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包裹送到了。寄件地址是晋北云县,父亲林建国寄来的。
林烬拆开一层层牛皮纸,里头是个旧木匣子,红漆斑驳,铜锁锈得死死的。匣子表面刻着模糊的花纹——细看,是简化的八卦图。
他拇指按在锁扣上,身体里那股火顺着指尖流出去,轻轻一烫。“咔”一声轻响,铜锁弹开了。
匣子内衬着褪色的红绒布,上面躺着一块怀表。黄铜表壳,玻璃表蒙有细细的裂痕,表链是银的,已经氧化发黑。林烬拿起怀表,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不是摸过的那种熟悉,是血缘里的感应。
表壳背面刻着字:“林正英,民国二十六年于津门。”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太爷爷在津门动荡年月里留下的东西,现在传到了他手里。
林烬翻开表盖。表盘是白珐琅釉,罗马数字,黑色指针停在三点四十四分。他试着上弦,表冠转动时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但指针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将一丝纯阳之气注进怀表。
瞬间,表盘亮了起来。

不是真的发光,是某种能量的显现。表盘上浮出淡金色的线条,勾出一幅微缩地图——津港大学的平面图,但和实际布局有微妙的不同。西区的位置标了个铜镜符号,图书馆是个书卷符号,教职工宿舍区……是他现在住的这栋楼,标的是棵树。
还有第四个标记,在校园东北角,是个铃铛符号。
地图下面有一行小字:“四象镇位,缺一不可。镜已损,书已失,树尚在,铃无踪。”
林烬盯着表盘,心里明白了。太爷爷留下的线索指向校园里四个关键位置,如今已经有两处出了问题。他合上怀表,感觉它在掌心微微发烫,像睡了多年后被唤醒的生命。
下午课结束,林烬去音乐社的路上碰见了苏雨。她正抱着几本厚重的建筑史教材,看见他时眼睛一亮。
“林烬!正想找你呢。”她快步走过来,“郑老师让我问问,能不能帮忙整理社里的旧乐谱?有些发霉了,得挑出来。”
“行。”林烬点头,“啥时候?”
“现在方便吗?郑老师在排练室等着。”
两人一起往活动中心走。路上,苏雨随口聊起课堂上的事:“今天建筑史课讲到民国时期的教会学校建筑,老师放了咱们学校的照片,我才知道主楼的设计师是英国人,但施工队里好多本地工匠。”
“包括我太爷爷。”林烬说。
苏雨惊讶地转头看他:“真的?你家人以前也在津市?”
“嗯,后来搬回晋北了。”林烬没多说。怀表在口袋里静静躺着,却仿佛有千斤重。
排练室里,郑老师正坐在钢琴前,翻着本泛黄的乐谱。看见他们进来,老人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麻烦你们了。这些旧谱子在柜子里堆了好些年,再不整理就要烂光了。”郑老师指了指墙角几个纸箱,“有些还是青云那孩子留下的。”
听到陈青云的名字,林烬动作顿了顿。苏雨已经蹲下身开始翻第一个箱子,小心翼翼地把乐谱取出,分门别类摆好。
林烬负责第二个箱子。里头大多是八十年代的手抄谱,字迹各异,纸都黄了。但在箱子最底下,他摸到个硬东西——不是纸,是个用油布包着的薄册子。
他不动声色地把册子抽出,藏进自己带来的笔记本里。动作很轻,连旁边的苏雨都没察觉。
整理工作干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郑老师请他们喝了茶,又聊起音乐社这学期的演出计划。
“十一月底有校园音乐节,咱们社得出个节目。”郑老师看向林烬,“我听你弹琴很有灵性,要不要试试独奏?”
林烬摇头:“我弹得还不行。”
“别谦虚。”郑老师笑了,“青云当年也这么说,结果一上台,整个场子都是他的。”
苏雨好奇地问:“郑老师,陈青云学长以前是啥样的人?”
