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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连滚爬爬逃回前院。

中院死寂了几秒。

易中海脸色黑得像锅底。刘海中张大嘴，看看阎埠贵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门房，最后看向易中海，眼神惊疑不定。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阎老西刚才说啥？”

“好像是……盼着人死，好分房子……”

“我的老天爷……”

“他疯了吧？”

易中海猛地扭头，目光向门房内“昏迷”的李抗战。他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阎埠贵突然失心疯，李抗战正好笑了……太巧了。可众目睽睽，他不能对个快死的人怎么样。

“都散了！”易中海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老阎是急糊涂了，胡说八道！谁也不许乱传！”

他这话没什么说服力。邻居们眼神闪烁，慢慢散开，但交头接耳没停。

刘海中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易，这事邪性。老王主任刚走，老阎就……会不会真有什么……”

“闭嘴！”易中海打断他，眼神阴鸷，“没有的事！管好你的嘴！今晚开个会，统一思想！”

他说完，又狠狠盯了门房一眼，甩手回了自己屋。

门房内，李抗战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来自易中海的‘怨恨之息’、‘惊疑之息’大幅增加。】

【来自刘海中的‘恐惧之息’、‘算计之息’增加。】

【来自围观邻居的‘惊诧之息’、‘窥探之息’微量增加。】

恶念还在汇聚。但不够凝结新种子。

天色彻底黑透。院子里安静下来，但有种紧绷的气氛在弥漫。

秦淮茹没再来送吃的。贾家屋里点着灯，窗户纸上映出贾张氏手舞足蹈的影子，大概还在咒骂发霉的米和阎埠贵的“疯话”。

李抗战摸了摸怀里最后那点土豆。他掰下一半，慢慢嚼了咽下。

【能量补充。状态维持。】

【新手任务倒计时：3小时44分。】

时间不多了。光靠这点土豆，撑不到任务完成。他需要真正的食物，或者……

他目光转向系统界面。那亩代表黑土地的图标依旧灰暗。任务奖励是关键。

必须熬过去。

后半夜，气温更低。破被子根本不顶事，寒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里钻。李抗战缩在草席上，控制不住地发抖。饥饿和寒冷轮番折磨，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不能睡。睡了可能真醒不来。

他咬牙硬撑，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声响。风声，远处隐约的狗吠，还有……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中院停了一下，似乎犹豫，然后朝着门房来了。

不是秦淮茹，脚步更沉，更稳。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黑影侧身闪进来，是傻柱。他手里端着个碗，碗里冒着微弱的热气。

傻柱走到草席边，蹲下，把碗递过来。是一碗稠得多的棒子面粥，上面还飘着点油花。

“赶紧，吃了。”傻柱声音粗哑，带着不耐烦，但眼神有些复杂，不敢直视李抗战的脸，“秦姐……秦姐让我偷着送来的。别说出去。”

李抗战没动，看着他。

傻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把碗又往前递了递：“看什么看？快吃！凉了！”

李抗战慢慢伸出手，接过碗。碗壁温热。他没立刻喝，抬眼看向傻柱，声音虚弱但清晰：“柱哥，为什么？”

傻柱愣了一下，别开脸：“什么为什么？邻里互助！一大爷不常这么说吗？少废话，快吃！”

李抗战垂下眼，小口喝粥。稠厚的糊糊滑进胃里，带来明显的暖意和饱腹感。这绝不是秦淮茹能拿出来的，油花也不对。是傻柱自己的口粮，可能还掺了食堂带回的“私货”。

【摄入有效能量！濒死状态缓解至15%！】

傻柱看他开始吃，松了口气似的，又压低声音说：“阎老西晚上那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脑子不清楚。你……你好好养着。”

他说完，站起身，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匆匆走了，出门时还小心地带上门。

李抗战慢慢喝完粥，把碗放在一边。傻柱这举动，有点出乎意料。是良心发现？还是怕他真死了，秦淮茹拿不到房子和抚恤金？

或许兼而有之。

但这份“食物”，确实救了急。

【新手任务倒计时：1小时22分。】

快了。

他躺下，积蓄体力。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冰冷麻木感消退了不少。至少，手脚有了一点力气。

院子里万籁俱寂。

就在李抗战以为这一夜将平静过去时——

“汪！汪汪！”

几声突兀的狗叫，猛地从中院正房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抗战一怔。

紧接着，是易中海气急败坏、又强行压低却压不住的怒吼声：“谁？！谁在学狗叫？！出来！”

“汪汪！呜——汪汪汪！”

