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照进小院,林墨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
练气二层。
成了。
比预想的还快一天。
淬体散的药效很好,加上这几天治了十几个疑难病人积累的功德,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现在体内生机之气比之前壮大了五倍。
经脉拓宽了一倍,真气运转更顺畅。五感也敏锐了许多——隔着院墙能听见街上行人的脚步声,能闻出药圃里每株药材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九转还魂针法》的第二式解锁了。
“续命锁魂”。
这一式专门针对重伤濒死、魂魄不稳的情况。虽然比不上第三式“招魂引魄”,但治疗陈县长女儿的心脏病,应该够用了。
“咚咚咚。”
敲门声。
刘护士来了,手里提着早餐——包子、稀饭,还有两个茶叶蛋。
“林医生,吃早饭了。”
林墨开门让她进来。
这三天刘护士天天来帮忙,煎药、抓药、打扫卫生,勤快得很。林墨教了她一些基础的针灸手法,她学得也认真。
“今天还要去卫生院吗?”刘护士问。
“不去了。”林墨说,“今天给陈县长的女儿治病。”
刘护士眼睛一亮:“有把握了?”
“七成。”
其实有九成,但林墨习惯留有余地。
吃完早饭,孙老来了。
还带着陈县长,以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林医生,这位是省城仁和医院的王院长。”孙老介绍,“他听说婷婷的病情,特意赶过来的。”
王院长打量林墨,眼神里带着审视:“你就是林墨?这么年轻?”
“年龄和医术无关。”林墨说。
“口气不小。”王院长笑了,“不过孙老极力推荐你,我就来看看。婷婷的病例我看过,先天性室间隔缺损,加上肺动脉高压,已经到终末期了。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手术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十。”
“所以你们放弃了?”林墨问。
“不是放弃,是现实。”王院长说,“我们建议保守治疗,尽量减轻痛苦……”
“我能治好。”
四个字,掷地有声。
王院长愣住了。
陈县长呼吸急促起来:“林医生,你、你说真的?!”
“真的。”林墨说,“但我治病需要绝对安静,除了刘护士帮忙,其他人都在外面等。”
“这……”陈县长看向孙老。
孙老点头:“听林医生的。”
王院长还想说什么,被孙老拉住了。
婷婷被抬进了东厢房。
小女孩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阴阳眼下,林墨看得更清楚——三魂七魄,确实散了一魂两魄。
但比三天前好一点。
孙老用名贵药材吊着命,魂魄没有继续消散。
“刘护士,准备银针。”林墨说,“最长的九根,消毒。”
“是!”
刘护士手脚麻利地准备。
林墨走到床边,先给婷婷把脉。
脉象微弱,时断时续,是典型的心脉衰竭。但更严重的是魂魄问题——人有三魂七魄,魂主神智,魄主形体。少了一魂两魄,就算治好心脏病,也会变成植物人。
必须同时治疗。
“我要开始了。”林墨说。
他取出第一根针。
《九转还魂针法》第二式:续命锁魂。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固守天魂。
针尖刺入的瞬间,林墨调动体内五成生机之气,化作金光渡入。
婷婷的身体微微一颤。
第二针,膻中穴——护住心脉。
第三针,关元穴——稳固命门。
三针下去,婷婷的呼吸明显有力了一些。
但林墨额头开始冒汗。
续命锁魂对真气的消耗极大,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最多只能支撑九针。
第四针,神阙穴。
第五针,命门穴。
第六针,涌泉穴。
三针固守地魂、人魂。
到第六针时,林墨脸色已经发白,真气快要耗尽了。
但他没停。
第七针,刺入左胸心脏位置——这一针最危险,要刺穿胸骨,直达心脏。稍有偏差,当场毙命。
林墨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心脏位置。
针尖缓缓刺入。
一厘米。
两厘米。
三厘米……
碰到心脏了!
林墨手腕微转,针尖贴着心脏表面划过——不是刺,是“刮”。
刮掉心脏缺损处增生的纤维组织。
这是他从《神农遗书》里学来的手法,叫“心脉刮痧”。用银针刮去病变组织,刺激心脏自我修复。
但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
差一丝,心脏破裂。
刮了七下。
林墨收针,鲜血从针孔渗出——是鲜红的,不是之前的暗红色。
心脏供血改善了。
第八针,第九针,分别刺入左右肺俞穴,改善肺动脉高压。
九针完成。
林墨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刘护士赶紧扶住他:“林医生!”
“没事……”林墨声音虚弱,“拿毛巾,擦汗。”
刘护士手忙脚乱地拿毛巾。
林墨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婷婷。
九根银针在微微颤动,针尾有淡淡的金光流转——那是他渡过去的生机之气,在修复心脏,稳固魂魄。
五分钟。
婷婷的睫毛颤了颤。
十分钟。
胸口起伏明显了。
十五分钟。
她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有了焦距——不再是之前那种涣散的状态。
“爸……”她轻声叫。
门被推开了。
陈县长冲进来,看见女儿睁着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院长也跟进来了,看到婷婷的状态,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怎么可能?!”