老人的眼神柔和下来:“青云啊……开朗,热心,专业课上得认真,音乐上又有天赋。他经常在排练室待到很晚,有时候我半夜回办公室拿东西,还能听见他在练琴。”他顿了顿,“他出事那段时间,确实有点不对劲,但谁能想到……”
话没说完,郑老师摆摆手,显然不想多说了。
离开活动中心时,天已经暗了。林烬送苏雨回宿舍,分别前,她把本笔记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音乐社历年演出记录,可能有你想看的东西。”
林烬接过,感受到笔记的重量——不光是纸,还有份无声的信任。
回到房间,他锁好门,这才取出下午发现的油布包裹。小心拆开后,里面是本巴掌大的线装册子,封面上没字,翻开第一页,是陈青云的笔迹: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接近真相。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胡。”
接下来几十页,记着陈青云对校园各处“异常能量点”的详细观察。他用建筑学学生的严谨,标了每个位置的坐标、能量强度变化规律、以及可能对应的历史事件。
翻到关于西区老宿舍的部分,林烬的呼吸停了停。
陈青云不光画出了地下三层结构图,还在旁边标了密密麻麻的推算:“根据地基沉降数据和能量波动频率,推测地下有个直径约五米的球形空洞。空洞中心能量最强,疑似镇物所在。”
“镇物应为金属材质,大概率是铜器。从能量逸散模式判断,表面有裂缝,导致封印效能下降约40%。”
“最让人不安的是,能量逸散不是均匀的,而是显出某种‘呼吸’节奏。每隔三到五天,会有次强波动,疑似内部有‘活性’。”
林烬继续往后翻。最后几页记着陈青云自己的行动:
“10月23日,试了用寻龙尺定位精确坐标,尺针狂转,稳不住。感应到强烈怨念,夹杂着……求救?”
“10月28日,半夜溜进西区,听见地下传来童谣声。不是现代调子,疑似晚清民谣。录音后分析,声音频率异常,不是人嗓子能发出来的。”
“11月5日,决定行动。已经联系到一位懂行的前辈,约定本周六……”
记到这儿断了。
那天是11月6日。第二天,陈青云就因故意伤人被抓了。
林烬合上册子,靠回椅背上。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枝叶沙沙响,像无数低语。
怀表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取出,翻开表盖,发现表盘上的地图变了——原本暗着的铃铛标记,此刻正微微闪动。
同时,手机震动,收到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津市档案馆。关于林正英1937年的施工日志。——沈清”
林烬回了个“好”。
第二天上午,林烬按约定到了津市档案馆。沈清已经在门口等着,今天她没戴渔夫帽,简单的马尾辫,白衬衫配卡其裤,看着像个普通研究员。
“跟我来。”她出示证件,带林烬进了内部阅览室。
两人在靠窗的长桌前坐下。沈清从档案袋里取出份泛黄的施工日志,推到林烬面前。
“这是你曾祖父参与博文书院扩建工程时的工作日志。大部分是常规记录,但有几页很特别。”
林烬翻开日志。工整的钢笔字记着每天的工程进度、材料消耗、工人安排。但翻到1937年3月的部分,字迹变潦草了:
“三月八日,地坑挖到三丈,见青石板。撬开,下有空洞,寒气逼人。”
“三月九日,请王道士来看。道士说,这是‘困龙穴’,下有阴魂,不宜惊动。建议回填,另找地方。”
“三月十日,校董会不让换地方,命令继续往下挖。没办法。”
“三月十五日,石板已经打开,里面有一镜一棺。镜子铜制,直径三尺,背面刻着符文。棺材小,只有四尺,打开,看见小孩骨骸。”
“三月十六日,王道士做法事,用镜子盖住棺材,埋了。但当天夜里,道士吐血,说‘怨气太重,百年必破’。”
“三月二十日,工程继续。在东北角加建钟楼,南边种槐树,东边藏书,成四象阵。但愿能镇住。”
日志最后,是林正英的几句感慨:“我虽不信鬼神,但这事蹊跷。但愿后世平安,别再惊扰。”
林烬抬起头:“王道士后来咋样了?”
沈清又从档案袋里取出张旧报纸复印件。1937年4月的一则简短新闻:“道士王某在津门病逝,终年五十二岁。据说月前为书院做法事,回家后一病不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阅览室里很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远处研究员的低语。
“所以你曾祖父知道这一切,但他只是个工程师,能做的有限。”沈清低声说,“他把这些记下来,也许就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真正解决问题。”
林烬看着日志上那些褪色的字迹,仿佛能看到八十多年前,年轻的太爷爷站在那个地坑边,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无奈。
“陈青云的案子,”他忽然问,“和这些有关吗?”
