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鸡鸣将李铭从睡梦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茅草屋顶和土墙,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他真的在唐朝。
赵三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床旧被褥:“李兄弟,醒啦?昨晚睡得如何?”
“还行,多谢赵三哥。”李铭坐起身,感觉浑身骨头都在疼。这土炕硬得跟水泥板似的。
“洗漱一下,我婆娘做了黍米粥。”赵三把被褥放在炕上,“吃完我带你去见村长,顺便给你找点活计。”
李铭这才注意到,赵三今天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收拾过了。他自己低头看看,格子衬衫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牛仔裤也磨破了几个口子。
“赵三哥,不知村里可有成衣铺?我想换身衣裳。”李铭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一文钱都没有,顿时有些尴尬。
赵三摆摆手:“先穿我的吧,你身量跟我差不多。成衣可贵了,一件麻布短褐都要五十文。”
李铭谢过,换上赵三拿来的粗布衣服。布料粗糙,缝线也不甚工整,但至少符合这个时代的装束。
赵三的妻子是个面相和善的妇人,端来两碗粥和一小碟咸菜。粥是黄色的黍米粥,很稀,能照见人影。咸菜黑乎乎的,李铭尝了一口,齁咸不说,还有股怪味。

“这盐……”他忍不住皱眉。
赵三妻叹气道:“可不是么,官盐太贵买不起,这是从私盐贩子那儿买的,杂质多,苦得很。但总比没盐吃强。”
李铭心中一动。
他想起昨晚在手掌上写的计划:活下去,赚钱,站稳脚跟。还有什么比盐更暴利的生意?在古代,盐铁都是官营,利润惊人。虽然私盐犯法,但如果能改进制盐技术,是不是有机会……
“赵三哥,这私盐多少钱一斤?”他装作随意地问。
“看品相。差的二十文,好点的三十文。官盐要五十文呢!”赵三压低声音,“你可别外传我买私盐,被抓到要打板子的。”
李铭点点头,心里飞快盘算。
唐朝一斤约等于现代596克,三十文一斤盐,而盐的成本……如果采用晒盐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里面利润空间太大了。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首先得搞清楚现在的法律,其次要找靠谱的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是——他连晒盐的具体步骤都记不太清了。
得先试验。
“赵三哥,吃完饭我能去附近转转吗?想熟悉熟悉环境。”李铭问。
“成啊,我正好要去田里。咱们村往西走三里地有条河,再往南就是盐碱地,荒得很,没啥人去。”
盐碱地!
李铭眼睛一亮。晒盐就需要这种地方。
匆匆吃完粥,李铭跟着赵三出了门。赵家庄是个典型的唐朝村落,几十户人家,土墙茅屋,鸡犬相闻。村民看见李铭这个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赵三一一解释:“这是我远房表弟,从南洋回来的,暂时住我这儿。”
李铭友善地点头微笑,心里却在观察一切。
田间耕作的多是人力,偶有牛耕,但犁看起来很笨重。村民大多面有菜色,衣服打着补丁。这就是贞观之治下的普通百姓?看来盛世也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见到村长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陈,听说李铭识字会算账,态度客气了不少。
“识字好啊,咱们村正缺个能写会算的。秋收后要交租庸调,账目一团乱。”陈村长捋着胡须,“李郎君若不嫌弃,先帮村里整理账目如何?管吃住,每日再加五文工钱。”
每日五文,一个月才一百五十文,刚够买五斤差盐。
但李铭没有拒绝:“多谢村长,我愿意。”
他需要时间熟悉这个时代,也需要一个正当身份。帮村里做事,既能融入,又能收集信息。
从村长家出来,赵三去田里干活,李铭则借口熟悉环境,独自往西走去。
果然如赵三所说,走了约三里,看见一条河,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沿河南下,土地渐渐变成灰白色,植被稀疏——典型的盐碱地。
李铭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尝了尝,又咸又涩。
就是这里。
他沿着盐碱地走了约一里,发现一处洼地,雨季时应该能积水形成浅池。如果能在这里修几个盐田……
“喂!干什么的!”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铭转头,看见三个汉子从土坡后走出,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腰挎短刀,眼神凶狠。另外两人也一脸不善。
“这位大哥,我是路过,看看风景。”李铭拱手道。
“看风景?”疤脸冷笑,“这破盐碱地有什么风景可看?说,是不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李铭心中警铃大作。这些人气质不像普通百姓,倒像……私盐贩子?
