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云观笼罩在薄雾中,香客寥寥。李逍遥和沈明扮作寻常香客模样,背着香袋,沿着青石台阶缓缓而上。
“沈兄,咱们真是来上香的?”李逍遥压低声音问。
沈明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山路两旁:“西山别苑就在白云观后山,但寻常香客到不了那里。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向导?”
“一个熟悉西山地形的人。”沈明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采药人打扮的老者,“比如他。”
老者背着竹篓,手持药锄,正在山道旁挖掘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
“二位施主是来上香的?”老者声音洪亮。
“正是。”沈明拱手,“老人家是观中道人?”
“非也非也。”老者笑道,“老朽姓孙,是个游方郎中,常在西山采药。白云观的玄清道长与我是旧识,故而常在此歇脚。”
李逍遥眼睛一亮:“孙大夫对西山很熟悉?”
“不敢说熟悉,但每条小路都走过。”孙大夫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西山绵延数十里,有七峰十二涧,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
沈明与李逍遥对视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除了上香,还想寻一处清静地方。听说西山别苑景色极佳,不知孙大夫可否指点路径?”
孙大夫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笑容更甚:“西山别苑啊...那可是私人宅院,不对外开放的。”
“我们只在远处看看。”沈明补充道,“家父生前最爱西山景色,临终前嘱咐我们定要来此一游,以偿夙愿。”
这谎话说得情真意切,连李逍遥都差点信了。
孙大夫沉吟片刻,点头道:“也罢。今日老朽采药已毕,就带你们走一趟。不过话说在前头,只能在远处观望,不可靠近。”
“那是自然。”
三人沿着山道继续上行。孙大夫健步如飞,完全不像年过半百之人。他边走边介绍西山草药,如数家珍。
“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那是断肠草,有毒,但用好了能止痛...哦,看那边岩壁上,有一株罕见的七叶灵芝!”
李逍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株形状奇特的灵芝。正要赞叹,却发现沈明的脸色有些不对。
“沈兄?”
沈明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但李逍遥注意到,沈明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有疑。
疑从何来?李逍遥不解。这孙大夫看似寻常,谈吐自然,对西山也确实熟悉...
等等。
李逍遥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一个游方郎中,怎会对西山的每一处都如此熟悉?甚至连岩壁上的七叶灵芝都能一眼认出?这需要常年在此巡山才做得到。
但游方郎中之所以“游方”,就是四处游走,不会固定在一处。
“孙大夫在西山采药多久了?”沈明忽然问,语气随意。
“算来也有...三五年了吧。”孙大夫答道,“西山药材丰富,四季皆有可采之物,故而停留得久了些。”
“原来如此。”沈明点头,不再追问。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三人来到一处山坳。孙大夫指着前方:“从这条路上去,转过两个弯,就能看见西山别苑的外墙。老朽就不陪你们去了,还要回观里炮制药材。”
沈明拱手道谢:“有劳孙大夫。”
待孙大夫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李逍遥立刻低声问:“沈兄,你觉得这孙大夫有问题?”
“问题很大。”沈明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你看这些脚印。”
山道上泥土湿润,留有清晰的脚印。孙大夫的脚印很特别——前深后浅,重心在前,这是常年走山路之人的步态。但沈明指着其中一个脚印边缘:
“这里有一道细痕,像是...金属划过。”
李逍遥仔细看,果然在脚印边缘发现一道极浅的划痕,若非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
“药篓的支架是竹制的,不会留下这种痕迹。”沈明站起身,望向孙大夫离去的方向,“他腰间可能藏着别的东西。”
“会是什么?”
“不好说。但一个普通郎中,没必要随身携带金属利器。”沈明沉吟道,“除非...他根本不是郎中。”
两人按照孙大夫指的路前行,转过两个弯,果然看见一道青砖高墙蜿蜒在山间。墙高三丈,墙头覆盖琉璃瓦,气派非凡。
“这就是西山别苑?”李逍遥咋舌,“一个侍郎的别院,修得比王府还气派。”
沈明没有说话,而是沿着墙根小心移动,不时蹲下查看地面。突然,他停在一处灌木丛旁。
“这里有车辙印。”他拨开灌木,露出下面的泥土,“而且是重车的车辙,深度不浅。”
李逍遥凑近看,车辙印一直延伸到一扇隐蔽的侧门。门是铁制的,漆成与墙同色,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夜深人静时,重车从此门出入...”沈明自言自语,“运的是什么?建材?粮食?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逍遥已经明白了。
两人正要进一步查探,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沈明反应极快,拉着李逍遥躲进一旁的树丛。
来的是两个护院打扮的汉子,腰间佩刀,步履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在侧门前停下,四下张望。
“这几日风声紧,老爷吩咐加强戒备。”其中一人说。
另一人哼道:“怕什么,这西山深处,鬼都找不到。再说有孙先生在,出不了岔子。”
“孙先生昨日又送来一批‘药材’,听说成色不错。”
“那是自然,孙先生出手,哪有次品...”
两人说着推开侧门进去了。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落锁声清晰可闻。
树丛中,李逍遥和沈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孙先生...药材...成色不错...
这孙大夫,果然与别苑有关!
回白云观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看见观门,沈明才开口:
“我们需要进别苑查看。”
“怎么进?翻墙?”李逍遥皱眉,“那墙太高,而且肯定有护院巡逻。”
“不,我们光明正大地进去。”沈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孙大夫不是说,他与玄清道长是旧识吗?白云观与西山别苑相邻,观中道士或许有办法。”
两人找到玄清道长时,他正在丹房打坐。道长年约六旬,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听明来意,他睁开眼,缓缓道:
“二位施主想进别苑?”