沈清的表情变得复杂:“我查了当年的庭审记录。陈青云打伤的那个人,叫王守义,是津市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案发前一个月,王守义的公司中标了西区宿舍的维修工程。”
她顿了顿,观察林烬的反应:“更巧的是,这个王守义,是当年那位王道士的曾孙。”
林烬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陈青云打伤王道士的后人,这绝对不是巧合。他想阻止啥?阻止维修工程惊动地下的东西?还是阻止王守义干别的事?
“王守义后来咋样了?”
“重伤,昏迷了三个月,醒过来后失忆了,完全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沈清说,“他的公司也破产了,西区维修工程不了了之。”
“所以陈青云成功了。”林烬说,“他阻止了可能发生的灾祸。”
“但代价是十年牢狱。”沈清合上档案,“而且问题没解决,只是推迟了。现在西区要拆,封印已经松动,那个东西……可能很快就要出来了。”
离开档案馆时,已是中午。沈清送林烬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烬,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些懂这些事的人。”
“胡老师已经在做了。”林烬说。
“胡月明?”沈清皱眉,“她确实有些门道,但你要小心。她那个出马仙的传承,和当年王道士不是一路。有些事,她可能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林烬想起陈青云在笔记里写的“别信胡”,还有太爷爷日志里对王道士的记载。百年前的恩怨,似乎一直延到了今天。
回到学校,林烬直接去了图书馆。他想找找关于“困龙穴”和“四象镇煞阵”的资料。
古籍阅览室里人不多,他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凭着直觉找需要的书。最后,在角落一个积满灰的书架上,他找到了几本民国时期的风水典籍。
翻开其中一本《津门风水考》,果然找到了相关记载:“困龙穴者,地脉受挫,阴气汇聚之所。若有横死之魂入内,则成‘地煞’,凶险异常。镇之之法,常以四象阵:东方青龙位镇以书卷,西方白虎位镇以铜镜,南方朱雀位镇以灵木,北方玄武位镇以钟磬。”
书里还提到:“但四象阵有个毛病——如果阵眼的东西材质有瑕疵,或者年久失修,封印就会慢慢变弱。等百年期满,地煞破封而出,那势头就挡不住了。”
林烬合上书,陷入沉思。百年前的王道士知道封印只能维持百年,所以留了警告。太爷爷知道,所以留了怀表和线索。陈青云也知道,所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封印被破坏。
现在,百年之期过了,封印正在失效。
而他,林烬,这个天生纯阳的林家后人,成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林烬取出,翻开表盖,发现指针开始慢慢移动——从三点四十四分,走向三点四十五分。
时间在走。封印在瓦解。
他需要做出选择:是找完整的方法修好封印,还是找别的解决路子?
手机震动,是阿蛋发来的消息:“烬哥,晚上宿舍聚餐,来不来?对面宿舍的哥们过生日,订了火锅!”
林烬看着这条普通的、属于大学生的日常消息,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一边是火锅、生日、宿舍聚餐的平凡校园生活;另一边是百年封印、地煞、纯阳之体的宿命。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来。”
不管前路怎样,至少此刻,他还可以当个普通的大学生。
晚上,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十几个男生围坐两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说笑声、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混成最平常的热闹。
阿蛋搂着林烬的肩膀,大声讲军训时的糗事。对面宿舍的寿星被抹了一脸奶油,笑闹着反击。苏雨也来了,和几个女生坐另一桌,偶尔朝这边看过来,对上林烬的目光时,微微一笑。
这一刻,没有鬼魂,没有封印,没有百年恩怨。只有青春该有的样子。
林烬端起杯子,喝了口冰镇啤酒。凉意顺喉咙下去,稍稍压住身体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火。
也许,这就是他需要守着的——这份平凡的热闹,这份简单的快乐。
饭局快结束时,林烬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胡老师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四点,来我办公室。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火锅店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雾,模糊了里外的界线。
林烬知道,吃完这顿火锅,他就必须回到那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
但至少此刻,他可以暂时忘掉一切,当个普通的、十八岁的大学生。
他举起杯子,和朋友们碰杯。
笑声里,怀表在口袋里静静躺着,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新的时刻。
时间不会停。封印不会永远有效。
而他的选择,就要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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