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晨雾未散。
李逍遥和沈明换上道士的青布道袍,戴着混元巾,随白云观的其他三名道士一同前往西山别苑。玄清道长“卧病在床”,临行前再三嘱咐:“万事小心,莫要强求。”
别苑侧门早已打开,管事领着两个护院等候多时。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窝深陷,目光锐利如鹰。他扫了一眼五人,在沈明和李逍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玄清道长呢?”管事问。
领头的明真道长稽首道:“家师偶感风寒,特命贫道率师弟前来。这二位是游方至此的云鹤、云松道长,精擅祈福禳灾之法,家师特请他们相助。”
“哦?”管事上下打量沈明和李逍遥,“二位道长看着面生。”
沈明垂首道:“贫道云鹤,与师弟云松云游四方,途经宝地,承蒙玄清道长收留。听闻崔府老夫人寿辰祈福,特来尽绵薄之力。”
李逍遥跟着稽首,心里直打鼓。这管事眼神太毒,怕是要露馅。
谁知管事竟点点头:“既然是玄清道长举荐,那就请吧。法事在听雨轩,巳时开始。还有半个时辰,诸位可先到厢房歇息,熟悉场地。”
众人进了别苑,李逍遥才暗暗松了口气。别苑内部比外面看着更气派,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处处透着精致。只是偌大的园子,竟没什么人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明真道长领着他们来到听雨轩旁的厢房,低声嘱咐:“法事流程都记住了?莫要出错。崔府规矩大,出了岔子,咱们都担待不起。”
沈明点头:“道长放心。”
明真带着另外两个道士去准备法器,厢房里只剩下沈明和李逍遥。
“沈兄,我刚才看见...”李逍遥压低声音,“那个孙大夫!他在回廊那边,跟管事说话!”
沈明走到窗边,透过窗缝望去。果然,孙大夫换了一身绸衫,正与管事低声交谈。两人说了几句,管事点头离去,孙大夫则转身走向后院。

“跟上去看看。”沈明当机立断。
两人悄悄溜出厢房,尾随孙大夫。孙大夫似乎对别苑极为熟悉,七拐八绕,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上书“药庐”二字。
孙大夫推门而入,门在身后关上。李逍遥正要翻墙,沈明却拉住他,指了指院墙一角——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擦痕。
“有人刚翻进去。”沈明低声道。
两人绕到院后,找到一处矮墙。沈明示意李逍遥蹲下,踩着他肩膀翻上墙头。院内的情景让他瞳孔一缩。
药庐院子里摆满了晾晒药材的竹匾,但那些“药材”很古怪——有的像扭曲的树根,有的像晒干的花瓣,颜色却诡异得吓人,紫黑中泛着暗红。
孙大夫正在和一个白衣人说话,两人背对着院门,没注意到墙头上的沈明。
“...新送来的三个,底子都不错。”白衣人声音嘶哑,“特别是那个眉心有红痣的,是难得的纯阴体质。”
孙大夫点头:“好好炮制,主人下个月回京,要查验进度。”
“放心。就是‘清风散’快用完了,得再配一批。”
“药材已经备齐,你今晚就可以开炉...”
沈明正凝神细听,突然脚下一滑!一块墙砖松动了!
“谁?!”孙大夫猛然回头。
沈明急忙缩身,但已经来不及。孙大夫和白衣人同时望向墙头,白衣人袖中寒光一闪——
“喵——”
一只黑猫从墙头蹿过,轻盈地落在院中,挑衅似的朝两人“喵”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孙大夫松了口气:“原来是只野猫。”
白衣人却皱眉:“这猫...刚才好像没看见。”
“疑神疑鬼。”孙大夫摆摆手,“快去准备吧,法事要开始了。”
两人进了屋。墙外,李逍遥拉着沈明躲到竹林里,心有余悸:“好险!那白衣人袖子里是什么?暗器?”
“是针。”沈明脸色凝重,“三寸长针,与清风说的吻合。”
“那猫来得也太巧了...”
“不是巧。”沈明忽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是有人帮我们。”
石子上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线,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红线另一端延伸进竹林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红线寻去。红线断在一处假山后,地上扔着个小竹筒,里面还有几粒同样的石子。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沈明拿起竹筒闻了闻,“里面有猫薄荷的味道。那人用这个引来了猫。”
“会是谁?”
沈明正要说话,假山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两个假道士,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吗?”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假山顶上坐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用红绳扎成高高的马尾,嘴里叼着根草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少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狡黠劲。她手里抛着个小布包,正是沈明装线索的布袋——不知何时被她摸走了!
“还来!”李逍遥伸手要抢。
少女轻盈一跃,如燕子般落在三丈外的树梢上:“想要?自己来拿呀。”
李逍遥正要追,沈明拦住他,朝少女拱手:“姑娘好身手。不知高姓大名?”
