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被我一句话噎住,愣了两秒,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婷婷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你少在这里泼脏水!”
她被我的话激怒,理智全无,伸手就要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我倒要看看这个野种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你一样,长了一副狐媚子样!”
“住手!”
我厉声喝道,侧身躲过她伸过来的手。
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我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抱着孩子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懈。
我冷冷地看着周宇,声音里没有温度。
“周宇,管好你妈。”
“否则,我立刻报警。”
周宇像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他妈,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妈!你别闹了!这里是医院!”
他的眼神依旧充满怀疑和审视,在我脸上和孩子身上来回逡巡。
他信了张婷的挑拨,信了他妈的污蔑,他打从心底里认定,我怀里的,是别人的孩子。
也好。
我心中冷笑。
就让你们看看清楚。
我故意将婴儿的包被拉开一点,露出孩子熟睡的小脚丫。
那只小脚粉嫩可爱,脚踝上,一颗小小的、清晰的红痣,赫然在目。
“看看吧。”
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他左脚脚踝上,是不是也有一颗红痣?”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周宇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过世的爷爷,他爸爸,包括他自己,左脚脚踝上一模一样的位置,都有一颗家族遗传的红痣。
这是他们周家男人独有的标志。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颗红痣,又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从之前的鄙夷和嫌恶,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混乱。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前婆婆也愣住了,她凑了过来,使劲地瞪大眼睛想看清楚。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婷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了,而是灰败。
她死死地抓住周宇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尖利地喊道:“周宇!你别信她!她就是想骗你!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做个胎记还不容易吗?她是故意来破坏我们婚礼的!”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只有提高音量,才能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
我的心,在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宝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
我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离婚9个月零三天。”
“我早产了一个月。”
我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周宇那张写满震惊和茫然的脸上。
“周宇,你自己算算。”
“这个孩子,是谁的。”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病房里,只剩下几道粗重又慌乱的呼吸声。
周宇呆呆地站着,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出最荒诞的戏剧,从得意洋洋的审判者,变成了茫然无措的被告。
他开始计算。
九个月,减去一个月……
八个月。
八个月前,我们还没有离婚。
周宇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混乱和质问。
“你……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控诉。
好像我不告诉他我怀孕了,才是我的错。
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无比可笑,胸口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冷笑出声。
“说什么?”
“说我怀孕了,然后跪下来求你别走,求你别跟张婷在一起?”
“还是让你妈逼着我去医院打掉孩子?因为她觉得我怀的也是个‘不清不楚的野种’?”
我每说一句,周宇宇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也晃得更厉害一点。
他似乎想起了他母亲过往的那些言行,想起了她是如何在我面前,一遍遍地咒骂我“占着茅坑不下蛋”。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周宇,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婷的那些好事吗?”
我费力地挪动身体,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我的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里,储存着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点亮屏幕,打开相册,然后将手机扔在了周宇的脚下。
手机屏幕上,是我怀孕初期,强撑着孕吐的恶心,跟踪他到公司地下车库时,拍到的画面。
画面里,周宇和张婷在昏暗的角落里疯狂拥吻,他抱着她的腰,她搂着他的脖子,姿态亲昵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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