“家父遗愿,不敢不从。”沈明再施一礼,“还请道长成全。”
玄清道长沉默良久,叹道:“非是老道不肯帮忙,只是那别苑...去不得。”
“为何?”
“有些话,老道不便明说。”玄清道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别苑方向,“西山别苑建成三年,这三年间,白云观的香火钱突然多了起来。每逢初一十五,别苑管事都会送来百两香火钱。”
李逍遥和沈明心中一动。账本上,“特等货”的发货时间正是初一或十五!
“老道曾问过,为何如此厚赠。”玄清道长继续说,“管事只说,他家主人敬天礼佛,聊表心意。但有一次,老道无意中看见,他们送来的箱子里,除了银两,还有...孩童的衣物。”
丹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
沈明沉声道:“道长为何不报官?”
“报官?”玄清道长苦笑,“第一,老道没有证据。第二,别苑的主人,是礼部侍郎崔琰崔大人。第三...”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三年前,观中一个小道士误入别苑后山,三日后才被送回来,人已经...痴傻了。问他看见了什么,只会重复两个字:‘吃药...吃药...’”
李逍遥握紧拳头:“这群畜生!”
沈明却异常冷静:“道长,那小道士现在何处?”
“在后院静养。这三年,老道请了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玄清道长摇头,“他的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散了。”
“能否让我们见见他?”
玄清道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小道士住在观中最僻静的厢房。推开门,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风,有客人来看你了。”玄清道长轻声说。
清风没有反应,只是继续望着窗外。
沈明走近,蹲下身与他平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饴糖——这是早上在街上买的——递过去。
清风看了饴糖一眼,突然浑身颤抖,双手抱头,缩到墙角:“不吃...不吃药...苦...”
“不是药,是糖。”沈明声音温和,“甜的,你尝尝。”
清风犹豫许久,才小心翼翼接过饴糖,舔了一下。甜味在口中化开,他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清风,你还记得三年前,在别苑看到了什么吗?”沈明问得很轻,很慢。
“别苑...”清风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瞪大眼睛,“黑...黑屋子...好多孩子...吃药...哭...”
“谁给他们吃药?”
“白衣服...白衣服的人...”清风的声音开始颤抖,“针...长长的针...”
沈明与李逍遥对视一眼。白衣服的人,可能是大夫。长长的针...
“还有什么?”沈明继续问。
“笼子...铁笼子...会动的...”清风突然抱住头,尖叫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玄清道长连忙上前安抚。许久,清风才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呆滞状态。
走出厢房,三人都面色凝重。
“沈兄,你怎么看?”李逍遥问。
“他们在用孩子做试验。”沈明一字一顿,“可能是试药,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事。”
玄清道长长叹一声:“二位施主,听老道一句劝,此事到此为止吧。崔琰位高权重,不是你们能撼动的。”
沈明摇头:“道长,若人人如此想,这世道还有公道可言吗?”
“可是——”
“我们只需要道长帮一个小忙。”沈明说,“让我们以道士身份进别苑。观中不是常派道士去别苑做法事吗?”
玄清道长瞪大眼睛:“你们怎么知道?”
“猜的。”沈明平静地说,“如此大手笔的香火钱,不可能只换来银货两讫。观中必然要有所回馈,做法事是最合适的。”
玄清道长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三日后,别苑有一场法事,是为崔老夫人祈福的。原本该老道去,但老道可以称病,让二位顶替。”
“多谢道长!”
“但你们要答应老道,万事小心。”玄清道长郑重道,“若事不可为,立即抽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夜,两人在观中客房歇下。李逍遥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院中。
月色如水,洒满庭院。沈明也在院中,正仰头望着星空。
“沈兄,你说那孙大夫...”李逍遥走过去。
“是别苑的人,而且地位不低。”沈明肯定地说,“护院称他‘孙先生’,语气恭敬。他负责物色‘药材’,也就是...孩子。”
李逍遥一拳捶在石桌上:“混账!枉我还觉得他面善!”
“面善心恶之人,最是可怕。”沈明淡淡道,“我父亲说过,这世上最毒的,往往不是砒霜鹤顶红,而是裹着蜜糖的刀子。”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笛声凄婉,在夜风中飘飘荡荡,听不真切来源。
“这深山半夜,谁在吹笛?”李逍遥皱眉。
沈明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变:“这不是普通的曲子。这是...招魂引。”
“招魂引?”
“西南苗疆的一种古调,传说能招引魂魄。”沈明循声望去,“声音似乎来自...别苑方向。”
笛声持续了约半炷香时间,戛然而止。之后,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李逍遥的脊背:“沈兄,我有点...发毛。”
沈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别苑方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许久,他才开口:
“三日后,一切小心。我总觉得,这别苑里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远处西山别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别苑深处的密室里,烛火通明。
孙大夫——或者说,孙先生——正将一包药粉倒入陶罐。烛光映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
“新来的‘药材’成色不错,特别是那两个眉心有痣的,是上好的药引。主人定会喜欢...”
他对面,一个白衣人正在磨针。针长三寸,闪着幽蓝的光。
“清风那小子,居然还能记得些片段。”白衣人声音嘶哑,“要不要处理掉?”
“不必。”孙先生摆摆手,“一个傻子的话,谁会信?倒是今日在山上遇到的那两人...”

“怎么了?”
“其中一个,眼神很特别。”孙先生眯起眼,“他看我的时候,像是在解剖。这种人,要么是同行,要么...是敌人。”
白衣人磨针的手停了一下:“需要查查吗?”
“自然要查。”孙先生盖上陶罐,“不过当务之急是三日后法事。玄清那老道突然称病,我总觉得蹊跷。你安排几个人,法事那天盯紧点。”
“是。”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夜还很长。西山的迷雾,也才刚刚开始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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