“叫我飞燕就行。”少女晃着腿,“你们呢?真名字。”
沈明沉吟片刻:“在下沈明,这是李逍遥。姑娘为何帮我们?”
“谁帮你们了?”飞燕歪头,“我是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上个月我在西山采药,他非说我偷他药材,追了我半个山头。此仇不报非女子。”
李逍遥忍不住问:“你真是小偷?”
“是‘借’。”飞燕纠正,“而且我只‘借’为富不仁之辈。这崔府嘛...嘿嘿,油水足得很。”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在阳光下晃了晃。玉佩碧绿通透,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今早刚‘借’的,从管事房里。”飞燕得意道,“那蠢货还在睡呢。”
沈明眼睛一亮:“姑娘能自由出入别苑?”
“这破院子,拦得住我?”飞燕跳下树,凑近沈明,“怎么,想雇我当向导?价钱很贵的哦。”
“我们没钱。”李逍遥实话实说。
“那就用情报换。”飞燕眼睛转了转,“你们查这别苑,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告诉我,我就帮你们——就当交个朋友。”
沈明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问:“姑娘昨夜可在别苑附近?”
飞燕一愣:“你怎么知道?”
“笛声。”沈明道,“昨夜子时,别苑方向传来笛声,是招魂引。姑娘可听见了?”
飞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沉默片刻,低声说:“听见了。不但听见,我还看见了。”
“看见什么?”
飞燕左右看看,招手让两人靠近:“昨夜我本来想进别苑踩点,结果看见一队黑衣人,抬着几个麻袋从后门进去。我跟上去,看见他们进了药庐。然后...笛声就响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爬上药庐屋顶,掀开一片瓦。里面...里面点着很多蜡烛,墙上挂满了符纸。那些黑衣人把麻袋打开,里面是孩子,都昏迷着。白衣人——就是刚才那个——拿着长针,在孩子们身上扎...”
李逍遥拳头捏得咯咯响。
“然后呢?”沈明问。
“然后有个穿黑袍的人进来,开始吹笛。”飞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笛声一响,那些孩子突然睁开眼睛,但眼神空洞,像是...像是魂被勾走了。黑袍人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问完又昏过去。”
“问的什么?”
“都是些奇怪的问题。”飞燕努力回忆,“比如‘生辰八字’、‘父母籍贯’、‘是否患过重病’...还有‘眉心是否有痣’、‘左手是否有疤’之类的身体特征。”
沈明和李逍遥对视一眼。这是在筛选“药材”!
“后来呢?”李逍遥急问。
“后来我差点被发现了。”飞燕撇嘴,“屋顶有片瓦松了,发出声响。幸好我跑得快。不过我顺手牵羊,摸走了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明。瓷瓶是白色的,瓶身没有任何标记,拔开塞子,里面是淡紫色的粉末。
沈明沾了一点在指尖,闻了闻,脸色骤变:“这是...‘离魂散’!”
“什么东西?”
“西南苗疆的禁药。”沈明声音发紧,“传说能让人魂魄离体,任人操控。但配方早已失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飞燕拿回瓷瓶,重新塞好:“所以你们现在相信我了?这别苑里干的事,绝对见不得光。”
沈明点头:“姑娘想怎么合作?”
“简单。”飞燕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们假道士,我假丫鬟。法事的时候,我混进去,咱们里应外合。我要找机会进药庐——昨晚太仓促,没找到值钱东西。你们呢,趁机查线索。”
“太危险了。”李逍遥反对,“那孙大夫和白衣人都不是善茬,你一个姑娘家...”
“瞧不起谁呢?”飞燕挑眉,“我燕三娘行走江湖三年,还没失过手。再说了...”
她突然凑近李逍遥,几乎贴到他脸上:“李捕快,你是在担心我吗?”
李逍遥脸一红,后退两步:“谁、谁担心你了!”
飞燕咯咯笑起来,笑声如银铃。笑够了,她才正色道:“说真的,这事我得管。昨晚看见那些孩子...最小的那个,跟我妹妹走失时一样大。”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所以,合作?”
沈明伸出手:“合作。”
两只手击掌为盟。飞燕的手小而有力,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攀爬留下的。
“法事要开始了。”沈明看了眼天色,“姑娘怎么混进去?”
“这个简单。”飞燕从假山后拖出个小包袱,打开是一套丫鬟服饰,“我早有准备。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三人分头行动。回厢房的路上,李逍遥忍不住问:“沈兄,你真信她?”
“信七分。”沈明道,“她说的细节,与清风和账本对得上。而且她若想害我们,刚才就可以喊人。”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沈明拍拍他肩膀,“但她有句话说得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我们势单力薄,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回到厢房,明真道长已经等急了:“二位去哪了?法事马上开始!”
