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闭眼的第七天,我捧着她的骨灰盒站在游艇甲板上。
海风卷着咸腥味往鼻子里钻,我抖着手把那罐轻飘飘的白灰撒进海里。
这是她的遗愿,一字一句写在遗嘱里,连撒骨灰的时间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蹲在船边嚎啕大哭,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这辈子到底图个啥啊!想你的时候,我上哪找你去啊!”
哭到缺氧的时候,身后突然涌来黑压压的一群人,西装革履弯腰齐喊“大小姐”。
我懵了。
我那打三份工、顿顿啃馒头、连件羽绒服都舍不得买的乖女儿,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大小姐?
更让我傻眼的还在后面——
银行行长跪着送黑卡,商业大佬排队来磕头,甚至还有跨国集团总裁哭着喊着要给她守墓!
我看着海里飘着的骨灰渣,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我的女儿。
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捧着那方印着“林晚星”三个字的骨灰盒,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今天是女儿的头七,也是她遗嘱里指定撒骨灰的日子。
游艇是她早就订好的,连船长都是她亲自联系的,事无巨细,就跟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一样。
我蹲在甲板边缘,看着碧蓝的海水一波波拍打着船舷,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骨灰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林晚星!你个死丫头!”我扯开嗓子嚎,声音破得跟被砂纸磨过一样,“你从小就懂事,三岁就知道给我端洗脚水,十岁就敢顶着大太阳去捡塑料瓶卖钱!长大了更离谱,打三份工,白天送外卖,晚上去便利店,周末还要去工地搬砖!你告诉我!你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我一把掀开骨灰盒的盖子,抓起一把白花花的骨灰就往海里撒。
海风一吹,那些细碎的粉末瞬间被卷走,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你走了倒是干净!我想你的时候!我上哪找你去啊!”我瘫坐在甲板上,捶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真觉得不值啊!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啊!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就剩一把灰!连个坟头都没有!你让我以后清明烧纸往哪烧啊!”
船长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一个劲地递纸巾。
我哭到差点背过气,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骂:“你个傻丫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衣服穿三年,一双鞋补了又补!我给你买的新羽绒服,你说太贵重,压箱底压到起球!你告诉我!你省下来的钱都去哪了啊!你倒是说啊!”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游艇后方传来。
我哭红了眼,不耐烦地回头吼:“干嘛啊!没看见我正哭丧吗!”
这一回头,我直接傻了。
游艇的后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全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白菊花。
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金灿灿的徽章,看起来就身价不菲。
他看到我手里的骨灰盒,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身后那群人哗啦啦跪了一片,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看得我头皮发麻。
“大小姐!属下来迟了!请您恕罪!”
老头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手里的骨灰盒“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剩下的骨灰撒了一地。
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啥玩意儿?
大小姐?
他们叫谁大小姐?
这游艇上除了我和船长,就只有我那死丫头的骨灰了啊!
船长也懵了,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是谁啊?这、这是私人游艇!”
没人理他。
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磕了三个响头,膝行到我面前,哽咽着说:“夫人,节哀顺变。大小姐生前交代过,等她走后,让我们在头七这天来送她最后一程。”
夫人?
我?
我这辈子就是个菜市场卖菜的大妈,谁喊我夫人?
我被这阵仗吓傻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指着地上的骨灰,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叫她……大小姐?”
“是!”老头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崇敬,“林晚星大小姐,是我们寰宇集团的最高董事长!”
轰!
我脑子里像是炸了一颗惊雷。
寰宇集团?
就是那个垄断了全国大半房地产和互联网产业,市值万亿的寰宇集团?
我女儿?
林晚星?
那个打三份工,连肉都舍不得吃的林晚星?
是那个寰宇集团的董事长?
我疯了一样摇头,指着老头的鼻子骂:“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就是个穷打工的!她连一百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她怎么可能是董事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老头没生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烫金的证书,递到我面前。
我抖着手接过来,翻开一看。
证书上贴着林晚星的照片,是她大学毕业时拍的,穿着学士服,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寰宇集团董事长,林晚星。
下面还有一串签名,龙飞凤舞的,正是我女儿的笔迹。
我手里的证书“啪”地掉在地上,我瘫坐在甲板上,看着地上那摊骨灰,突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女儿是董事长……哈哈哈……她连个汉堡都舍不得买……哈哈哈……”
老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他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人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夫人,这是大小姐的资产清单,您过目。”
我接过平板,手指哆嗦着点开。
屏幕上的数字一串接一串,后面的零多得我数都数不清。

不动产:全国各大城市写字楼、别墅、商铺共三百八十二处。
动产:私人飞机三架,游艇五艘,豪车一百二十八辆。
存款:瑞士银行账户,余额九百八十六亿。
投资:持有国内外各大上市公司股份,总价值超过三千亿。
我看着那些数字,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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