狗叫声更响亮了，还带上了呜咽和转调，模仿得惟妙惟肖，分明就是从易中海屋里传出来的！

易中海屋里的灯“啪”地亮了。窗户纸上映出他暴怒起身的影子。

“谁？！给我滚出来！”他拉开门，冲到院子里，只穿着单衣，脸色铁青地四处张望。

中院其他屋的灯也陆续亮了。贾家，傻柱屋，刘海中屋……邻居们都被吵醒，纷纷开门探头。

“一大爷，咋回事？”刘海中披着衣服出来。

“有……有人在我屋里学狗叫！”易中海声音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不能吧？是不是听错了？野猫？”阎埠贵也从前院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强作镇定。

“放屁！就是狗叫！从我床边传来的！”易中海眼睛发红。

“汪汪！嗷呜——！”又是一串清晰的狗叫，这次甚至带上了点欢快的摇尾巴似的节奏，依旧来自易中海屋内。

所有人都听到了。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皮抽搐。邻居们看着他，眼神古怪。

贾张氏扒着门框，小声嘀咕：“撞邪了……肯定是撞邪了……”

傻柱揉着眼睛出来：“一大爷，您……是不是梦魇了？”

“我没睡！”易中海低吼，他猛地想起什么，回头死死看向门房。

门房黑着灯，寂静无声。

“看什么看！”贾张氏突然尖声，“肯定是那屋的晦气飘过来了！克完我家克老阎，现在克到一大爷头上了！”

“妈！别胡说！”秦淮茹拉住她。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可今晚的事太邪门。阎埠贵胡说八道，自己屋里莫名出现狗叫……都和李抗战有关？可那小子明明快死了。

“都回去睡觉！”易中海最终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没事！可能是……是老鼠！对，老鼠叫声奇怪！”

这个解释没人信。但没人敢再说什么。

众人神色各异地回了屋。灯陆续熄灭。

院子里重新安静。

易中海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最终铁青着脸回屋，“砰”地关上门。

门房内，李抗战躺在黑暗中，无声地咧了咧嘴。

【‘口舌之祸’衍生效果触发（微弱，随机）。目标：易中海。表现：无意识模仿动物叫声。】

【来自易中海的‘恐惧之息’、‘狂怒之息’达到峰值！】

【来自全院范围的‘惊惧之息’、‘猜疑之息’大幅增加！】

【恶念气息充沛！】

很好。

他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

【叮！新手任务‘存活’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生存包——高产土豆种10，空间黑土地（1亩）开启权限，初级营养液1。】

【空间黑土地已开启！时间流速：外界1日，空间内约100日。土地具基础肥力，可种植。】

【初级营养液：口服，可快速恢复部分体力，轻微改善体质。】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从胸口木牌处涌出，扩散至四肢百骸。虚弱感顿时减轻一截。李抗战感到手脚明显有了力气，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他意识沉入系统。

一片黝黑发亮的土地在眼前展开，大约一亩见方，边缘雾气朦胧。土地中央，那眼清泉泊泊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

十颗饱满的、带着芽眼的土豆种子，和一支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营养液），静静躺在泉眼旁。

李抗战没有丝毫犹豫。意识操控下，十颗土豆种子均匀埋入黑土。又从泉眼引水，浅浅浇灌。

做完这些，他退出空间。

拿起那支营养液，拔掉塞子，一饮而尽。液体无色无味，入喉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游走全身。疲惫和虚弱被驱散大半，虽然依旧瘦削，但那股奄奄一息的气息不见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有力气了。

天光渐亮。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三大妈。她端着个碗，碗里是两个杂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她脸上带着同情和些许不安，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进来。

看到李抗战竟然坐起来了，三大妈吓了一跳：“抗战？你……你能坐起来了？”

李抗战看向她，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清晰了不少：“嗯，感觉好了点。”

三大妈把碗递过来，叹了口气：“吃点吧。老阎他……他昨晚魔怔了，说的话不作数，你别往心里去。这院里……唉。”她没多说，放下碗就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李抗战看着那两个结实的窝头和咸菜。这是阎埠贵家的赔偿？还是三大妈自己的心意？

他没多想，拿起窝头，大口吃起来。

杂面粗糙，但实实在在。咸菜齁咸，但下饭。

他吃得很快，很干净。

吃完，他抹了抹嘴，感受着胃里久违的充实感，和身体里缓缓恢复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漏风的窗户边，看向晨曦中渐渐苏醒的四合院。

中院正房，易中海屋里没动静。

东厢房贾家，传来贾张氏清晰的咳嗽和骂咧。

前院，阎埠贵家房门紧闭。

后院的刘海中在呵斥儿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抗战转过身，看着这间冰冷破败的门房。

第一步，活下来，做到了。

第二步，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他走到门边，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拉开了门。

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

他抬起脚，跨过门槛，稳稳地站在了院子里。

几个早起的邻居看见他，全都愣住了，像是见了鬼。

李抗战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清澈，冰冷

他看向中院正房，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一大爷，我好了。今天，我想搬回我西厢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