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自家团长。在西北军区,还没人敢这么跟程北堂说话。上一个挑衅他的敌特分子,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程北堂垂眸,看着面前这张薄薄的纸,又看了看苏怀瑾那张因为愤怒而格外生动艳丽的小脸。
他没有暴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离婚报告。
“离婚?”
程北堂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
“苏同志,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苏怀瑾被他的气场压得有些窒息,“无论如何,这婚必须离!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你!”
直白。伤人。
要是换个男人,估计自尊心早就炸了。
但程北堂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正好。”
他松开手,任由那张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我也嫌烦。娇滴滴的大小姐,我程北堂伺候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走,对身后的警卫员丢下一句:
“小张,既然她要走,等手续办完就送她回火车站。”
苏怀瑾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顺利?这男人虽然看着凶,倒也挺痛快。
“是!”小张苦着脸应道,随即又看了看天色,“可是团长……最后一班回市里的火车早就开了,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这时候出车……路上全是狼群,不安全啊。”
程北堂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天边迅速吞噬光明的黑暗,又看了一眼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苏怀瑾。
西北的夜,温度降得极快。
刚才还热得冒汗,现在风一吹,苏怀瑾只觉得一股凉意钻进骨头缝里。她那单薄的裙子,根本挡不住这入夜的寒气。
“那就没办法了。”
程北堂没什么耐心地啧了一声。
他大步折返回来,在苏怀瑾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弯腰,单手拎起她那个死沉的大皮箱,就像拎一袋棉花一样轻松。
“跟上。”
只有两个字,不容置疑。
苏怀瑾愣住了:“去……去哪?我要离婚!”
“想喂狼你就自己走。”
程北堂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得像石头:
“这么晚了,没车,没人送。要么进来睡觉,要么在门口喂狼。你自己选。”
说完,他扛着箱子径直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苏怀瑾气得跺脚:“程北堂!你这是非法拘禁!你……”
“嗷呜——”
远处的荒野里,适时地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苏怀瑾浑身一僵,刚才那头血淋淋的死狼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她吓得小脸煞白,哪还有半点刚才提离婚的气势。

看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咬了咬牙,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谁说我要住了!我……我就是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办完手续我就走!”
……
家属院在营区的最西边。
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
红砖房,水泥地,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
程北堂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打开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
“进去。”
苏怀瑾站在门口,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一张光秃秃的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
这就是人住的地方?
苏家保姆房都比这干净!
“怎么?嫌脏?”
程北堂把箱子往地上一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他身上的泥水还没干,整个人像一堵透着寒气的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苏怀瑾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张只铺了一层破草席的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
她从小睡的是鸭绒被,踩的是羊毛地毯,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程北堂,我要住招待所。”她红着眼睛提要求。
“招待所满了,住的都是来探亲的家属。”程北堂面无表情,“这只有一张床。不想睡床,就睡地。”
“你……”苏怀瑾气结,“那我睡床,你睡哪?”
程北堂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作训服:
“老子还要去写报告、洗澡、整理装备。这破床送你了,稀罕。”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怀瑾突然叫住他。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巨响:“咕——”
她已经在火车上饿了两天了,那些干硬的馒头她根本咽不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怀瑾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北堂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捂着肚子的窘迫模样。
娇气。麻烦。事儿多。
他在心里给这个名义上的媳妇贴了三个标签。
但视线落在她那双明显已经磨破皮、渗出血丝的脚后跟上时,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等着。”
他丢下这两个字,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苏怀瑾委屈地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爷爷,我恨你。
爸,妈,我要回家。
呜呜呜,这里有狼,还有个比狼还凶的男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
门再次被推开。
程北堂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
“吃吧。”
他把缸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苏怀瑾被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碗面条。
白水煮面,上面卧了两个有些焦的煎鸡蛋,还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看起来卖相极差,但在这一刻,香气却霸道地钻进了鼻子里。
“我不吃葱花……”苏怀瑾下意识地小声嘟囔。
“不吃倒了。”程北堂作势要端走。
“我吃!我吃!”苏怀瑾吓得赶紧护住碗,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太饿了。
哪怕这面条煮得有点硬,鸡蛋有点咸,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程北堂站在一边,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得嘴角沾上了汤汁。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刚才去炊事班,大师傅都睡了。
这面是他自己煮的。
要是让团里那帮兵崽子知道,他们的冷面阎王大半夜给媳妇煮面,估计能把下巴笑掉。
“嗝——”
苏怀瑾把汤都喝完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热气熏蒸下,她的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没那么可怜了。
她放下筷子,恢复了一点理智,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警惕地拉紧了领口:
“谢谢你的面。但是……这一码归一码。面钱我会给你的,明天一早我还是要离婚。”
程北堂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色的烟雾,他眯着眼,视线极具侵略性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妻子,倒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伸出爪子挠人的小野猫。
他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张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脸逼近苏怀瑾。
距离极近。
近到苏怀瑾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他眼底那抹危险的暗光。
“苏怀瑾。”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嘲弄,又像是警告:
“离不离,等你明天还能站着走出这个门再说。”
“什……什么意思?”苏怀瑾吓得往后一仰。
程北堂直起身,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转身走向门口,声音随着夜风飘进来:
“西北的水硬,土硬,床也硬。希望苏大小姐这身娇皮嫩肉,今晚能睡个好觉。”
“砰!”
门被关上了。
苏怀瑾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他这是在吓唬她?
她看了一眼那张只铺了草席的硬板床,又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的荒原,风声像鬼哭狼嚎一样拍打着窗户。
苏怀瑾抱紧了双臂,缩成一团。
这一晚,注定难眠。
而她不知道的是,门外,那个被她视为“恶霸”的男人,并没有离开。
程北堂站在风口,听着屋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他娘的娇气。”
他骂了一句,却转身走向了工具房。
半小时后,隔壁战士起夜,震惊地看到自家团长正拿着锯子和刨子,在月光下满头大汗地……修整一块平整的木板?
“团长,您这是?”
“滚去睡觉!”程北堂黑着脸吼道,“老子在练体能!”
战士吓得抱头鼠窜。
程北堂看着手里打磨得光滑、一根倒刺都没有的床板,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冷哼一声。
老爷子当年拼了命也要给他定下这门亲,说苏家那丫头是个福星。
福星?
程北堂想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不屑地撇撇嘴。
明明是个要命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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