“小弟真不是探子,是赵家庄赵三的表弟,刚从南洋回来。”他搬出赵三的名号。
“赵三?”疤脸神色稍缓,“那个打猎的赵三?”
“正是。”
其中一个瘦子凑到疤脸耳边低语几句。疤脸打量了李铭几眼,忽然问:“你从南洋回来,可知道晒盐的法子?”
李铭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于是故作疑惑:“晒盐?小弟只见过煮盐,南洋倒是有晒盐的,但不甚清楚具体工艺。”
这是实话。他只知道晒盐的大致原理:引海水或卤水入盐田,利用日光蒸发浓缩,最后结晶。但具体盐田怎么修,卤水浓度怎么控制,他一概不知。
疤脸眼中闪过失望,但随即又眯起眼:“你会识字算账?”
“略懂一二。”
“跟我来。”疤脸转身就走。
李铭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几个简陋的窝棚,棚外堆着柴火和几口大铁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盐味。
这是个私盐作坊。
棚子里有七八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烧火,锅里的卤水沸腾翻滚,冒着白烟。效率极低,一锅卤水煮干也出不了多少盐,还费柴火。
疤脸指着那些锅:“看到没?这就是煮盐。费柴,费工,出的盐还少。官府查得紧,不敢明目张胆砍柴,买柴又是一大笔开销。”
他转头盯着李铭:“你要是真有晒盐的法子,能省柴火,出盐还多,咱们就有大钱赚。赚了钱,分你一成。”
李铭没有立刻答应。
私盐是重罪,合作风险太大。但如果拒绝,这些人会不会灭口?
“大哥怎么称呼?”他问。
“道上叫我疤脸张。”疤脸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一片私盐生意,我说了算。”
“张大哥,晒盐的法子我确实知道些皮毛,但需要试验。而且……”李铭顿了顿,“这生意风险太大,小弟刚回大唐,不想惹官司。”
疤脸张眼神一冷:“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气氛瞬间紧张。
李铭脑中飞快运转,忽然灵光一现:“张大哥,小弟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晒盐法我可以试,但咱们不做私盐,做……改良盐。”
“改良盐?”
“对。咱们从盐户手里收购粗盐,用我的法子提纯,去掉杂质苦味,做成上等好盐。这不算私盐,只是加工,风险小得多。而且……”他压低声音,“提纯后的盐,卖相好,味道纯,可以卖到官盐的价钱,甚至更高。”
疤脸张愣住了。
他身后的瘦子眼睛发亮:“大哥,这法子好!咱们收购粗盐,官府那边说得过去。加工成好盐,卖给有钱人,利润比私盐还高!”
疤脸张盯着李铭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重重拍在李铭肩上:“好小子!有头脑!就这么干!”
李铭被拍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不过,”疤脸张收起笑容,“你得先证明你的法子有用。我给你十天时间,需要什么材料人手,我提供。但十天后如果出不了盐……”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李铭点头:“十天够了。但我需要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这片盐碱地的使用权,至少租一年。”李铭指着刚才看中的洼地。
“这破地没人要,给你用就是。”
“第二,我需要五个可靠的人手听我指挥。”
“可以。”
“第三,前期投入你出,但如果成功了,我要分三成利润。”
疤脸张眼睛一瞪:“三成?小子,你胃口不小!”
“张大哥,晒盐法一旦成功,产量能翻几倍甚至十几倍,成本却大大降低。三成看起来多,但你实际赚的会比现在多得多。”李铭不卑不亢,“而且,除了晒盐,我还有其他赚钱的法子。”
这是他在赌。赌疤脸张有野心,也赌自己能用更多价值换取合作。
果然,疤脸张眯起眼:“其他法子?说说看。”
“比如……”李铭环视简陋的窝棚,“改善煮盐的灶台,能让柴火利用率提高三成。再比如,我知道一种过滤法子,能让粗盐的杂质去掉大半。”
这些都是现代的基本常识,但在这个时代,就是技术革新。
疤脸张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成!三成就三成!但你要签契约,十年内不得将法子传给他人,也不得另起炉灶。”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个穿越者与一个私盐贩子的合作,就此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李铭白天帮村里整理账目,晚上则悄悄去盐碱地试验。他从疤脸张那里要来了五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机灵肯干。
第一步是修盐田。
李铭凭着记忆,在洼地处规划了四个盐池:蒸发池、调节池、结晶池、卤水池。池子不用太深,但底部必须平整,最好能铺上陶片或石板减少渗漏。
“李郎君,为什么要修这么多池子?”一个叫阿柱的年轻人问。
“这是为了分级蒸发。”李铭用树枝在地上画图,“卤水先入蒸发池,太阳晒几天,水分减少,浓度提高。然后导入调节池,继续蒸发。等浓度足够高了,再放进结晶池,这时候盐就会慢慢析出来。”
另一个叫狗子的少年挠头:“那直接放进结晶池不行吗?”