孙老快步上前把脉,片刻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脉象平稳了……心脏杂音也减轻了。林医生,你创造了奇迹。”
林墨摆摆手:“还没完。九针只是暂时稳住病情,后续还需要汤药调理,至少三个月。”
“明白!”陈县长连连点头,“需要什么药您尽管说,我去找!”
“我会开方子。”
林墨站起来,腿有些软。
这次治疗消耗太大了,体内真气几乎耗尽,需要好好调养几天。
王院长走过来,表情复杂:“林医生,我为之前的无知道歉。您的医术……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理解范畴。能告诉我,您用的是什么针法吗?”
“家传针法,不便外传。”林墨说。
“那……我能跟您学习吗?”王院长居然鞠了一躬,“我想拜您为师!”
林墨摇头:“我的医术不适合大规模传授。不过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孙老学,他得了我几分真传。”
孙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墨这是在给他铺路。
“多谢林医生!”孙老也鞠躬。
接下来的半天,林墨开了三个方子。
第一个是“养心汤”,修复心脏。
第二个是“安魂散”,稳固魂魄。
第三个是“培元膏”,增强体质。
药材都很名贵,但陈县长说钱不是问题。
开完方子,林墨收了十万诊费——陈县长硬塞的,推不掉。
傍晚,人都散了。
林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十万块存折。
重生不到一周,从身无分文到身家十万。
这个开局,比预想的顺利。
但林墨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陈县长这条线搭上了,以后在青山县乃至东海市,都会方便很多。但相应的,也会进入更多人的视线。
比如那个张主任。
比如刘半仙的师兄。
比如……可能从仙界追下来的人。
“林医生。”
刘护士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个饭盒:“我看您中午没怎么吃饭,给您带了点鸡汤。”
“谢谢。”
林墨接过,打开闻了闻——很香,是老母鸡炖的。
“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等等。”林墨叫住她,“刘护士,你愿意跟我学医吗?”
刘护士愣住了:“我、我可以吗?”
“可以。”林墨说,“你心细,手稳,也肯学。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医道不看年龄。”
“我愿意!”刘护士激动得脸都红了。
“不过跟我学医很苦。”林墨说,“要背药典,认穴位,练针法。最重要的是,要有医者仁心。”
“我不怕苦!”刘护士说,“我小时候就想当医生,可惜家里穷,只读了卫校。能跟着您学习,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
林墨点头:“明天开始,每天早晚各抽两小时,我教你。”
“谢谢师父!”
刘护士要跪下行礼,被林墨扶住了。
“不用跪。医道师徒,重在心传。”
送走刘护士,林墨喝了鸡汤,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回到屋里,盘腿打坐。
今天治疗婷婷,虽然消耗巨大,但功德金光也暴涨了一大截。《九转还魂针法》的传承,亮度增加了三成。
照这个速度,再治几个重症,第三式“招魂引魄”就能解锁了。
但林墨心里还有件事。
那个杀手说的张主任。
虽然只是个跳梁小丑,但留着总是隐患。
得找个机会解决掉。
正想着,忽然心头又是一跳。
又有人来了。
这次的气息……很强。
比那个杀手强得多。
林墨睁开眼睛,走到窗边。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墨?”中年人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
“我姓赵,赵无极。”中年人说,“来自东海赵家。”
东海赵家?
林墨没听说过。
但看对方的气势,不是普通人——身上有真气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修炼者。
古武世家?
“有事?”林墨问。
“听说你医术很高,治好了陈县长的女儿。”赵无极说,“我父亲得了怪病,想请你看看。”
“诊费呢?”
“治好了,赵家欠你一个人情。”赵无极说,“治不好……也要付诊费,一千块。”
一千块,不少了。
但林墨感兴趣的不是钱,是赵家这个人情。
古武世家的人情,以后可能用得上。
“什么病?”
“说不清。”赵无极摇头,“浑身发冷,夏天也要盖棉被。请了很多名医,都查不出病因。”
浑身发冷?
林墨心里有了几个猜测。
“什么时候去看?”
“现在。”赵无极说,“车在外面等着。”
这么急?
看来病情很重。
林墨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带些东西。”
“请便。”
林墨回屋拿了银针和几样常备药材,跟着赵无极出了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挂着军牌。
上车,开往东海市。
路上,赵无极简单介绍了情况。
他父亲赵老爷子,七十岁,三个月前突然发病。开始只是怕冷,后来发展到浑身冰冷,体温只有三十度左右。
西医检查一切正常,中医说是阳虚,开了很多温补的药,但都没效果。
“最近一周,父亲开始说胡话。”赵无极脸色沉重,“说看见鬼了,还说有黑影在床边晃。”
鬼?
