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的新闻发布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和敌意,混合着几十个男人身上发出的烟草味和汗味。
这里被挤得水泄不通。
自从苏然昨天在训练场解雇霍奇森,并宣布自己将“暂时接管”一线队事务以来,整个英国足坛就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不仅是体育记者,就连一些专门报道财经新闻和花边新闻的狗仔队也闻风而动。
利物浦,这家英格兰最成功的豪门之一,正在变成一出荒诞的肥皂剧。
“咔嚓!咔嚓!咔嚓!”
苏然刚从侧门走进发布厅,密集的快门声就像是一阵急促的机枪扫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今天换了一套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那是利物浦的主色调。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完全没有一个24岁年轻人初次面对这种大场面应有的慌乱。
跟在他身后的商务总监伊恩·艾尔则完全不同,这位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此刻却在不停地擦拭额头的汗珠,眼神游离,显然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感到恐惧。
苏然走到长桌中央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各位下午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平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并没有人回应他的问候。
前排的一位秃顶记者几乎是跳了起来,他是《太阳报》的资深记者尼尔,以言辞刻薄著称。
“苏先生!我是《太阳报》的阿什顿。”他根本不顾礼仪,直接把录音笔举到了苏然鼻子底下,“据可靠消息,费尔南多·托雷斯已经在今天早上向俱乐部递交了正式的书面转会申请。请问这是真的吗?芬威集团收购利物浦,是不是为了通过变卖球星来套现?”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苏然的嘴。
如果苏然否认,那就是撒谎,因为消息源很确凿;如果苏然承认,那愤怒的利物浦球迷可能会在今晚烧了芬威集团的办公室。
苏然看着那位记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阿什顿先生,你的消息很灵通。”苏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不妨直说。”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全场摄像机。
“是的。就在今天早上8点,我在办公桌上看到了那封信。我们的当家前锋,球迷口中的‘圣婴’,在这个俱乐部最困难、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申请离开。”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官方确认,现场还是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地敲击键盘,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头条标题。
“这是背叛!”后面有亲利物浦的记者忍不住喊道。
“不,这不仅仅是背叛。”苏然的声音突然提高,压住了所有的嘈杂,“这是生意。”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护食的猛兽。
“但我在这里要澄清一件事。芬威集团不是来套现的,我们不缺钱。对于那些在伦敦挥舞着支票簿、以为只要扔点钱就能肢解利物浦的暴发户——”
苏然盯着镜头,仿佛正隔着屏幕与切尔西的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对视。
“我要告诉切尔西。3500万英镑?那是对利物浦历史的侮辱,也是对费尔南多本人能力的侮辱。”
“我们不会强留一个心不在焉的人。但是,想要带走利物浦的9号,就必须付出打破英国转会费纪录的代价。少一个便士,费尔南多就得留在安菲尔德的预备队里,直到合同结束。哪怕烂在看台上,我也不会放人。”
全场哗然。
太强硬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新手的发言,简直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独裁者。他不仅承认了危机,还反手将了切尔西一军,甚至把托雷斯摆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想走?可以,让你的新东家拿钱来赎人。
“苏先生!”另一位来自《泰晤士报》的记者站了起来,“您刚才的态度很强硬,但这无法掩盖一个事实——您解雇了霍奇森,现在球队没有主教练。您所谓的‘亲自接管’,被外界视为对职业足球的亵渎。您真的认为自己比霍奇森更懂足球吗?”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苏然坐回椅子上,神色轻松了一些。
“关于主教练的问题,这正是我今天要宣布的第二件事。”
他转头看向通往后台的那扇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门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利物浦红色运动外套、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出来。他标志性的笑容,曾温暖过这几年无数心碎的红军球迷。
肯尼·达格利什。 利物浦永远的国王。
“我的上帝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记者们,瞬间集体起立。掌声、欢呼声在发布厅内爆发。这就是传奇的分量,在利物浦,达格利什就是信仰。
“在这个特殊的过渡时期,肯尼将回归担任一线队主教练,直到赛季结束。”苏然的声音在掌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将负责团结更衣室,找回红军的精神。而我,将作为足球总监,负责转会和战略支持。”
这是一步精妙的棋。 苏然用达格利什这尊大佛,瞬间平息了外界对他“不懂球”的指责,同时也安抚了暴躁的球迷。
发布会结束后,苏然并没有参与达格利什的煽情环节。他像个幽灵一样,从侧门悄然离开。
走廊的阴影里,一个年轻的身影正提着公文包在等他。
迈克尔·爱德华兹,利物浦未来的“转会之神”,此刻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紧张。
“主席,这出戏演得太精彩了。”爱德华兹压低声音,紧跟在苏然身后走向办公室,“就在刚才,切尔西方面的中间人打来电话,试探性地把报价提高到了4000万英镑。”
“还不够。”苏然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冷冷地说道,“咬死5000万。告诉切尔西,冬窗只有最后两周了,如果最后一天我看不到这笔钱,我就宣布托雷斯是非卖品。到时候看看着急的是谁。”
“明白。”爱德华兹点了点头,随即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机票已经订好了。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两人走进主席办公室,苏然把自己摔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苏亚雷斯。”爱德华兹把一份球探报告放在桌上,“他在阿贾克斯确实进球如麻,但他那个‘咬人事件’让他背上了‘食人族’的恶名。而且他的性格……球探组认为他是颗定时炸弹。阿贾克斯要价2000万,这在冬窗是一笔巨款。”
苏然拿起那份报告,看着照片上那个有着标志性兔牙的乌拉圭人。
只有他知道,这个“疯子”是未来十年除了梅罗之外最强的前锋。他的求胜欲,正是现在这支死气沉沉的利物浦最缺的解药。
“迈克尔,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苏然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给他2280万英镑。我们要快,我不希望有别的球队来搅局。告诉阿贾克斯,我们要一次性付清,用托雷斯的转会费来填这个坑。”
“至于性格……”苏然笑了,笑得有些邪气,“在安菲尔德,只有不够拼命的人才会被骂,疯狗是会被当成英雄的。”
“好的。那另外两个目标呢?”