“抱歉,去了趟茅房。”沈明面不改色地撒谎。
听雨轩内,香案已经摆好。崔老夫人坐在主位,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着不像恶人。管事侍立一旁,孙大夫也坐在下首。
法事开始,钟磬齐鸣。沈明和李逍遥有模有样地诵经、焚香、洒净水。沈明注意到,孙大夫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们,带着审视的意味。
法事进行到一半,该奉茶了。几个丫鬟端着茶盘鱼贯而入,最后一个正是飞燕。她换了丫鬟装扮,低眉顺眼,竟真有几分样子。
奉茶到孙大夫面前时,飞燕手一抖,茶盏倾斜,茶水洒在孙大夫衣袖上。
“奴婢该死!”飞燕慌忙跪下。
孙大夫皱眉,正要发作,崔老夫人开口:“罢了,小姑娘不是有意的。孙先生去换件衣服吧。”
孙大夫只得起身离席。经过飞燕身边时,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疑色一闪而过。
飞燕垂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茶奉完了,丫鬟们退下。飞燕经过李逍遥身边时,手指轻轻一弹,一个小纸团落在他脚边。
李逍遥趁人不注意捡起,纸团上只有两个字:“药庐,等。”
法事又进行了一个时辰才结束。崔老夫人赏了银两,管事亲自送他们出府。出了别苑大门,明真道长等人才松了口气。
“总算没出岔子。”
回到白云观,沈明和李逍遥推说累了,早早回房。等到夜深人静,两人换回便服,悄悄翻出观墙。
药庐外,飞燕已经等着了。她换回那身短打,腰间多了一圈工具袋。
“怎么才来?”她压低声音,“孙老头半个时辰前出去了,白衣人在屋里配药,正是好时机。”
“你确定?”沈明问。
“我在屋顶盯了一个时辰了。”飞燕指了指药庐,“侧窗的锁我已经弄开了,从那儿进。”
三人绕到药庐侧面的窗下。飞燕掏出两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拨弄几下,“咔”的一声轻响,窗户开了。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借着月光,可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桌,上面摆满瓶瓶罐罐;几个药柜;墙角还有个炼丹炉,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在。
沈明径直走向长桌,仔细检查那些瓶罐。李逍遥则去翻药柜。飞燕目标明确——她轻手轻脚地挪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后面果然有个暗格。
暗格里是个铁匣子,上了锁。飞燕掏出铁丝,这次花了些时间,锁才打开。
匣子里没有金银,只有几本册子。
“找到了!”飞燕低呼。
沈明接过册子,借着窗外月光翻阅。第一本是药材采购记录,第二本是“试验日志”,第三本...
第三本让沈明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一本名册,记录了上百个孩子的信息:姓名、年龄、籍贯、体貌特征...还有最后的去向。
“甲三十二,送柳巷春风楼...乙十七,送金阁听雨轩...特等七,留用,编号‘青玉’...”沈明念着,声音越来越冷。
“留用是什么意思?”李逍遥问。
飞燕指着名册后面几页:“看这里。‘留用者,养于内院,每日服药,观其变化’...他们在用这些孩子试药!”
沈明继续翻,突然停在一页。这一页的记录很特别:
“丙四十一,燕小竹,女,十一岁,眉心朱砂痣。试‘清风散’三日,发狂,击毙。”
飞燕如遭雷击,抢过名册,死死盯着那行字:“燕小竹...小竹...我妹妹...”
她的手在颤抖,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三年前走失的...我找了三年...”
李逍遥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沈明合上名册,沉声道:“这些证据够了。我们得马上离开,上报朝廷——”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屋里有人!”是孙大夫的声音!
飞燕反应最快,一把抢过名册塞进怀里:“分头跑!老地方见!”
她推开后窗,如燕子般掠出。沈明和李逍遥也同时动作,从侧窗翻出。
刚落地,就听见孙大夫的怒喝:“抓住他们!”
数个护院从暗处扑出。李逍遥洒出面粉——沈明早上特意让他带的——迷了追兵的眼,拉着沈明冲进竹林。
身后传来孙大夫气急败坏的声音:“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夜色中,三人分三个方向逃离。飞燕轻功最好,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屋脊后。李逍遥和沈明在竹林里穿梭,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跑到一处断崖,前无去路。追兵的火把越来越近。
“沈兄,怎么办?”李逍遥急问。
沈明看着崖下湍急的溪流,深吸一口气:“跳!”
两人纵身跃下。
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李逍遥水性不错,浮出水面,却不见了沈明。
“沈兄!沈兄!”
没有回应。只有追兵在崖上的呼喊,和夜风中隐约的笛声。
那笛声,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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