“不行。浓度不够,晒不出盐。浓度太高,其他杂质也会一起析出,盐就不纯了。”李铭耐心解释,“而且不同季节、不同天气,蒸发速度不同,需要随时调节。”
这些都是他从科普文章里看来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五个年轻人虽然听不懂全部道理,但见李铭说得头头是道,都信服地点头。他们按照李铭的要求,开始挖池、平整、铺从河边捡来的扁平石块。
第四天,池子初具雏形。
第五天,李铭设计了一个简易水车,从河里引水到卤水池。水车用木头和竹筒制成,虽然简陋,但能用。
第六天,开始晒盐试验。
李铭指挥阿柱将河水引入卤水池,然后导入蒸发池。盛夏的阳光毒辣,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真的在变少!”狗子兴奋地叫起来。
李铭却不敢大意。他让狗子每天早晚测量池水深度,记录天气温度。自己则用竹筒取了水样,尝浓度——很原始,但别无他法。
第七天,蒸发池的水位下降了一半。李铭将其导入调节池。
第八天,调节池的水也变得粘稠。
第九天早晨,李铭将浓卤水导入结晶池。薄薄一层卤水在池底铺开,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能出盐吗?”疤脸张也来了,这几天他几乎天天来看进展。
“看明天。”李铭心里也没底。
第十天,鸡鸣时分。
李铭几乎是冲到盐田的。晨光微熹中,他看见结晶池底部,铺着一层白色的晶体。
盐。
真的出盐了!
“成了!成了!”狗子尖叫起来。
五个年轻人欢呼雀跃。疤脸张冲过来,用手指沾了点晶体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纯!比官盐还纯!”
李铭也尝了尝。确实,没有苦味,只有咸味。虽然比不上现代精制盐,但已经远超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盐。
“产量如何?”疤脸张急问。
李目测了一下,这个试验池约十平方米,铺了薄薄一层盐,估计有五六斤。如果按一亩地(约667平方米)算……
“如果盐田全部建成,一亩地一年能产盐……”他快速心算,“至少三千斤。”
“三千斤?!”疤脸张呼吸都粗重了。
按三十文一斤算,就是九十万文,合九百贯!而成本?几乎为零!只需要人力和一点维护费用。
“李兄弟!”疤脸张猛地抓住李铭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三成利润,一分不少!不,我给你四成!”
李铭却摇头:“说好三成就三成。但张大哥,咱们得从长计议。”
他指着盐田:“这还只是试验,真要大规模生产,需要更多人手,更严密的组织。而且盐的销路是关键——咱们不能直接卖盐,太扎眼。”
“那怎么办?”
“合作。”李铭早就想好了,“找一家有盐引的正经盐商,咱们提供加工服务,他们负责销售。这样咱们躲在幕后,风险小,还能借助他们的渠道。”
疤脸张一拍大腿:“妙啊!长安西市有个胡商,叫阿卜杜拉,专做盐铁生意,跟我有些交情。我这就去找他谈!”
“不急。”李铭拦住他,“先多晒几批,把工艺完善。另外,咱们得签正式契约,把分成、职责、保密条款都写清楚。”
“成!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铭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村里记账,晚上在盐田改进工艺。他设计了更高效的盐田布局,改进了水车,还教工人如何根据天气调整卤水浓度。
晒出的盐越来越多,品质稳定。
疤脸张那边也进展顺利。他找到胡商阿卜杜拉,展示了提纯后的盐样品。那个高鼻深目的胡商尝过之后,眼睛都直了,当场表示愿意合作。
合作模式是:阿卜杜拉从盐户收购粗盐,运到李铭的盐场提纯加工,然后以“波斯秘法精制盐”的名义高价出售。利润分成:阿卜杜拉四成,疤脸张三成,李铭三成。
为了掩人耳目,李铭还“发明”了一套过滤装置——其实就是多层麻布加细沙、木炭,能有效去除杂质。这样即使有人怀疑,也只会以为是过滤法的功劳,不会想到晒盐。
一个月后,第一批精制盐上市。
阿卜杜拉将其包装精美,装在雕花木盒里,取名“雪花盐”,每斤定价八十文——比官盐还贵三十文。
起初无人问津。
但阿卜杜拉有办法。他给长安几家大酒楼免费试用,又送了些给相熟的官员家眷。几天后,回头客就来了。
“这盐不苦!做菜鲜美!”
