨嫌弃家穷、百般看不上的愣头青……纷乱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让她看向杜飞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
杜飞显然也没料到屋里是这番光景。他眨了眨那只透过破碎镜片看世界的眼睛,目光在何书桓和穿着男式衬衫、露出腿上伤痕的依萍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的、带着调侃的惊讶:
“哇!书桓!你可以啊!金屋藏娇!早知道你有这‘好事’,我今晚就不回来了,坏你好事了是不是?”
他的玩笑话还没落地,视线就再次黏在了依萍腿上的伤痕,表情立刻从戏谑转为夸张的谴责,指着何书桓:
“喂!何书桓!你小子怎么回事?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把人家姑娘伤成这样?!太不像话了!”
“杜飞!你胡说什么呢!”何书桓又急又气,脸上涨得通红,慌忙打断好友的口无遮拦,想要解释,“这位姑娘是我刚才在路上不小心……”
然而,依萍已经不想再听任何一句话了。
这个混乱的、充满了误解和探究的空间,让她感到窒息。何书桓急于挖掘真相的眼神,杜飞咋咋呼呼的误会,都让她只想立刻逃离。
趁着何书桓分神解释、杜飞还在状况外的瞬间,她将手中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水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没有任何犹豫,低着头,一言不发,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灵活地从两个愣神的男人之间穿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诶?姑娘!”何书桓反应过来,想要追出去。
“喂!什么情况啊?”杜飞一脸茫然地拽住他,破碎的眼镜片后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只留下公寓的门微微晃动着,以及何书桓手中那杯逐渐冷却的水,和他心头那份混杂着愧疚、疑惑和一丝未能抓住“新闻”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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