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可以把姐姐的房间改成我的衣帽间吗?”
妹妹眼睛发亮,“她的阁楼有一扇天窗,我想在那看星星。”
“好好好,等她这次认错态度好了,妈妈就让她搬到储物间去,把阁楼给你。”
妈妈答应得毫不犹豫。
我看着角落里奶奶的遗像。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挂在电视柜最不起眼的地方。
照片上的奶奶慈祥地笑着,可此时此刻,我仿佛看到她的眼角流下了一行血泪。
奶奶。
我好冷。
你来接我了吗?
我的尸体开始僵硬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灵魂看着肉体一点点变成石头。
天亮了。
第二天是周末。
按照“积分规则”,我必须在早上六点起床,为大家准备早餐。
粥要熬得软烂,鸡蛋要煮得七分熟,爸爸的咖啡要加两块方糖。
做完这一顿饭,我可以积3分。
但今天,厨房冷冷清清。
七点了。
楼下传来了爸爸的咳嗽声和妈妈的抱怨声。
“周余!都几点了还不死下来做饭?”
“想造反是不是?不想吃饭就算了,连我们也想饿死?”
没人回应。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气冲冲地拿着手机,再次操作扣分。
“不做早饭,扣50分!顶撞父母,扣100分!装死不理人,扣200分!”
每扣一次,她的手机就会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
这声音以前是我的噩梦。
每次听到,我都像被鞭子抽一样疼。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这声音听起来只觉得可笑。
扣吧。
反正那是负数了。
把我也扣成负数吧。
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她拿着锅铲冲上了二楼,站在阁楼门口用力拍门。
“周余!你给我开门!”
“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你有本事这辈子别出来!”
“我数三声,不开门我就把你那盆破草给扔了!”
那盆草是我在路边捡的一株薄荷,用奶奶留下来的破茶缸养着。
它是这个家里唯二属于我的东西,另一个是手环。
妈妈没听到回应,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门。
“好!你好得很!”
她转身下楼,去阳台把那盆薄荷拿了进来。
那是妹妹昨天喝剩的中药渣,黑乎乎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妈妈把药渣全部倒进了我的薄荷盆里。
滚烫的药渣瞬间烫死了嫩绿的叶子。
“不想活了是吧?那就跟这盆草一样去死!”

妹妹在旁边看着,突然眼珠一转,跑到客厅,“啪”的一声把墙上的全家福拽了下来。
玻璃碎了一地。
“哎呀!”妹妹大叫起来,“妈妈!姐姐好像真的生气了!她用法力把全家福打碎了!”
这鬼话连鬼都不信。
可妈妈信了。
或者说,她需要一个借口来宣泄她的怒火。
她冲着阁楼咆哮:“周余!你敢摔照片?那是你爸刚升职拍的!”
“你给我等着!我要把你赶出去!让你去讨饭!让你死在外面!”
“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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