“细如雪,白如霜,不愧是波斯秘法!”
口碑迅速传开。富户们争相购买,雪花盐供不应求。阿卜杜拉趁机提价到一百文,依然抢手。
第一个月结账时,李铭分到了五十贯。
五十贯钱,沉甸甸的铜钱用麻袋装着,摆在茅草屋的土炕上。李铭看着这笔巨款,恍如梦中。
在唐朝,一斗米(约6公斤)才五文钱。五十贯就是五万文,能买一万斗米,够一个人吃几十年。
而他,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李兄弟,这只是开始。”疤脸张兴奋得满脸红光,“阿卜杜拉说,下个月订单已经排满了,至少要五百斤!咱们得扩大盐田!”
李铭却冷静下来。
钱来得太快,未必是好事。私盐生意本就敏感,如今他们虽然打着加工的幌子,但产量这么大,迟早会引起注意。
而且,他不想一辈子做盐生意。这只是一个跳板。
“张大哥,扩大盐田可以,但一定要低调。工人要用可靠的人,盐场周围要设岗哨。”李铭嘱咐道,“另外,咱们不能只靠这一门生意。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疤脸张现在对李铭是言听计从:“李兄弟还有什么好点子?”
李铭想了想:“酒。”
“酒?”
“对。我见过一种酿酒法子,能做出烈酒,比现在的酒烈数倍。”李铭说,“但这需要粮食,需要场地,需要时间。”
蒸馏酒的技术并不复杂,关键在密封和冷凝。唐朝的酒大多是低度发酵酒,浑浊且易酸败。如果他能做出高度蒸馏酒,又是一条财路。
而且酿酒合法,比盐安全得多。
疤脸张眼睛又亮了:“粮食好办!我有门路!场地……我在城南有个废弃的院子,够不够?”
“先不急。”李铭摆摆手,“等我先把村里的账目做完,好好规划一下。”
他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直躲在幕后不是长久之计。
数日后,李铭带着十贯钱去了村长家。
“陈村长,这是我这一个月的工钱,还有一点心意。”他将钱放在桌上。
陈村长吃了一惊:“李郎君,这……这也太多了!”
“村长收下便是。我还有一个请求。”李铭正色道,“我想在村里买块地,安家落户。”
“你要落户赵家庄?”陈村长又惊又喜。村里多个识字的人,是大好事。
“正是。我看村西那片盐碱地荒着,想买下五十亩,价格好商量。”
陈村长愣了:“盐碱地?那地种不了庄稼……”
“我有用处。”李铭微笑,“价格按荒地算,一亩两百文如何?”
五十亩才十贯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那片地连接着河,又有盐碱地,位置极好。
陈村长自然答应。手续很快办妥,地契到手,李铭正式成了赵家庄的居民,有了合法身份。
当晚,他独自站在新买的地头,看着夕阳西下。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穿越者,差点饿死。
一个月后,他有了钱,有了地,有了合作伙伴。
但这只是开始。
长安城的方向,灯火初上。那座百万人口的国际大都会,藏着无数机遇,也藏着无数危险。
李铭握紧了手中的地契。
下一步,该进城了。
他要看看,这个大唐盛世,究竟是何模样。
而他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又能在这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远处,疤脸张带着两个伙计匆匆走来:“李兄弟!不好了!出事了!”
李铭心头一紧:“怎么了?”
“阿卜杜拉刚才派人传信,说长安县衙的人查问雪花盐的来历,怀疑是私盐!”疤脸张脸色发白,“咱们被盯上了!”
危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李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该来的总会来。正好,让他试试这个时代的深浅。
“张大哥莫慌。”他平静地说,“明日我亲自去长安,会会这位县衙老爷。”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四野。
李铭的眼中,却燃起了火光。
大唐的第一场较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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