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雨夜,我抱着一堆刚从便利店买来的泡面和速食食品,狼狈地冲进公寓楼。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我一边掏钥匙一边低声抱怨这该死的天气。
然后我看到了她。
就在我公寓门口,蹲坐着一个女孩——至少看起来像个女孩。她穿着一条似乎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她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长发如墨般垂至腰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嗨,你能看见我,对吗?”她歪着头,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微笑。
我愣住了,手中的塑料袋滑落在地,泡面散了一地。我揉了揉眼睛,她还在那里,而且比刚才更清晰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门口?”我结结巴巴地问,同时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我叫林晓幽。”她站起身,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啦,只不过今天是我第一次决定让你看见我。”
我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冰冷的墙上。“你什么意思?住了三个月?这不可能...”
她飘了过来——是的,飘,她的脚根本没有接触地面。我这才注意到,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她没有影子。
“如你所见,我不是人类。”她轻轻地说,然后突然做了个鬼脸,“吓到了吗?”
我确实被吓到了,但奇怪的是,恐惧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也许是太孤单了,也许是她的美貌太过惊人,我竟然没有立刻逃跑。
“你为什么找上我?”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晓幽飘到我的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到她睫毛的颤动。“因为你能看见我呀。这栋楼里住了二十户人,只有你能真正看见我。而且...”她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状,“你每天下班回家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起来需要点乐趣。”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走进公寓的,只记得她自然而然地跟着我进了门,就像这是她自己的家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林晓幽确实如她所说,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她知道我所有的习惯:我喜欢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小碗里;我每天晚上十点会准时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剧;我周末会睡到中午,然后点外卖。
“你知道吗,你上个月连续吃了八天黄焖鸡米饭。”她盘腿飘在沙发上,看着手忙脚乱准备早餐的我,“我都替你腻了。”
我差点把手中的鸡蛋掉在地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说话?还有,不要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待在卧室里!”
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也碰不到我。”
这正是问题所在。林晓幽是个鬼魂,我可以看见她,听见她,甚至可以和她交谈,但我无法触摸她。我的手会直接穿过她的身体,这种感觉既诡异又令人沮丧。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一天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她。
林晓幽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一场意外,很多年前的事了。细节嘛...我暂时不想说。”她飘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重要的是现在,我遇到了你,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疼。这个被困在人间的女孩,该有多孤独。
“你不怕吗?一个女鬼住在你家?”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一开始怕,但现在...好像习惯了。只要你不半夜吓我,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她飘到我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脸贴脸,“那可太无聊了。不如我们来玩点有趣的?”
“什么有趣的?”我警惕地问。
她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比如...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不被我诱惑?”
林晓幽说到做到,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变成了甜蜜的折磨。
第一个星期,她开始注意我的视线落点。我发现她“换”了衣服——当然,作为鬼魂,她实际上不能换衣服,但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观。
一天晚上,我正在书房加班赶工作报表,一抬头,看见她斜倚在门口,穿着一件明显小一号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故意没扣。下身的短裙短得令人发指,修长的双腿交叉站立。
“工作累了吗?”她用一种刻意甜腻的声音问。
我呛了一口咖啡,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林晓幽!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她无辜地眨眨眼,手指玩弄着胸前的衣扣,“只是觉得有点热。”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美得惊人,尤其是那双腿,匀称修长,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你喜欢这样吗?”她突然飘到我身边,弯下腰,长发垂落在我肩上——虽然没有实际的触感,但这个姿势让我心跳加速。
“别闹了,我在工作。”我试图保持严肃。
“哦?”她轻笑一声,直接坐上了我的书桌,双腿在我眼前晃动,“那你继续工作呀,不用管我。”
那天晚上,我的工作效率创下了历史新低。
几天后,我发现她掌握了更多我的“兴趣点”。不知从哪部电影里学来的,她开始尝试不同风格的服装。有时是优雅的修身连衣裙,有时是职业装搭配黑丝袜,有一次甚至穿着一套比基尼在客厅里晃荡——尽管我反复告诉她现在是冬天,室内温度并不高。
“反正我又不会冷。”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故意在我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我不得不承认,好看极了。但作为一个正常的、孤独已久的年轻男性,这种视觉盛宴更像是一种酷刑。
最糟糕的是,她很快发现了我的弱点:丝袜。不知道是哪次我偷看她穿黑丝的时间稍长了一些,从那以后,她几乎每天都会以不同的丝袜造型出现。
“今天试试渔网吧!”她兴奋地展示着网状丝袜包裹的双腿,“或者这个,有蕾丝边的!”
“林晓幽,你就没有别的爱好吗?”我无奈地扶额。
“有啊。”她飘到我身边,嘴唇贴近我的耳朵——虽然感觉不到气息,但这个动作还是让我全身一僵,“我的爱好就是看你窘迫的样子。”
她说得对。每次她这样诱惑我,我都会感到窘迫、尴尬,但内心深处,也有一丝窃喜。毕竟,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即使是女鬼——愿意花心思吸引我的注意,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每当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手却直接穿过她的身体时,那种失落感难以言表。
除了诱惑游戏,林晓幽还给我的日常生活带来了不少“惊喜”。
有一次,我带客户去一家高级餐厅谈生意。正讲到关键处,我突然看见林晓幽坐在客户旁边的空椅子上,对我做鬼脸。
“陈先生,您怎么了?”客户注意到我的分心。
“没什么,只是...”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晓幽飘到了客户身后,开始模仿他的动作。这位严肃的中年男士每做一个手势,林晓幽就在后面夸张地模仿一遍。
我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陈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脸有点红。”
“没有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我急忙转移话题,同时瞪了林晓幽一眼。
她回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飘到我这边,在我耳边说:“你的客户领带上沾了酱汁哦。”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确实,客户深蓝色的领带上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污渍。我巧妙地提醒了他,这让他对我多了几分好感,最终顺利签下了合同。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她:“你怎么知道他的领带脏了?”
林晓幽飘在我身旁,行人从她身体里穿过却毫无察觉。“我眼神好呀。而且,我能飘到很近的地方观察,没人会注意到。”
“以后我在工作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
“那我多无聊呀。”她撅起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任性的小女孩,“而且我今天帮了你,你不该感谢我吗?”
“谢谢你。”我真诚地说,“但下次可以换种方式吗?”
“考虑考虑。”她狡黠地笑了。

还有一次,我的大学同学聚会,几个已婚的朋友带着妻子参加。看着他们成双成对,我多少有些落寞。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士,她丈夫在桌子底下摸她的腿。”林晓幽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差点把饮料喷出来,环顾四周,果然看到那对夫妻之间的小动作。
“还有你左边第二个人,他一直在看手机,其实是在和情人发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压低声音问。
“我刚才飘过去看了呀。”她说得理所当然,“要我去看看其他人的秘密吗?”
“不用了!”我急忙制止,“别人的隐私我们不要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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