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今年五岁,趁着暑假我爸给她报了个一对一游泳课。
以前都是我爸送她过来,如今我休假回家了。我爸偷懒去打牌,让我每天陪她来学游泳。妹妹的游泳教练,是曾经瞧不上我的前男友。
我去接妹妹放学,他却问我是不是给别人当了小妈?
程一帆,你有病吧!""“对,我得了相思病。”"? ? ? ”
七月的风裹挟着热浪席卷整座小城,柏油路被晒得发烫,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慵懒。沈知夏牵着五岁妹妹沈知乐的小手,站在“浪花”游泳馆门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从空调房出来的凉爽瞬间被驱散。
“姐姐,好热呀。”沈知乐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小手攥着沈知夏的衣角晃了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教练叔叔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给我带小饼干呀?”
沈知夏弯腰帮妹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从包里掏出小风扇对着她吹了吹,声音温柔:“不知道哦,今天是姐姐第一次送乐乐来,等见到教练就知道啦。”
这话倒是真的。之前陪妹妹学游泳的一直是爸爸沈建国,谁成想她刚休年假回家,爸爸就找了个“老友约牌”的借口,把送妹妹学游泳的活儿全推给了她。美其名曰“让姐妹俩培养感情”,实则就是想偷懒。
沈知夏无奈地笑了笑,牵着妹妹往游泳馆里走。刚推开玻璃门,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味的凉意就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馆内人声鼎沸,水花四溅的声音、孩子们的嬉笑声、教练的指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夏日的鲜活气息。
按照爸爸给的信息,妹妹的一对一游泳课在浅水区的专属教学区域。沈知夏牵着沈知乐穿过拥挤的人群,远远就看到浅水区边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色的泳衣,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紧实的腰腹,正低头整理着教学用的浮板。
距离有点远,沈知夏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背影有些莫名的熟悉。她没多想,拉着妹妹加快了脚步:“乐乐,快看,是不是那个教练叔叔?”
沈知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亮了:“是呀是呀!就是程教练!”
程教练?
沈知夏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程一帆。不会这么巧吧?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前方的男人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游泳馆的天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比几年前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许成熟男人的沉稳。只是那双眼睛,看向她时,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真的是程一帆。
沈知夏的呼吸瞬间滞住,脚步也停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妹妹的游泳教练,竟然是她的前男友。那个在大学毕业前夕,跟她提了分手,还撂下一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前男友。
“姐姐,你怎么不走啦?”沈知乐拉了拉她的手,疑惑地抬头看她。
沈知夏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我们过去吧。”
她牵着妹妹走到程一帆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程教练,我是沈知乐的姐姐,今天由我来送她上课。”
程一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在她牵着沈知乐的手上,眼底的戏谑更浓了。他弯下腰,揉了揉沈知乐的头顶,声音温和,与对沈知夏的态度截然不同:“乐乐来啦?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有!”沈知乐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乖巧,“妈妈给我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两大碗!”
“真乖。”程一帆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草莓味的小饼干递给她,“奖励你的。”
“谢谢程教练!”沈知乐开心地接过饼干,迫不及待地拆开吃了起来。
看着两人熟络的互动,沈知夏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原来爸爸说的“教练人很好,乐乐很喜欢”,指的就是程一帆。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程一帆说清楚上课的注意事项,就听到他先开了口。
程一帆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沈知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沈知夏,几年不见,可以啊。这么年轻就给别人当小妈了?”
“???”沈知夏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她的脸瞬间涨红了,又气又恼,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程一帆,你有病吧!这是我亲妹妹!”
周围几个路过的家长和教练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沈知夏觉得有些尴尬,拉着沈知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冷地瞪着程一帆。
程一帆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对,我有病。”
沈知夏正想继续反驳,就听到他接下来的话,瞬间让她哑口无言。
“我得了相思病,想你想的。”
夏日的风似乎透过游泳馆的门窗钻了进来,吹动了沈知夏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她早已平静的心湖。她怔怔地看着程一帆,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思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姐姐?”沈知乐咬着小饼干,抬头看看沈知夏,又看看程一帆,小脸上满是困惑,“程教练在说什么呀?相思病是什么病?会传染吗?”