“格列兹曼那边,直接激活他在皇家社会的违约金条款,好像只有700万欧元?那是白菜价。”苏然回忆着数据,“至于那个波兰人……”

“莱万多夫斯基。”爱德华兹接话道,“他在多特蒙德过得并不开心,克洛普更喜欢用巴里奥斯。但他真的愿意来这就没有欧冠踢的利物浦吗?”
“你去告诉他。”苏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默西塞德天空,“告诉他,如果他来,他就是绝对主力中锋。我会围绕他制定战术。而且,那个所谓的‘布莱克本火山灰事件’让他错过了英超,这是上帝让他来利物浦的指引。”
爱德华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塞进包里:“今晚我就飞阿姆斯特丹,然后转机去多特蒙德。”
“去吧。记住,这是一场秘密战争。在官宣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声。”
爱德华兹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然一个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苏然并没有休息。他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下来的这个电话,才是今天最大的冒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那个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苍老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背景里还有赛马比赛的解说声。
“我是亚历克斯·弗格森。不管你是谁,最好给我一个打扰我看马赛的理由。”
那是曼联的教父,英超的霸主,利物浦最大的梦魇。
苏然握着听筒的手心微微出汗,但他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讨厌的镇定。
“下午好,亚历克斯爵士。我是苏然,利物浦的新主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蔑的哼笑:“哦?那个今天早上刚解雇了教练的美国人的小跟班?怎么,是来向我讨教怎么管理俱乐部的吗?还是想求我下场比赛少进你们几个球?”
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崩溃。但苏然不是新人。
“不,爵士。”苏然淡淡地说道,“我是来帮您解决一个麻烦的。”
“麻烦?我有麻烦?”弗格森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保罗·博格巴。”苏然吐出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赛马声似乎瞬间消失了,呼吸声变得沉重了一些。
在这个时间点,博格巴正在和曼联闹续约矛盾,拉伊奥拉那个贪婪的胖子正在到处兜售这个法国天才。这件事曼联捂得很严,外界并不知情。
“你从哪听到的消息?”弗格森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寒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拉伊奥拉已经在联系尤文图斯了。如果他去了意大利,按照规则,曼联只能拿到几十万欧元的青训赔偿金,对吧?”苏然不紧不慢地抛出诱饵。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你想买个还没在一线队踢过球的小孩?”
“100万英镑。”苏然直接报价,“外加未来转会费的20%分成。利物浦直接带走他。这比他在夏天免费去尤文图斯要划算得多。而且,您也不想留着一个天天在更衣室闹情绪的毒瘤,影响您争冠吧?”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苏然赌的是弗格森对博格巴的不耐烦,以及那种“不想让球员免费走人”的止损心理。当然,更重要的是,弗格森根本看不起现在的利物浦,他绝不会认为把自己不要的青训小将卖给死敌会有什么后患。
在弗格森眼里,这就是把垃圾卖给邻居,还能赚一笔零花钱。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了弗格森的声音。
“150万,不含分成。还有,以后别打这个号码,小子。”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苏然放下听筒,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但他笑得无比灿烂,甚至笑出了声。
150万英镑,买断了未来的世界杯冠军中场、身价一亿的“发型师”。虽然这时候的博格巴是个刺头,但在苏然的系统调教下,他将成为利物浦中场最恐怖的怪兽。
“谢谢你的傲慢,弗格森爵士。”苏然对着空气举起了一杯不存在的酒。
窗外,夜幕降临。安菲尔德球场的灯光亮起。
一场足以改变欧洲足坛版图的风暴,已经在这一夜的几个电话和几份文件中,悄然成型。但此刻,除了苏然,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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