林墨心里一动。
两小时后,车开进东海市郊的一处庄园。
很大,很气派,门口有保安站岗。
进去后,林墨发现庄园的布局很有意思——按照风水学的说法,这是“聚阳局”,能汇聚阳气,驱散阴邪。
但此刻,庄园里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气。
不对劲。
“林医生,这边请。”
赵无极领着林墨来到后院一栋独栋小楼。
推门进去,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是空调的冷,是阴冷的寒。
屋里开着暖气,温度至少有三十度,但林墨还是打了个寒颤。
床上躺着个老人,盖着三床棉被,还在发抖。
“爸,医生来了。”赵无极轻声说。
老人睁开眼,眼神浑浊,看着林墨:“又、又来一个……没用的,我这是撞邪了……”
林墨走到床边,仔细观察。
老人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阴阳眼下,林墨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肩膀上,趴着一个黑影。
像是个婴儿的形状,但面目狰狞,正趴在老人脖子上“吸食”阳气。
鬼婴?
林墨眉头皱起。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阳宅里?
“赵先生。”林墨开口,“能问问老爷子三个月前去过什么地方吗?”
赵无极想了想:“三个月前,父亲去了一趟南疆,说是拜访老朋友。”
南疆。
养蛊、降头、巫术盛行的地方。
“老爷子回来之后,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林墨又问。
“带了个木雕,说是朋友送的纪念品。”赵无极说,“就放在书房。”
“能看看吗?”
赵无极带着林墨来到书房。
书架上摆着个巴掌大的木雕,雕的是个婴儿,笑容诡异。
林墨拿起木雕,入手冰凉。
阴阳眼下,木雕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和老人身上的鬼婴同源。
“问题就在这儿。”林墨说,“这不是普通木雕,是‘养鬼皿’,里面养着一只鬼婴。老爷子把它带回来,鬼婴就缠上他了。”
赵无极脸色变了:“那、那怎么办?”
“简单。”林墨说,“灭了鬼婴就行。”
回到卧室。
林墨让赵无极把所有棉被都撤了,把老人扶起来坐着。
然后取出银针。
这一次,他要用《九转还魂针法》里驱邪的针法——虽然还没完全解锁,但基础部分够用了。
第一针,刺入老人眉心印堂穴。
鬼婴尖叫一声——普通人听不见,但林墨和赵无极都听见了。
第二针,刺入胸口膻中穴。
鬼婴开始挣扎,想从老人身上下来。
但林墨早有准备。
第三针,刺入丹田气海穴,封住鬼婴退路。
“出来!”
林墨低喝一声,手指在老人背心一拍。
一团黑影从老人身上震出来,落在地上,显出一个婴儿的虚影——青面獠牙,眼神怨毒。
“嗬嗬……”鬼婴发出怪笑,扑向林墨。
林墨不闪不避,抬手一指点出。
指尖金光一闪。
“噗。”
鬼婴像气泡一样破碎了,化作黑烟消散。
几乎同时,书房里传来“咔嚓”一声。
赵无极跑过去看,回来说:“木雕裂了。”

“正常。”林墨说,“鬼婴死了,载体自然损坏。”
再看床上的老人。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身体也不抖了。
“冷……不冷了……”老人喃喃道,眼泪流下来,“三个月了……终于不冷了……”
赵无极激动得声音发颤:“林医生,太感谢您了!您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
“分内之事。”林墨说,“不过老爷子被鬼婴吸了三个月阳气,身体很虚。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个月能恢复七八成。”
“好!好!”
开方子,交代注意事项。
忙完已经凌晨两点了。
赵无极要留林墨住下,林墨拒绝了。
“我得回去,明天还有病人。”
“那我派车送您。”
回去的路上,赵无极给了林墨一张银行卡:“里面是诊费,十万。另外,这是赵家的信物。”
他递过来一枚玉牌,上面刻着“赵”字。
“以后在东海地界,遇到麻烦出示这玉牌,赵家会全力相助。”
林墨收了。
这趟值了。
不仅赚了十万,还得到了赵家的人情和信物。
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确实有超凡力量存在。
鬼婴虽然弱,但确实是“灵体”。能养出鬼婴,说明南疆有修行者,或者至少懂得一些邪术。
古武界,玄门,修真界……
应该都不远了。
回到镇上小院,天都快亮了。
林墨没睡,直接打坐到天亮。
虽然累,但收获巨大。
功德金光又涨了一大截,针法传承的第三式“招魂引魄”,已经解锁了三成。
再治疗几个疑难杂症,应该就能完全解锁。
到时候,很多现在治不了的病,都能治了。
天亮后,刘护士准时来了。
还带来了早餐和今天的病人名单——十几个,都是预约好的。
“师父,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天?”刘护士担心地问。
“不用。”林墨说,“开始吧。”
医道修行,治病救人就是最好的修炼。
每治好一个人,功德就增加一分,修为就精进一分。
这条路,他要一直走下去。
走到能回仙界,找冷眸报仇的那一天。
走到……能医统三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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