童言童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与尴尬。沈知夏回过神来,脸颊发烫,连忙推开程一帆,语气有些慌乱:“别胡说八道!乐乐,快跟教练去上课。”
“哦。”沈知乐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程一帆身后走向浅水区,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对沈知夏挥挥手,“姐姐,你要在这里等我哦!”
沈知夏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程一帆的身影。他走到浅水区边缘,帮沈知乐穿上救生衣,耐心地叮嘱着游泳的注意事项,动作温柔细致,与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知夏找了个离教学区域不远的休息椅坐下,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程一帆重逢。更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相思病?想她?
当初提分手的可是他啊。
沈知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
沈知夏和程一帆是在大学里认识的。程一帆是体育学院的风云人物,篮球打得好,身材也好,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而沈知夏则是文学院的普通女生,性格温柔内向,喜欢安静地看书画画。
两人的交集源于一次校园活动。当时沈知夏负责活动现场的绘画记录,程一帆则是活动的志愿者。活动进行到一半,突然下起了大雨,沈知夏没带伞,正站在活动场地门口发愁,程一帆就拿着一把大伞走到了她面前。
“没带伞?我送你回宿舍吧。”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夏日里的凉风。
沈知夏抬头,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瞬间红了。她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跟着他走进了雨幕。
伞很大,但程一帆还是把大部分伞都倾向了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沈知夏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吧?你的肩膀都湿了。”
“没事,我身体好,不怕淋雨。”程一帆笑了笑,脚步没有停下,“快走吧,一会儿雨更大了。”
从那天起,程一帆就经常出现在沈知夏的生活里。会给她带早餐,会陪她去图书馆看书,会在她画画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在程一帆的主动追求下,沈知夏很快就沦陷了,两人走到了一起。
恋爱后的日子甜蜜而温馨。程一帆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却很细腻。他记得沈知夏所有的喜好,会在她来例假的时候给她煮红糖水,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逗她开心,会在周末带她去周边的景点游玩。
沈知夏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她过生日,程一帆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套她梦寐以求的绘画工具,还亲手给她画了一幅肖像画。那幅画虽然画得不算专业,但却充满了爱意,沈知夏一直珍藏着。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毕业前夕,程一帆的家里出了变故。他的父亲生意失败,欠下了巨额债务,家里的房子也被抵押了。程一帆从一个无忧无虑的阳光少年,瞬间变得沉默寡言。
沈知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想陪在程一帆身边,和他一起面对困难。可程一帆却开始刻意疏远她。他不再主动找她,不再陪她吃饭,甚至连她的电话都很少接。
沈知夏不明白程一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次次地找他问清楚,可他总是避而不答。直到有一天,程一帆主动约她见面,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湖边,跟她提了分手。
“知夏,我们分手吧。”程一帆的声音沙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为什么?”沈知夏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是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情?程一帆,我不在乎这些,我想陪你一起面对,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赚钱,还清债务的。”
“不是因为这个。”程一帆摇了摇头,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冰冷得像陌生人,“是我不爱你了。沈知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家境优渥,从小娇生惯养,而我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我们在一起,只会拖累你。”
“我不信!”沈知夏用力摇头,抓住他的手臂,“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你说过会和我一起组建家庭的,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程一帆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更加冰冷,“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别再纠缠我了。”
说完,程一帆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沈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那之后,沈知夏就再也没有见过程一帆。她听说他毕业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别的地方打拼。而沈知夏则在家人的安排下,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这些年,沈知夏也尝试过忘记程一帆,也相过几次亲,但都没有成功。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是属于程一帆的。她放不下他,放不下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她也无数次地想过,如果当初程一帆没有提分手,如果他们一起面对困难,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没有如果,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姐姐!”
沈知乐的声音把沈知夏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看到妹妹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下课啦?”沈知夏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强装镇定地问道。
“嗯!”沈知乐点点头,拉着沈知夏的手,兴奋地说,“姐姐,我今天学会憋气了!程教练还夸我学得快呢!”
“真厉害!”沈知夏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
“沈小姐。”程一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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